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urt43
“没……没有！我没有条件！”郑霖忙不迭摇头，他浑身剧颤，害怕得整个人都不敢往路免行的方向凑，蜷缩在椅子的一角，“我错了……我都交代我都交代！”
路免行瞥开眼，朝着程未遣颔首示意。
得，敢情把自己当他下属了。程未遣一怒之下把手里的鞭子扔了，“转过身来，把知道的都说一遍。”
郑霖突然觉得眼前的Alpha变得十分温良，向他投去一个可怜兮兮的目光。然而程未遣觉得他这人简直愚蠢至极。
“是一个姓范的人找到我，说罗伯特手里有当年路免行留下的实验资料。还说罗伯特虽然是个Beta，但是异能是防御性能，只要绑住了就和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
“姓范？”程未遣心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点开一旁的屏幕，划过一个个人信息栏，“这个人？”
郑霖忙不迭点头：“对对对！就是他！”
程未遣：“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昨天。”
“昨天？！”程未遣蓦地看向路免行。
“看我干什么？”路免行揶揄道：“不是你说那人死了么，我又没看见。”
程未遣脸色泛着青白，拍了下桌子，“那人现在在哪儿？”
“我……我也不知道，是他来找我的。”郑霖回道。
路免行点了点桌上的资料：“还有没交代的吧？”
郑霖听见他的声音应激般哆嗦了下，牙齿都在打颤：“我都……”
程未遣一把拎起他的脑袋：“说。”
“我妹妹得的病是慢性肿瘤，一直以来都治疗得很好，但是就在两个月前病情突然加重，医生说活不过一个月，就在这时候有个人加了我，说他知道治好我妹妹的病的方法。然后他就把我拉进了一个群里，群里都是我这样的普通人类，我们会互相分享周围知道的关于高阶人类的信息。”
程未遣：“分享这些做什么？”
郑霖：“满足需求。”
程未遣皱眉：“说清楚。”
“高阶人类拥有普通人类无法比拟的先天优势，他们的基因完美无缺，特别是Alpha和Beta，他们的基因中还含有特殊的外来基因，利用这些特殊基因可以治疗普通人类特殊的病。”郑霖说：“当时管理员联系我说有一个高阶人类可以救治我妹妹。”
程未遣：“谁？”
“我不知道。”郑霖看着他的脸色，强调着：“我真的不知道，因为管理员说需要特殊的基因技术才能合成这样的药剂。可是我妹妹还没等到就……那个湛冼公布了当初路免行的实验后，群里都沸腾了，都说这就是所有普通人类都在等的技术。这时候只要谁能够拿到技术就能成为所有普通人类的老大，并且控制所有的高阶人类！就在这时候那个姓范的找到了我……”
程未遣冷着脸，“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罗伯特真的有这个东西会轮到你去挟持？那个范朔好歹是一个强A，真有这东西他早把罗伯特干掉了。”
郑霖：“我……”
“你什么你？”程未遣气得踹了踹桌，“你们知不知道这样做是犯罪？！”
“……知道，但是最亲的人在眼前死掉，犯罪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国际法庭针对高阶人类立法，足以看出普通人类是弱势群体，面对与生俱来的不平等，我们想要公平一点怎么了？！”
审讯室忽地安静下来，晌久后——
“每一个犯罪的人都是因为觉得不平等。”路免行说道，“贫富、阶级、境遇，这些都是犯罪者的理由，可这些都不是罔顾人命的理由。”
——
“把他的社交媒体都翻一遍，那个群里所有的人迅速追踪定位，抓回来交给市局，让他们关一阵子！”
办公室里，程未遣交代完下属后推开茶水间的门。
路免行回头问：“交代完了？”
程未遣关上门，两个人在逼仄的空间里面对面站着，“之前在临泽那次，你是因为知道范朔死不了所以才让我放他走的？”
“不是。”路免行将他推开了些。
程未遣：“那为什么他没死？”
“我怎么知道？”路免行说：“不是你说把他杀了吗？当时我又没看见。”
“明明我把他的心脏都掏出来了，这样都死不了？那个湛冼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程未遣拧着眉头，“你说你当初有察觉到他的存在，但他这个人又不在系统里，你有什么头绪吗？”
路免行的腰抵着冰冷的大理石，他仰头看着程未遣，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程未遣表情一怔，“你笑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你就信了？程执行现在这么信任我？”路免行歪了下头。
“你——”
“还有，”路免行打断他，“你以前不是最痛恨我把别人当狗训的吗？上次审王永光，这次审郑霖，我可都没把他们当人看。而你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这三年的时间已经让程执行忘了曾经说过的话了吗？”
空气沉默半晌。
“恰恰相反，这三年我一直都铭记曾经对你说过的话并反复提醒自己。”程未遣嘴角一勾，“这和信任无关，而是这两次审讯让我发现了一件事。你不是只把高阶人类当狗，而是把所有人都当狗，这让我觉得至少你表面对所有人的态度都一样，这怎么不算一种众生在我面前皆平等呢？”
路免行：“你在否定以前的你自己？”
“我在肯定以前的你。”程未遣耸耸肩，“换句话说，我有点明白你曾经的强硬手腕了。”
路免行听后哂笑道：“那我给你提个醒，你最好对我保持怀疑。”
程未遣：“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让你待在我眼皮子底下？”
“你就这么想给解斯报仇？就因为当年我批了沈究的任职申请，而解斯给了你一个在执行局实习的机会？”路免行缓缓道：“那我告诉你，解斯的确是死在我手里。”
程未遣的眼中掠过一丝微妙的神色。
路免行敲打着他最后的防线：“现在——还肯定以前的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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