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帝都的郊外,在周围都没有什么居民区的荒野处赫然伫立着一所精神病院。
就是这样一所荒芜的医院外的树林边上此刻却停着一台黑色豪车它停靠的位置非常隐蔽,轻易让人发现不了。
车的后座上坐着个男孩,他面容清秀,身上是件做工精美的学院服纤细的手指很自然地搭在膝上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枚戒指上面镶嵌瑰丽的紫钻光头极足和那身清纯的学生服并不般配,显得有些矛盾。
他白波纹绸上衣领口处还绣着朵小巧玲珑的山茶花,无论是容貌还是衣着都光彩照人
男孩微微阖着眼,纤长的睫毛遮住那双细长妩媚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只觉得面容莹润,嘴唇却红彤彤的,竟有几分津津欲滴的风情。
身边的康拉德不自觉地看向男孩的脸,眼神里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就在这时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从医院大门走出她径直地打开了车厢后门向海因里希汇报道:“陛下院长说今天玛蒂尔达夫人的状态很不错,今天可以去探望她,不过尽量不要在她面前说太刺激的话。”
海因里希睁开眼,在他睁眼的那一刻他身上那种平淡温和的气质骤然消失殆尽好似太阳投下的光晕从他身上移开只留下一片阴凉。
听到安妮的汇报海因里希点了点头道:“你和康拉德跟我进去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
安妮现在是海因里希的秘书她和康拉德目前是海因里希的左膀右臂是他最信任的人。
下车前海因里希也发现他手指上那枚戒指和学生服并不般配的他细长的眉毛微微蹙起随意地将戒指摘下抛给身后的康拉德。
能让海因里希亲自来到这个荒芜的地方的自然是很重要的人。
他一进房间就闻到一股难闻的药味房间很大但因为家具过少显得很空旷放眼望去一片刺眼的雪白只有柜子上水瓶里的那束紫罗兰给这个房间增添几分鲜艳的色彩。
正中央的床上坐着个抱着熊猫玩偶的女人从外表上看她完全不像是个精神病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色裙子头发柔顺面容素白美丽眼神却是没有焦距的空洞。
她好像把她怀里的熊猫玩偶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样时不时痴痴地笑着见有人进来也完全没有反应。
“我会做个好妈妈你不要再怪我好不好我一定做个好妈妈……”
这副苍白憔悴的模样完全让人想不到她当年
是奥丁有名的沙龙皇后。
海因里希看过她年轻时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一身碧玉色的丝绸裙子,艳光四射,珠光宝气,哪能和眼前这个病人联系在一起。
海因里希没有靠近她,只是站在门口问一直照顾她的医生:“有机会治好吗?”
医生摇头:“药物已经破坏她的大脑神经中枢,送来治疗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而且她自己也不怎么配合治疗,可能是潜意识里不想醒过来。”
“那她每天会做什么?”
“和她怀里的玩偶说话,让护工给她做草莓蛋挞,站在窗口等她孩子放学回家。”
海因里希眉毛一挑,似乎觉得她的行为很有趣。
他来探望玛蒂尔达当然是有原因的,总不能因为是怜悯,他只是很好奇自己的父亲到底是在怎么样的家庭中长大,而玛蒂尔达算是和他父亲接触得最深的人之一。
公爵口中是听不到一句真话,虽然那个老人也经常跟海因里希提起拉斐尔,以便拉近祖孙的关系,但海因里希压根不信哪个老人的鬼话。
玛蒂尔达原本就有严重的神经性头痛,在知道英诺森教皇死后,她因悲伤过度彻底精神崩溃了,这才搬进这家精神病院,公爵偶尔会来探望她,但见她每天都浑浑噩噩认不出人,渐渐的也就不来了。
病房里,玛蒂尔达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问她身边的护士:“都到这个点了,怎么拉斐尔还没放学回家?”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连丈夫都忘得一干二净,偏偏还记得那个孩子。
可能是察觉到海因里希的情绪波动,安妮主动开口道:“陛下,您不用可怜她,这是她咎由自取。我原本是圣廷的一名刺客,之所以来到公爵府,就是因为她虐待和羞辱你父亲的事情被格里高利教宗知道了,教宗很生气,所以派我来给她一个教训。”
“那她为什么会发疯?”
现在的玛蒂尔达,丈夫出现在她面前她认不出来,听到她儿子路德维希瘫痪的消息也没有任何反应,但她还记得拉斐尔。
为什么只记得拉斐尔呢?明明那并不是她的孩子。
她怀里的那个熊猫玩偶,是拉斐尔十三岁时,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安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是个孤儿,从小在圣廷接受残酷的培训,是一架冰冷的武器,所以她不太了解人之间的情感互动。
人的情感或许就是这么奇怪,明明互相怨恨,活着的时候都用最肮脏的语言作践对方,恨不得生啖其肉。
可当那人死后,你却恍然
觉得原来在那漫长又荒诞的拉扯中,你早已习惯他的存在,他的离去仿佛剜下你的一块血肉,带来抽筋拔骨似的痛。
一旁的康拉德扯了扯安妮的衣袖,眼神为难地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多余的话。
海因里希走上前,站在玛蒂尔达的床前,轻声唤道:“妈妈。
玛蒂尔达瘦弱的身体抖了抖,眼神茫然地望向海因里希,当看清男孩的脸时,她失焦的瞳孔有了一丝清明。
她笑起来:“拉斐尔放学回来了呀,我让女仆给你烤了草莓蛋挞,你等会儿就能吃。
显然,海因里希身上的学生服让她误以为这是十三岁的拉斐尔。
他坐下来,和玛蒂尔达说话,通常是玛蒂尔达不停地说,他含笑着点头。
“在学校里感觉怎么样?如果有同学欺负你,一定要跟妈妈说,妈妈会过去给你撑腰的,你不要怕。
“这是你最喜欢的草莓蛋挞,我老早就让女仆准备好了,唔,不是妈妈不想亲手给你做,可我实在是笨手笨脚的,你不会嫌弃妈妈吧?
“你好久没为妈妈唱歌了,你再给妈妈唱一首好不好?
……
大概半个小时后,医生做了个手势,示意探视的时间差不多了,海因里希点点头,看向玛蒂尔达:“妈妈,我该去上学了。
玛蒂尔达点头:“去吧,学习不要太辛苦。
“对不起……
海因里希一惊,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这话到底是对拉斐尔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但说完这句话后,女人又低下头,轻轻地拍打怀里的玩偶,像是在哄孩子睡觉一样。
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一样。
但海因里希没有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女人一眼,离开了病房。
海因里希走后,女人依旧抱着怀里的熊猫玩偶自顾自地说话,忽然,她看着花瓶里的紫罗兰,眼神顿时停顿住。
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那束紫罗兰,直到眼眶猩红,干涩得发痛。
滚烫的眼泪一滴滴地落下来。
妈妈……
面容清秀的男孩为她捧上一束含苞待放的紫罗兰,表情腼腆羞涩,用口型轻声唤她——“妈妈。
……
“我是你的祖父。
凯撒大宫殿里,公爵一脸愤然地望向坐在皇帝宝座上的海因里希,那些肩章上印有双头鹰的禁卫军面容冷酷地桎梏住这位帝国的宰相。
海因里希双腿交叠,拖着腮,面无表情道:“结党营私
,滥用职权,贪污腐败……任何一条我都不能容忍你,即使你是我的祖父。”
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公爵颓然地低下头,他低声喃喃道:“果然,不是一家人终究还是靠不住,拉斐尔一样,你也一样。”
一听到谈到拉斐尔,海因里希厉声道:“拖下去,不许给他任何优待,别的终身监
禁犯是什么待遇就给他什么待遇。”
公爵犯下的罪行足以让他被执行死刑,但慈悲的皇帝陛下却不打算那么残忍地夺取一个人的命,他会让公爵在监狱里活下来,活到他老死。
被禁卫军带走前,公爵看了一眼站在皇帝宝座边的康拉德,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的冷笑。
刚才公爵的眼神明显让康拉德心神一愣,他下意识地看向皇位上的男孩,却发现海因里希也在看自己。
海因里希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瞳里浮现出冰冷的煞气,似有毒蛇吐着信子寻找猎物,好似下一刻就要张开獠牙,狠狠地撕咬眼前的猎物。
“陛下……”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康拉德觉得从心窝处开始冒出寒气。
好在海因里希没有做什么,他放下右腿,面无表情地起身:“我自己出去转转,别跟着我。”
眼看禁卫军的统领要说什么,海因里希瞪他:“你也不行,都别跟着我。”
说罢,他气势汹汹地离开大厅。
他离开后,站在宝座另一边的安妮忽然道:“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跟陛下辞职吧。”
康拉德望着海因里希的背影,他没有回答安妮,只是无奈地摇摇头,表情无奈又苦涩。
……
偶尔觉得皇宫觉得让他觉得压抑时,海因里希会去圣伯多禄大教堂。
皇帝陛下莅临,教堂的人进行清场,只有海因里希一个人。
他坐在那口水晶棺材上,望向里面熟睡的男人。
每每看到棺材里的这张脸,海因里希总觉得自己是在照镜子,按理说白发紫瞳都属于隐形基因,可除去略微卷曲的发梢,他完美地继承了父亲的脸。
他不喜欢这张显得很清秀软弱的脸,但当这张脸出现在棺材里的男人身上时,他却觉得美到了极点。
拉斐尔身穿华丽的教宗法袍,头顶戴着三重冕,但他的半边身子却被一件色彩妖艳的戏服盖住,黑色的布料上绣有猩红色的曼殊沙华,妖异又性感。
半边身子是天使,半边身子是妖魔。
他的表情平静温柔,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面容栩栩如生,不由地让海因里希开始幻想
,如果棺材里的男人还活着,他肯定是个很好很好的父亲。
海因里希摸出口袋里的那个笔记书,这是路德维希放在桌上的那个,珍惜得不得了,一开始海因里希还以为这是什么机密文件,所以不让人看。
后来他拿到手后,才知道这是他父亲拉斐尔小时候的笔记本,里面记载了他和他深爱的兄长一点一滴的故事。
或是正是过去太过美好,以至于彻底撕破脸后,才会那么撕心裂肺的痛。
这几年里,海因里希陆陆续续地从很多人那里了解到父亲的事情,从他们的描述中逐渐拼凑出父亲的形象。
那是个苍白美丽的年轻男人,多才多艺,虽然平常都表现得很不靠谱,但为了自己的孩子和爱人,他也曾拼尽全力地反抗过,可最终他失败了,以至于绝望地选择了死亡。
如果那个男人还活着,他肯定会很疼爱自己,自己一定会获得毫不保留的、不掺杂一丝虚假的爱。
他肯定会给自己做那传说中的草莓蛋挞,给自己唱歌哄睡,他们一家三口肯定会很幸福……但这一切的想象,终究只是海因里希的幻想而已。
海因里希向后躺在水晶棺上,把笔记本随意放在脑后垫着,闷闷地叹气。
来这里之前,他从皇宫里的冰柜里拿来一瓶威士忌,他咬开瓶塞,浓郁的酒精麻痹他的大脑,让他从这无边无际的空虚和寂寞中获得解脱。
忽然,海因里希发现水晶棺前有一束含苞待放的紫罗兰,水珠在丝绒般的花瓣上滚动,应该是刚从后花园里摘下来的。
海因里希知道这是谁送来的。
前来这里瞻仰教宗的信徒通常情况下会带上一束洁白的蔷薇,但海因里希却每周都能在这里发现一束新鲜的紫罗兰,两年的时间里,从不间断。
这让他产生好奇,父亲的信息素是紫罗兰的花香,对于圣廷这种明面上秉承禁欲主义的地点来说,这种代表教宗信息素的花就带上几分暧昧的色
情味道。
于是,他把自己伪装成普通人,守株待兔地在这里呆了一周,终于发现送上这束紫罗兰的人。
那是个有点年纪的Omega,看得出出身很好,身上是件银色滚边的中式服装,盘扣做工精巧,宽大的袖口上用银线绣有剑兰图案。
他保养得很好,面容依旧白皙清俊,身材出奇的消瘦,一举一动都有种古典儒雅的气息。
站在他身边的是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金发碧眼的Alpha,两人的面容有些许相似之处,一看便知道他们是父子。
那个Omega弯下腰把那束紫罗兰放在水晶棺的前面和那些白蔷薇混在一起罕见的紫罗兰被白花簇拥着显得有些孤单。
海因里希看见他眉眼低垂忽然一滴晶莹的泪滴在那束紫罗兰上。
他深吸一口气接过儿子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当他抬起头时忽然看见不远处一直看着他的男孩眼神不由地愣住他直勾勾地盯着男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海因里希知道他这是在看谁主动走上前:“能跟我去喝杯咖啡吗?”
三个人一起去距离教堂很近的一间咖啡馆。
文森特用眼神细细地描摹眼前的男孩眼眶有些红语气尽力平和道:“虽然在新闻上也经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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