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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第二幕如意

小说:

非典型炮灰 [快穿]

作者:

渔观火

分类:

现代言情

大齐开国皇帝为了奖励功臣,给自己的兄弟们一一封王,淮海扬州一带便是江都王姜绥的封地,地势平坦,盛产稻米丝绸,有鱼米之乡的美名。

近来隔壁州县正在闹疫病,虽然还没蔓延到这里,但本地太守已经下令开始熏艾,艾草和野蒿燃烧时发出辛辣的气味,呛得过路人咳嗽不止。

烟雾缭绕中,府兵把城门口逃难过来的尸体高高地叠在一起,然后一把火烧了,从远处看,倒像是战场上的京观,触目惊心。

但即便是在最动荡的灾难年月,这座江都王府里仍然歌舞升平,此时岁暮天寒,宣华苑里的笙部乐工已经将笙簧放在锦熏笼上烘炙过,又用百合香浓熏过,吹奏起来,伴随着婉转的笙声,阵阵浓香袭来,繁华到不堪的地步。

“……怎知道姻缘簿久已勾销,翅楞楞鸳鸯梦醒好开交,碎纷纷团圆宝镜不坚牢。羞答答当场弄丑惹的旁人笑,明荡荡大路劝你早奔逃。【1】

一位红装丽人手上平稳地端着药盅,正疾步行走在长廊上,两侧挂有一排圆形的红灯笼,夜风习习,灯灭而复明。

听到戏台上传来的唱曲,女子不由地停住脚步,望向对面的亭台水榭。

此时夜色已深,然层云愁密,透不出一丝玉盘之光,天幕密密麻麻地飘洒着白雪灰,蒙着一层灰翳,似是蜡烛浑浊的泪。

戏文穿过湖面的浓雾吹进她的耳朵里,不知为何,她心里便生出几分惆怅来,长叹一口气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白惠端着药盅,推开厢房的门,浦一进门,她连忙把身后的门合上,生怕外面的寒气和雪碴子飞进来。

“药来了。

这间厢房位于最里面,位置有些偏僻,打起藕荷色的毡帘,便见里屋的炕沿坐着个二十来岁的妇人,面容白皙,眉眼秀丽,然云鬓乱堆,细眉愁蹙,显得憔悴可怜。

妇人的衣物半新不旧,但身上还有几件鲜亮的首饰,一双明媚婉约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想是熬了好几夜了。

“劳烦你帮我跑一趟。

“唉,你跟我见外什么,都那么多年了,快给你儿子喂下,这是最后一贴,吃完就大好了。

此时正值隆冬时节,白惠一边搓着冻僵的手,一边朝炕上望去,那里睡着个六七岁的男孩,被褥严严实实地盖在下巴处,只露出一张白嫩的小脸。

梅笙接过白惠端来的药盅,揭开盖子,先试了试温度,这才用调羹喂给炕上的男孩:“如意,把这最后一贴药吃了,吃了就不疼了。

男孩很

听话,果然张嘴含住汤匙,那药的味道不怎么好,苦得很,连梅笙一个大人都有些受不住,但他却一口一口地咽下去,一滴也没吐出来。

喂完药,梅笙用手绢在他唇边轻轻地按了按,温声笑道:“如意真乖,等你大好了,娘给你买粘糖吃,让粘糖师傅给你做个小兔子好不好?

“娘……

炕上的男孩细声唤道,语气中有浓浓的依恋,一双清水似的眼眸,娇滴滴的像个女孩子,这几天因为生病,下巴愈发尖瘦,惹人怜得紧。

梅笙不自觉地眼红了,这几天如意有点发热,她紧张得不行,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最是马虎不得,稍有半点不上心就可能夭折,她这几天日日熬着,直到如意身体不那么烫,总算才放下心来。

汗发出去后,炕上的男孩依旧觉得身体沉重,眼皮忍不住打架,可他似是舍不得眼前的妇人,努力分开两片沉重的眼皮,想多看看她。

梅笙用手轻拍他的身上的被褥,慈爱道:“睡吧,娘就在这里,哪里都不走。

得到娘的承诺后,男孩这才放心地闭上眼,呼吸渐渐地平缓下来,睡着了。

和她同住一屋的白惠笑道:“这下你总该放下心了。

梅笙用手帕擦了擦发红的眼角:“他生出来就比寻常的孩子要小,才奶猫那么大,连吃奶的力气都没有,我一直以为他养不活,好容易才养到那么大,万一一个不注意没养住,我得哭死过去。

按照常理,这个孩子原本是保不住的,梅笙是江都王府里的舞姬,八岁时被人牙子卖到这里,江都王喜好诗词歌舞,在一直有风流王爷之称,他的宣华苑里塞满了从大江南北的采买的乐工和舞姬,连西域的胡姬都有。

梅笙只是宣华苑中的一个舞姬,善作《绿腰》,年轻时也惹得贵客争先讨好奉承,她身上的那些首饰便是那时攒下的。

几年前江都王让她们招待一行贵客,都是从京城来的,梅笙伺候了其中一位贵人几天,贵客走后,她也渐渐把这事忘了。

可不知为何,那之后她却觉得身子骨不舒服,找来府里的府医一验,说是有孕了,已经两月有余,的亏这孩子够坚强,能在他娘肚子里呆那么久。

王府的家妓是不允许生下孩子的,意外怀上的,一碗药下去就打掉了,可偏偏那年她怀上这个孩子的时候,王府的老王妃还在世,正巧碰上她老人家的八十大寿,听闻梅笙有孕的消息,老人家不忍再添杀孽,特下恩典允许梅笙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暑去寒来,已有七年之久。

梅笙轻轻地抚摸男孩乌浓的鬓发,她看得入神,觉得自己孩子哪样都好,可偏生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那便生来就是贱籍。

一想到这个,梅笙嘴里的药味泛上来,苦涩在舌尖打转,久久不散,一直苦到了心窝里。

她给这个孩子取名如意,可人生又哪能事事如意呢。

如意是个很听话乖巧的孩子,可能是在母亲肚子没有得到很好的养分,他从小就长得比同龄孩子瘦弱,但面容却如女孩子一样精致,甚至有种我见犹怜的味道。

他不大爱和那些毛毛躁躁的男孩子一起玩,总是一个人贴着墙根慢慢地走,像一只不合群的奶猫,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肯融入孩子们的大群体。

梅笙其实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经常坐在那座刻有“叠翠二字的假山上,后花园里的蓝天白云,青石池水都从那双清棱棱的眼眸里飘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神情极其沉静。

这不像是个孩子该有的表情。

把儿子哄睡后,趁天色还早,梅笙一边做针线活,一边问道:“前几天,我看到王管事又在人牙子那里买人,带来了好多半大不小的孩子,听口音,像是从北边来的?

她年纪渐渐大了,现在也不常去前面接待客人,好在有一门手艺,能绣点东西卖到外面赚点钱,就这样艰难地养活儿子。

白惠和她一起做针线活,叹气:“都是北边逃荒过来的,唉,这几年收成不好,好几个地方都遭了灾,北方的那些蛮子也不安分。

梅笙心里有些触动,想当年她也是逃荒才来到这里的,一个村里的人最后能活下来的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一路上她爹娘都饿死了,她一个几岁的女孩能有什么活路,人牙子一个馒头就把她骗走了。

“先不说这些,你儿子今天虚岁也快八岁了吧,有想过让他去哪个屋子伺候吗?"

梅笙笑了笑:“有管事家的小子们在,哪里轮得到他出头,我只希望他能去前院伺候,能识几个字最好。

这个冬天过完后,如意也会去各房伺候人,梅笙已经用钱都打点好了,不指望他能一步登天到府里的少爷们身边伺候,但也希望他能在前院伺候,多学点本事傍身。

等伺候年份长了,求主子家开恩,放了他的奴籍,再娶个府里的丫鬟,如此平平淡淡过上一生。

小几上的油灯里炸出一个小灯花,火星在梅笙那双明媚的眼睛里跳出一抹亮光,又归于沉寂。

梅笙停下手里的针线活,看向炕上熟睡的男孩,看得出来虽然生活

艰苦,她也把这个儿子养得极好,男孩的眉眼极其清秀,脸颊还有一层奶膘,纤长的睫毛在皮肤上打下一片阴影。

他继承了生母的好相貌,从小就是美人胚子,宣华苑的管事嬷嬷无数次看着这张脸叹气,惋惜这怎么不是个女孩。

白惠也忍不住出声道:“你儿子长得可真好,我瞧着,光论相貌,不见得比府里那几位少爷差。

梅笙嗔道:“唉,你这话可不能放在外面说,少爷们什么样的人,我们又是什么样的人,哪配和贵人相提并论。

这时,白惠忽然想到什么,她抬头看了四周,小声道:“说到世子,你倒让我想起件事儿来,世子身边不是有个侍童吗?就是王管事的那个侄儿,废老大功夫才能到世子身份伺候的,我也见过一面,十来岁的年纪,好俊俏的后生。结果几天前,说是王爷把他要了去。

梅笙一惊,绣花针直接扎破手指,血珠咕噜地渗出来,在白色的绢布上留下红豆大小的血迹。

她把手指放在嘴里吮吸,惊疑不定:“王爷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

王爷喜好龙阳之好这事在府里不算件秘事,整个江都喜好此道的贵人也不少,但把手伸到自己儿子身边伺候的侍童身上,未免太为老不尊了些。

白惠挥手:“男人喝了酒,哪里还有半点理智,听说为这事,王妃和王爷还在书房大吵一架。所以,有时候,太出挑也不是件好事。

“那个侍童后来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去王爷身边伺候了呗,不过那后生走了,世子身边便少了个人伺候,府里很多人都盯着那个位置呢。

梅笙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她看了眼炕上的儿子,觉得还是不让他去前院,去马厩养马也是个好出路。

再说,如今的局势,能学点傍身的武艺,总归是好的。

想到白惠刚才跟她说起府里新买的孩童,梅笙心里总是不踏实,她爹曾经是私塾里的教书先生,小时候她喜欢读书,不仅偷偷站在学堂后听她爹给人讲课,在爹的默许下,也读过几本书。

她总觉得当下的局势不太平,可能要出大事。

梅笙看向窗外,淅淅飒飒的雪声让人的心情压抑得喘不过来,一缕寒风透进来,冻得她寒毛直竖,赶忙把窗屉掩上,不让雪片飞进来。

就在这时,有人推开她的房门,带来满屋的冷气。

“梅娘子,你在呀,我正有事找你呢。

来人正是宣华苑的管事嬷嬷,她的大嗓门一下子便把炕上的男孩惊醒,因为

是吓醒的,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开始发抖,白惠连忙上前轻轻地拍打安慰,顺便用手盖住他的耳朵。

梅笙强忍住怒火,止住嬷嬷的话头:“嬷嬷,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吧。”

管事嬷嬷来这里,梅笙自然知道是为的什么,王府近来招待了一群从京城来的客人,那群贵客在宣华苑里玩乐了好多天,简直乐不思蜀。

她心里不自觉地叹气:可能再等她年纪大点,宣华苑就不再要她了吧。

梅笙走后,如意声音软糯道:“白姨,我娘她今晚还要回来吗?”

白惠为他掖了掖被子:“主子吩咐她做事呢,你听话,今晚就在姨这里休息。”

她不自觉地叹气,虽然她没有生育过,但也很理解梅笙的想法,哪个做父母的希望孩子知道自己是个伺候人的玩意儿呢。

如意一双黑锃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白惠的脸,他没有出声追问,但眼神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似的,白惠以前也有弟弟妹妹,但他们从来不会有这种表情。

早慧易夭,情深不寿。

白惠看得心疼,忽然有些明白梅笙为什么把这个孩子看得比眼珠子还紧。

对于她们这种看不到前路的人来说,能有这样个的孩子相伴,也算是无憾了。

……

屋里悬挂的灯笼把暧昧的红光投在男人的肩上。

黑暗中窜出一团火苗,火光照亮一张阴鸷的脸。

薛绰悠闲地坐在临窗的大炕上抽烟,他上身赤

裸,常年的行军作战将他的皮肤晒成漂亮的古铜色,肌肉线条明快,性感得让人窒息。

他面容俊美非凡,但瞳孔深处总是闪烁着锐利的锋芒,有鹰视狼顾之态,不由地让人心底发寒。

梅笙小心翼翼地上前给他斟酒,在这里之前,她也朝嬷嬷打听过这位公子的来历。

他是薛太尉的儿子,单字一个绰,年纪轻轻便担任议郎的一职,在京中正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此番来江都王的封地,是为粮食运输一事,北方正在闹灾,江都又是鱼米之乡,便有了南粮北调的主意。

薛绰吞云吐雾,因为当了结完一件大事,他心里也略微放松下来,想到自己在江都王府的所在所闻,又开始思忖起其他事情来,思绪如同解不开的乱麻,总没个消停。

刚才在席上,所有的贵客都揽着怀里花枝摇曳的女人,只有这个英俊的男人身边没有一个人,他坐在席上不停地喝酒,完全没注意投向自己的炽热目光。

因为这是王爷特意嘱咐过要好生招待的贵客,管事嬷嬷着了

急,找来各种年轻美貌的女孩去伺候他都被赶走,最后发了狠,找来“徐娘半老”的梅笙,以为他可能就好这口。

听到这个理由时,梅笙简直哭笑不得,但这位薛公子看到她时,还真就眼神动了下。

眼下,薛绰在席上吃多了酒,他疲倦地往后靠在身后的软枕后,把所有乱七八糟的事都抛之脑后,闭上眼,口中不自觉地轻哼着什么。

梅笙凝神细听,听出这是《桃花扇》里的《入道》一折戏,一曲作尽悲凉情状。

她心想:这样意气风发的贵公子,居然会喜欢这种戏?

若是放在以前,梅笙或许还会借这折戏和客人攀谈,可如今她惦记着屋里的儿子,便没有出声,若是贵人觉得她无趣,把她赶走更好。

可能是吃多了酒,让薛绰觉得头脑愈发昏沉,见到面前这妓女,心里反倒觉得没趣儿,他漫不经心地朝那女人瞥去,当看见那张明媚婉约的脸时,他的眼神忽然一顿。

薛绰放下手里的烟杆,招手:“你过来吧。”

梅笙上前坐在炕沿,薛绰顺势抽掉她头上的发簪,气氛逐渐暧昧起来。

薛绰忽然很认真地看她的脸,眼神有些痴迷:“你真美……”

他嘴唇阖动着,喉咙不停地耸动。

风从大开的窗户里吹近来,后面那声仿佛气音一样细声喃呢吹散在空气,梅笙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哐当——”

“什么人?”

听到屋里的异动,薛绰摸向腰间的刀,眼眸锐利地像只鹰,哪里像刚才沉溺酒色的男人。

衣柜后的白色身影动了动,灯光下,一张白皙清秀的小脸慢慢地露出来。

是个孩子。

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看了多久了。

梅笙惊地走上前,她这时也来不及管身后的客人,连忙上前把儿子搂在怀里,不让他看到眼前发生的场景。

“如意,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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