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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第二六幕离间

小说:

非典型炮灰 [快穿]

作者:

渔观火

分类:

现代言情

薛绰带领兵马进入江宁郡时,城门立刻毫无保留地大开骑队有序地通过城门一阵滚滚的马蹄声响起。

他带的人马不多,但都是精悍的骑兵,前面开路的铁骑兵每个都高骑战马面容肃穆身披重甲一看便知是在战场上淬炼过的战士。

江宁郡的百姓都知道这是来响应勤王令的各地群雄,都出来围观看热闹,对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薛绰骑在一匹雄壮的汗血马上,一身漆黑的骑装,身材精悍挺拔,眉眼间都是与生俱来的张扬和不羁,那种逼人的狂狷之气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从其他地方赶来的地方群雄只看到马上的男人一眼便在心中笃定: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崔遗琅远远地就看见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薛绰自从上次一别后他们已有半年未见这个男人一点也没变依旧是那么意气风发,姜绍跟他提起过,薛家满门都被长公主下令屠杀殆尽,平阳侯也因伤重不治身亡,所以猜测薛绰是想报仇才暂时同他们结盟。

但崔遗琅却觉得这个男人不会那么简单,在他们两个月的相处中,他其实依旧没看透薛绰到底是怎么样的男人。

薛绰是个武将,但他的书房里从来没有兵书经文这类东西都是些山间杂记美食菜谱几乎让人以为这是个山间隐士的书房;可他显然不是避世的性格他邀请自己加入他为的也是想夺取那无上的尊位从来更畅快地享受权力带来的快乐;但双方交手时

感。

所以尽管厌恶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崔遗琅还是不可避免地对他产生一丝好奇这人还真是十分矛盾。

此番他答应结盟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没在薛绰身边看到薛平津的身影崔遗琅心想:这两兄弟素来都形影不离的怎么这次那个小的没跟过来?

正当他沉思时薛绰已经带领兵马来到江都王府的门前两人的目光接触时薛绰炽热的目光朝他全身上下放肆地扫过崔遗琅顿时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皮囊都在战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从他脊背上窜上来。

他眼神迷茫不太明白这种感觉到底是为什么总之不像是厌恶。

旁边的姜绍发现他的不对劲握住他冰冷的手以为他是又想起当初的心理阴影无声地安慰他。

崔遗琅勉强笑了笑低下头不动声色地站在姜绍的身后纤长的睫毛不住地轻轻抖动手指握紧腰间的把柄。

薛绰看到崔遗琅的反应,意味不明地笑:看这样子,也不是非常讨厌我,啧啧啧,姓姜的还真是不中用,都不知道趁虚而入。

来到江都王府的门前,他翻身下马,主动和姜绍问好:“江都王,别来无恙。”

姜绍也温和地问好:“侯爷旅途辛苦,此番前来江宁可曾顺利?”

薛绰淡笑道:“我是抄近路连夜赶到江宁郡的,不瞒你说,当初我和父亲狼狈地逃出京畿时,手里的兵都折损殆尽了,这点兵还是回到豫章郡时重新招募的,若是遇到地方埋伏的大部队,还真说不准能不能顺利到达江宁。此番北上,我的部队兵少马疲,恐怕还有赖王爷的人马相助。”

自从薛绰的父亲死后,薛绰继承了侯爷的爵位,因他过去在京畿也颇有名望,各地聚集到一起的群雄都要尊敬地称呼他为平阳侯。

姜绍随意往他身后的那支气势昂扬的铁骑军上看了一眼,只见每个骑兵都配有上好的盔甲和宝剑,面容沉默而威严,要打造出这样一支彪悍的铁骑兵可要花上不少的钱财,便知他不过是在说客套话而已。

不过看薛绰的态度,似乎也并不想做这个联盟军的首领,言语中反而有退让给自己的意思,姜绍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当下的局面维持住表面的和平对他已经是最为有利的。

于是,姜绍回道:“此番北上为的是诛杀叛臣,平定江山,这是大义之举,凡是出力的都是忠义之士,侯爷不必妄自菲薄。”

薛绰开始不耐烦了,和这假仁假义的伪君子说话还真的烦得很。

等他们终于假笑着客套完后,薛绰把眼神放在姜绍身后的少年身上,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好久不见,如意,你的身体还好吗?”

崔遗琅刚想说什么,姜绍却上前一步,将他护在身后:“侯爷,如意还小,过去你们之间发生过的摩擦,就让它过去吧,还望侯爷以大局为重。”

说罢,姜绍又将手轻轻地放在崔遗琅的肩上,温柔地笑:“如意从小和寡人一起长大,十几年来我们同吃同住,形影不离,他虽然不是寡人的骨肉至亲,但在寡人眼里,他同我的亲弟弟无异。”

他是在警告薛绰,这是他承认的弟弟,哪怕是你也不能再轻贱于他。

崔遗琅抬头看向姜绍,姜绍正朝他温润地笑,眉眼间尽是缱绻温情,几乎分不清这到底是出于对弟弟的照顾,还是出于内心那点不可言说的情愫。

有时候,连崔遗琅自己都不明白王爷到底对他是什么样的态度,别看姜绍对所有人都是一副和蔼

可亲的和善模样,其实他远没有表现出的那样温润热情,很难真正地对人敞开心扉,即使是他的弟弟姜烈有时都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姜绍对崔遗琅却非常坦诚,两人之间几乎没什么密码,崔遗琅都快以为自己是除了王妃以外最了解他的人,只因这一点与众不同,崔遗琅才生出那股错觉来。

“弟弟?”

听到这个称呼,薛绰嘲弄地看了姜绍一眼,心想: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他心里反复咀嚼“同吃同住,骨肉血亲”这几个字,很不是滋味: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拿到那么好的一副牌,居然也能打成这么个局面,如果如意跟我一起长大……

薛绰立刻又否认了这个想法:还是不要吧,在平阳侯府那种地方长大可养不成这副讨人喜欢的模样。

看到崔遗琅和姜绍两人目光对视,薛绰不满地皱眉,这时,一阵滚滚的马蹄声响来,一座装栏华贵的马车停在王府的门口,马车以红柚木为车轴,里面一层棠梨的素锦,精美异常,一看便是女眷的马车。

正当所有人都在疑惑这是何人来到时,薛绰上前亲自把竹帘掀起来,轻笑道:“表妹,我们到江都王府了。”

话音刚落,一个素衣女子从车厢里走出来,轻盈盈地站在地上,朝众人屈膝行礼,端正贤淑。

大齐民风开放,从来不禁止女子外出,素衣女子没有带面纱,当她微微抬起头时,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朝她望过去,很美的一个女人,肌肤如同莹润的白瓷,一双黛色的远山眉,光艳可鉴的长发用根檀木簪绾起来,装扮异常简单,却给人返璞归真的大气通畅之感。

她的神情太过冷淡了些,即使举止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也掩饰不住她冰刀一样锋利的气质,想爬上这座冰山都得小心手上生冻疮。

看到从马车上走下来的女人,崔遗琅心里一跳,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姜绍。

姜绍依旧面容含笑地注视薛绰和他身边的女人,却没有回应崔遗琅的眼神,脸侧的肌肉生硬地凸起,似乎也在隐忍什么。

看到两人的反应,薛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他朝众人介绍道:“这是薛某的表妹,她的父亲是吏部尚书周敏,因为不服从淮南王的淫威,所以一家老少来到豫章郡投奔我,这段时间可能要一起叨扰王爷了。”

姜绍点头:“寡人明白,我们出征时,便让她同寡人的母亲作伴吧。”

“兄长,你怎么不提前跟我和如意说?”

旁边的姜烈都惊呆了,看兄长的表情,他对周家小姐要来

的消息不是不知情的,但这么大的事,连自己都不知道,更别说是如意。

姜绍轻笑道:“本就不是什么大事,这几天政务繁多,一时忘了而已。

原本就紧张的气氛因为周家小姐的到来变得更加微妙。

崔遗琅恍然明白了些什么,心里怅然若失:原来王爷没告诉他的,就是周家小姐会住在王府,可是为什么不告诉他呢?这是在妨他什么吗?

他闭上眼:难道是怕我阻扰吗?可我又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而且,我凭什么阻止王爷成亲,这也是迟早的事。

薛绰见自己的离间计生效,眼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

周梵音不动声色地观察面前这几个奇怪的男人,他从前也听说过薛绰在京城的荒唐传闻,也十分好奇能让薛绰花费那么多心思都要得到手的到底会是怎么样的男人。

说实话,有点出乎意料,与其说是男人,不如说还是个男孩吧。

站在江都王身后的少年看上去也就十几岁的模样,看起来比薛平津那小子还小一点,清明灵秀的一张脸,看上去心思很单纯,两片扇形的头发垂在脸侧,愈发衬得他唇红齿白,很是动人。

听说这少年武艺十分高超,小小年纪能和薛绰都打得不相上下,周梵音还真想不到这个长得跟小姑娘一样的少年有这般本事,只可惜是个恋爱脑。

当看到自己时,少年的眼神黯然无光,一副很失落的模样,看来确实是很在意他的主公。

江都王呢,即使心里在意得不行,还是强逼自己不去看身边的少年,也不像是一点儿想法都没有的模样,但他却依旧选择要迎娶王妃,倘若周梵音真是女子,他同自己所厌恶的父王又有什么区别?

周梵音内心讥讽:这两人还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肯直视自己的心意,都是不坦诚的人,活该他们被薛绰玩弄于股掌之中。

想到这里,周梵音看向薛绰的眼神里不由地多了几分鄙夷的味道:人家小孩几岁,你几岁?老牛吃嫩草的玩意儿。

也罢,反正都不是多清白的人,那他迫害起来也不会有多少负罪感,至于那个叫如意的男孩……

周梵音冷冷地想:算他倒霉吧,没有什么比我的自由更重要。

薛绰一行人在王府落脚后,姜绍为他在听雨阁举办了一场小宴,只待三日后粮草到位便出征。

每到这种热闹的场合,崔遗琅都会独自来到棠梨树下,这次不光是为了逃避薛家那两兄弟,也是想自己冷静一下吧。

他一边用油精心保养两把赤练刀

,心不在焉地想白天的事。

周家小姐……想到白天见到的那个小姐,虽然只是一面,崔遗琅便被她通身的气派折服,这样端庄大气的世家小姐当王妃,也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

他闭上眼,告诫自己:这样已经很好了,我不过是因为王爷的恩情才生出些对王爷的占有欲,这只是因为我太孤独寂寞了,并不是因为我对王爷有私情,如果王爷真的迎娶周家小姐做王妃,我也会像对待王爷一样对待王妃。

这样不停地宽慰自己,崔遗琅依旧感觉胸口一阵酸涩,仿佛是小时候误食了灌木丛中的醋栗果,感觉五脏内服都被那股酸涩的滋味揉捏至变形。

崔遗琅手里握着母亲留给他的那把紫竹箫,自从回到王府后,他每天除了和师父练刀以外,就是学习吹箫,这也算是他闲时难得的爱好吧。

他拿起紫竹箫,吹奏了一节小调,仿佛贴在耳边的喃呢诉说,在这空寂的箫声中,他的心情也慢慢地平复下来。

“如意,如意。”

一曲罢了,崔遗琅忽而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的乳名,转过身去看。

在他身后的假山旁边有个身穿秋香色襦裙的少女,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杏眼桃腮,妆容明媚,眉心点着妖艳的桃花妆,一双水盈盈的杏眼,笑容狡黠得像只小狐狸。

这是谁?

他在脑海里翻找和这个人有关的记忆,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少女。

但她的脸有点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样。

正当崔遗琅沉思时,女孩已经很自来熟地坐在他身边,大大方方道:“别猜了,我是平阳侯的表妹,他们大人在那边谈正事,我烦得很,所以才出来透透气,听到有人在花苑里吹箫,原来是你啊。”

不知道为什么,崔遗琅觉得她的声音有点奇怪,有种矫揉造作的别扭感,不怎么自然。

崔遗琅认真地看她:“那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叫如意?”

女孩自然道:“当然是我表哥告诉我的,对了,我叫……我姓周,你可以叫我迦叶。”

崔遗琅垂下眼帘:“你表哥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还有,一上来就这么亲密地喊他的小名,这个女孩也太自来熟了吧,薛家人果然和薛绰一样难缠得很,意识到这女孩是白天那位周家小姐的妹妹,崔遗琅坐在女孩身边,感觉浑身上下都很不自在。

迦叶笑着露出亮晶晶的牙齿:“表哥一向喜欢跟我说别人的小秘密,嘿嘿,刚才我听到有人在吹箫,是你吗?你吹得真好听。”

崔遗琅轻轻

地点头,迦叶看到他手里的紫竹箫,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可以给我看看你的箫吗?”

崔遗琅犹豫了一下,没好意思拒绝,把紫竹箫递到迦叶的手里。

迦叶活泼好动,一双明媚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和她那个冰美人姐姐完全是两个极端,她拿起紫竹箫,好奇地上下打量,甚至还直接对准箫口,用力地吹气,却只发出几声单调难听的音调。

她皱起俏丽的小鼻子:“这声音怎么那么像放屁?”

崔遗琅本想告诉她箫不是这样吹的,可这时,他注意到迦叶握住紫竹箫的手,不由地愣住。

她的手纤细白皙,但十个手指上都有很深的伤痕,伤口看上去还很新,血肉模糊的样子看得人触目惊心。

崔遗琅小时候,江都王请来名师教他学琵琶和古琴,琵琶还好,只要不经常弹滑音,按弦是不会对手指造成太大的伤害的,但古琴不一样。

他还记得刚学古琴的时候,他的大拇指上起了个泡,破了道很深的口子,但又不能停下练习,只好强忍住指心的剧痛,继续练习,后来十个指头的皮长好了又破,破了又长,直到好几层皮叠在一起,痛得他晚上连觉都睡不好。

那个时候江都王又不让他去见娘,他天天把自己埋在被褥里哭,直到姜绍把他带回自己的院子,他才终于结束了那段暗无天日的生活。

所以,崔遗琅一看女孩手上的伤口就知道应该是弹琵琶或者古琴造成的。

他犹豫地开口道:“你手上的伤不要紧吧?我看有一点点发炎的症状,最好找医师开个方子擦一下,是弹古琴造成的吗?”

迦叶看向自己手指上的伤口,黑白分明的眼珠一转,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是弹琵琶的时候滑伤的,可疼了,当时流了好多血,我表哥嫌弃我长得丑,说我要是再不培养一点才艺,以后肯定找不到好夫婿,要像我姐姐那样拖成老姑娘了。”

崔遗琅听她这么说,心里有点触动,他小时候看到母亲也经常腰酸背痛,她是舞姬,从小练舞,身上有不少暗伤,每到冬天身上都有一股很浓的药膏味,她们的选择其实比自己更少。

这样想着,他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摸出个小小的珐琅瓷盒,递给迦叶:“这是我师父家传的治疗刀伤的药,你要是不嫌弃,就擦一下吧。”

迦叶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他,小声嘀咕道:“想不到你小子对女的还挺怜香惜玉的。”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太小,崔遗琅一时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迦叶露出大大的笑容:“没什么我说你真是个好人谢谢你的药膏对了我请你吃点心。”

她把包得严严实实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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