盛妈妈一见林清这样,更慌了,急得两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好,赶紧把人往屋里引:“我的好姑娘,这到底是怎么了?”
当年国公夫人剖腹托孤,她带着两位小主子逃出生天,回到京城后,如同惊弓之鸟般过了两年。
这眼看着孝期快要过了,大姑娘却还整日闷在屋里,要么发呆要么哭泣,依旧走不出来。
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姑娘大了总要说人家,若内宅事务一窍不通,来日到了婆家,空有着万贯家财也是被人拆吃入腹的下场。
况且,再有脸面,她也是个下人,如果大姑娘一直立不起来,两位小主子往后十几年的日子会更加艰难。
索性她便心一横,把亲手调教的几个丫鬟留下,自己带着小公子住到了外院。
却没想到才几天,大姑娘就灰头土脸哭哭啼啼的来了。
平常就有些怕林清的林世玦,见到长姐哭的那么厉害,一时吓得也有些呆愣,但很快,就从内屋出来一个丫鬟,抱起他哄着去别处玩了。
等到了屋里,在盛妈妈的亲自伺候下洗了脸、喝上热茶,林清才允许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
然后,她挑挑拣拣的,把今日在大理寺的事都说了一遍,把林世纨如何杀人,钱氏如何栽赃,沈怀瑾如何帮她洗脱冤屈都说了一遍。
说着说着,还不忘时不时呜咽停顿一番。
没办法,要符合大家心目中原身一贯的人设。
在提到自己亲自验尸时,则是一带而过。
这等“惊世骇俗”的事情,瞒不过。
“这脏心烂肺的钱月华!活该她千刀万剐都不为过!”盛妈妈气得咬牙切齿,她不敢骂林家人,只好连名带姓的骂钱氏。
三年前的匪患,报官之后一直抓不到凶手,那些人杀人之后并没将财物洗劫一空,只是象征性的拿了些值钱好带的,仿佛拼命厮杀一夜,只为杀人。
不仅坊间有人怀疑是林家大房为争爵位下的黑手,林清也有这个猜测。
她甚至怀疑,定国公夫人子嗣艰难,也有林家大房的手笔。
当一件事毫无头绪的时候,谁得利谁就最可疑。
也许正是这样的猜测一直在京中流传,所以,这两年,林家大房才没有新的动作。
“大姑娘,您是说,梅香的尸身是您先发现的不对劲?”盛妈妈抓重点的能力相当强。
“是……”林清来的路上已经想过了,盛妈妈以前并不是贴身伺候原身的,一直跟着原身的两个小丫头,在匪患中也被杀害了。
她打算打个信息差,还用糊弄沈怀瑾的那一套,就说跟着老大夫学过一两手,反正出门在外的那些年,见得最多的就是大夫和神棍。
“好!好!那老虔婆尽做大头梦,却不曾想我家大姑娘有这等本事!”盛妈妈欣慰又激动的捻着帕子,擦着眼角的泪水。
林清有些愕然,这便是无脑宠吗?自家的娃娃干什么都是对的,不管合不合理。
也许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大姑娘,您从小虽也爱哭,但是胆儿大心细又孝顺,为了帮夫人调理身子,可没少跟那些大夫学东西。”
盛妈妈说完有些唏嘘,大姑娘就是因为太孝顺了,才一直走不出来。
可当时夫人双腿尽断已有早产迹象,根本无力逃跑,如果不及时剖腹取子便是一尸两命,还要连带着大姑娘一起送命。
除了赌一把,毫无选择。
好在,夫人赌赢了。
夫人肚子里怀的果然是个小世子,虽有些早产,可精心调养着,如今却也长得结实健康。
只是,大姑娘的性子……
罢了,任谁经历过那等血腥惨烈的过往,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如今大姑娘能走出来,自然是最好,打理宅院什么的,来日方长。
“大姑娘且坐着,您院子里那些小蹄子,容老奴去料理了去。”
一想到林清是在午睡时被人带到后院去的,盛妈妈只觉天灵盖都在冒火,恨不得把清芜院的丫鬟都拉出来,一个个乱棍打死。
她与夫人是自幼便在一起的主仆,想当年,她怀身子时,夫人还曾打趣道,要让她做小主子的乳娘。
可一直等到她的孩子都四岁了,夫人才万般艰难的怀上大姑娘。
虽一天没奶过小主子,林清却一直是叫她乳娘的,这种情感无可比拟。
“乳娘,先让我亲自去,若是搞不定,再请您出马。”
林清刚开始其实心里有些膈应的。
原身一个小姑娘,身边一个自己人都没有,就这么被丢在后院。
唯一有些阅历又能扛事的,却一门心思都在那个牙都没长齐的准世子身上。
人都被押到大理寺栽上杀人的罪名了,等闲就要砍头,府里却风平浪静的没人知道。
虽然说,知道了也没用,几个下人又如何斗得过作为主子的钱氏母子?
但现在也想明白了,当初她们逃出生天的一共主仆五人,除去他们姐弟,就剩三个下人。
如果一起经历过生死,还不算心腹,什么人算心腹?
林世玦如今年幼,身边一刻离不开人,最可靠的人自然都要留在他身边。
如果他出点什么意外,林家大房便可顺理成章地将爵位收过去,那么她一个孤女,剩下的日子便更艰难了。
到时候,随便安排她嫁个什么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更糟糕的,有可能钱氏都舍不得出嫁妆,就这样把她困在府里“养”一辈子。
当时的安排和人员配置本身没有问题,确实只能先苟着,苟到林世玦能独当一面。
却没想到还是让林世纨和钱氏钻了空子。
但林清不明白,自己又不能袭爵,隐忍了这么久的大房忽然一门的心思将她除掉,又是什么目的呢?
*
定国公府的众人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长公主这边却早就得到了风声。
“一个丫鬟的尸身也值得他亲自去勘验?”长公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听这话音,想必是不高兴的。
“世子哪是为那丫鬟,定然是冲着林大姑娘去的。”云若姑姑挥了挥手,让屋里的丫鬟都退下,自己亲自给长公主打扇。
几十年的主仆,她自然是懂自己主子的心思。
“若真有这般在意,为何不愿履行婚约?小时候也不是没见过,林家那丫头虽然爱哭了些,但长得玉雪可爱很是惹人疼。若不是家中出了事,上门提亲的怕是要踏破门槛。”
云若姑姑答不上来。
当年先帝赐婚时只是脑子一热,就没想到过,驸马已故,公主就安郡王一个儿子,老定国公也只生了两个儿子,上一辈根本没有联姻条件。
这一辈倒是有俊男靓女,可小世子却偏偏不近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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