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众人自知无法进入宅子之内,本着不能白来一趟的心理,遂纷纷簇拥着挤上前,想要从托盘中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薄礼。
场面立马乱起来。
楼君颜像是早早料到这个场景,好整以暇地看着众人的丑态。
都不用她张口,身旁身形挺拔的壮汉早已上前一步,抓住那些想要趁乱多拿的人的手腕,将他们提出人群。
任凭他们如何痛哭流涕,如何连声求饶还是逃不过被拖走的命运。
其余人见状皆惶惶,很是自觉地大排起长龙。
越来越多的空地被让出来,那些真正持有请帖的人也开始往前面迈步。
顾砚白身边站着的就有一个,他刚欲迈步朝前走,不料却被身后冲过来的人拉住,“赵兄赵兄,竟不知你从何处得来这请帖,能否借小弟一观?”
原是从前读书时的同窗,赵白看清来人之后身子也放松下来,“原是阿奇,你若是如此好奇,大可伪装成我的书童随我一同进去。”
“此话当真?!”刘奇闻言大喜过望,他从这间宅子被买下之日起便时刻观望着,心痒难耐,此时若是能够进去别说是伪装书童,就算让他钻狗洞恐怕他也甘愿。
刘白点头,声音温润如玉,“自然当真。掌柜的亲口所说可以携带随从入内。”
“刘兄见过掌柜的?”刘奇讶然,赵白竟然见过从未在世人面前展露面容的悟青楼掌柜?!
“请帖便是她亲手交至我手中的。”赵白提到掌柜的,声调不自觉往上扬了扬,勾起嘴角,“不过她面上带着面纱,具体的模样我也看不真切,只知道旁人称她为“阿钰”,想来这个便是她的芳名。”
那边的两人还在聊,只是顾砚白再也听不进去半句,脑海里全是哪一个熟悉的名字——“阿钰”。
他今日会来此处一个极大的原因便是宅子外头悬挂的卷轴,“开业”是当初两人谈及商贾之术时温辛钰脱口而出的一个词,在自己的百般追问之下,她才肯和自己解释“开业”的含义。
顾砚白能够断定,在这世上,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再无人会这样使用这个词语。
再加上刚才从那人口中听来的掌柜的芳名,阿钰,世上不会有此般巧合之事,那所有的巧合便只能有一个解释——悟青楼掌柜就是阿钰,是和他青梅竹马私定终身的阿钰,也是被他抛弃,写下放妻书的阿钰。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便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思绪,越想越深。
如果掌柜的当真是阿钰,那她的出现势必会打乱自己的谋划。
不行,顾砚白必须亲自确认这个猜测的真实性。
回忆起刚才那人所说可以携带随从入内,他略微思索片刻,便有了个主意。
身旁的两人即将离开他的视线当中,顾砚白定了定心神,提起步子跟上两人。
赵白和刘奇一路谈论着读书时的趣事,并未发现身后悄然跟着一个人。
行至门口,娄君颜依照惯例伸出手将人拦下,身边的壮汉也随之上前。
刘奇见这架势登时大气都不敢出,退至赵白身后。
赵白微微一笑,不紧不慢从怀中掏出了请帖递过去,“娄姑娘请看。”
娄君颜接过请帖,也没有打开,只是手用力摸了摸请帖的背面。
两人便猜测请帖应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防伪方式。
再确认请帖为真之后,娄君颜嘴角扬起的笑容弧度更大,双手将请帖恭敬地递回去,再次伸出手,这次摆出的是迎客手势,“贵客们里面请。”
赵白将请帖小心收回,小心放入怀中贴身收好后,便迈着大步朝里面走。
身后的顾砚白悄然松了一口气,正预备着跟上两人,没料到还未走两步,身行便被一个手臂拦住。
娄君颜朝着他伸出手,脸上是常见的待客微笑,“这位贵客,请出示请帖。”
本来还在往里面走的赵白刘奇二人听见娄君颜的声音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他,周遭的客人也都停下脚步带着怪异的眼神望着他。
顾砚白此时才如大梦初醒般,双眸茫然,显得颇为不知所措,佯装不知情的模样发问,“什么请帖?”
娄君颜脸上笑意未减分毫,“受邀入内的客人都收到了掌柜的亲手递过去的请帖。”
“若贵客不能出示请帖,那便恕君颜招待不周之过”她话锋一转,声音顿时充满威严,“来人,请贵客离开!”
壮汉们接收到命令立马上前欲捉拿顾砚白。
顾砚白没想到事态竟会发展到如此地步,见娄君颜来真的,脸色逐渐沉下来,双眼满是警戒。
周边的气氛渐渐冷下来,驻足在几人附近的客人们纷纷窃窃私语。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时,只听一道散漫的笑声由远至近。
“娄姑娘这脾气可不大好,一言不合便要动手。”周昭摇着扇子,缓缓踏步前来。
身旁的除却沈晏和陈亦乾之外,不知何时还多了一人。
那人虽说身穿打满补丁的麻衣,但身姿挺拔,即使跟随在勋贵身侧亦面无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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