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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病故

小说:

掌中之玉

作者:

李好秀

分类:

穿越架空

然而还没等我思考出,先皇之死应该从何处入手调查的时候,福宁宫里又传来了要命的消息。

孟夏四月,汴京在夏意里沉醉,可福宁宫李贤妃再次病危的这日,却下了入夏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雨水淅淅沥沥,从清晨一直下到晌午,仍然不见丝毫停下的意思。

午后,绛春在回廊下合了伞,雨水顺着伞尖一直蔓延到回廊的地板上,形成一圈小水洼。

彼时我正和赵昭下棋,我一边耍赖悔棋,一边悄悄偷棋子,赢得委实艰难。

绛春着翠色宫衣,衣衫下摆颜色深深的,这光景外面的雨竟是比上午又大了些,好似有人用盆往下泼水一般的大。

她的额发被雨水打湿,声音低低的混在雷声里,带回了从福宁宫里刚得到的消息,却让我有些听不真切。

绛春说,方才翰林医官使去了福宁宫,未及半刻又走了。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我和赵昭心如明镜。

李氏恐怕挨不过这一遭了。

可觉察到李贤妃要死的时候,我的心口还是一紧,没想到那日她拉着我的手说着话的情形,竟是我和她的最后一次见面。

“这一次是真的?”我蹙眉嘀咕着,上回也是借着病危的由头,设计欲夺太子之位。

我确实有些不确定自己的判断,遂向赵昭求证。

“若是医官使都去了,那便是真的。”赵昭微微蹙眉,修长的手指执着那颗白子,久久没有放下。

“那,你要去吗?”我问赵昭,其实是不想让他去的,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福宁宫不是什么好去处。

可李贤妃是官家发妻,赵昭应该不得不去。

“得去。”

果然赵昭蹙眉颔首,然后起身换了件素色公服。

我见他真的准备去福宁宫,自然也只能一同前去。

绛春极有眼色,也给我取来浅素的宫衣,首饰只搭了一只青绿的钗,不过分素也不过分奢华。

想来是绛春的消息得的早,我们到福宁宫的时候,只有官家的轿辇在门口,想必要来的人都还在路上。

殿内一片死寂,宫侍见了我们也仅仅是行礼,口中是半个字也没有的。

殿外,大雨滂沱,雷声阵阵,有些令我害怕。

我们在外室等着,赵昭伸手揽住了我,温暖顺着我的脊背传递到我的心房,惧意才渐渐地消散了些。

不多时官家从内室出来,先一步抬手止了我们的礼。

我心下恍然,这回是真的狼来了。

不多时,殿外又传来声响,乌泱泱的,进来几个人,正是齐王夫妇和贤妃的两个儿子,皆是穿着素色宫衣。

此刻过了未时,想必赵崇和赵昌是刚被宫侍从学堂上喊下来的。

赵崇衣摆全是雨水,反观赵昌从殿门口一路跑进来,宫侍拿着伞给他遮也跟不上他,竟是整个身体都淋得透亮。

赵昌的额发紧紧贴着他的脸,眼眶红红的,像个小兔子一般,见了官家刚要开口,就被官家抬手阻了。

“去吧。”官家沉声道。

赵崇和赵昌不再犹豫,转身就进了内室,外面便只剩下我们这些大人们,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其实我很想回去,一来是觉得压抑,二来是有些害怕。

屋子里沉默了很久,久到只能听见屋外的大雨声。

紧接着便是官家的妃嫔们都到了,平日里见过的没见过的,如今都打了个照面,可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齐齐的站在外面候着,倒有几分可怜。

大雨依然在下,宫侍打着伞,但雨仍旧打湿了宫妃的衣摆,可没有人有任何的不耐,也没有人出言要离开。

我微微失神,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可就在我愣神的时候,内室里突然传出一声大喝。

喊了一声母亲——

那声音实在是凄厉,我不禁吓得打了个激灵,赵昭拉住我的手,温热的触觉使得我的心短暂沉静下来。

两个少年从内殿出来,温和谦逊的大殿下嘴角耷拉着,强忍着没有哭,而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小霸王此时满脸的眼泪鼻涕,哭得好伤心,哭得好大声,和平日里阴沉冷肃的模样大相径庭。

我想起,他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失去母亲,也做不到平日里那样心思内敛了。

屋外的内侍唱喏:哀——

外面的妃嫔便嘤嘤开始哭泣,不论我多么的不喜欢这位贤妃娘娘,但这场面还是令我鼻端发涩。

我打着伞走到外面的回廊下,绕过一处假山,停在了平静的池塘边。

泥土的腥气冲散了屋内的那股静谧,我的心情微微开阔了些。

此时雨渐渐小了,雨滴零星地洒在池塘里,泛起阵阵涟漪。

赵昭跟过来,微微叹了口气,我回过头,瞧见他的眼眶也红了。

或许是我眼中的狐疑被他瞧见了,赵昭矮身坐在了池塘边的石头上,对我说:“我母亲走的那年,我只有七岁,父亲带兵打仗很少回家,之后官家娶了亲,便是这位贤妃娘娘。”

我乖觉坐在他身侧,听他压着喉咙里的伤感,给我讲故事。

“父辈们出去打仗,家里就只有她来照顾我们兄弟几个,后来父亲登了大典,有些人有些事就慢慢的变了。”赵昭将斗篷给我裹紧了些,叹了口气:“所以即便是福宁宫里下了刀子,我也不能不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雨水滴滴答答的砸在伞上,也字字轻叩我的心口。

贤妃于他有抚养之恩,可无论怎么亲近,天家的位子总是要给自己儿子去争的。

“如果先皇没有登位,一切是不是都会变好?”我承认我的话问得天真,若只是寻常人家,贤妃会是个好婶婶。

赵昭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对我说:“父辈行事,自有道理。若真像你说的那样,或许我们都活不成。”

“也对。”

周世宗柴荣病故的那一场局势中,若是先皇当时不是殿前司都点检,如果那时候赵家没有手握军权,哪里来的黄袍加身。或许后面被杯酒释兵权的就是他了,亦或许也没有那么温和的卸甲方式了。

生逢乱世,不掌权,就没法将自己的命握在手里。

我站起身,拉起赵昭的手,说道:“走吧,送婶婶最后一程吧。”

赵昭看着我的手,有些发愣,我想他或许是想起了好多好多年前,贤妃也曾经这样拉过年幼的他。

可以后,他没有这样的婶婶了。

我紧了紧手,他才回过神来。

回庆宁宫的路上,小雨仍旧不断,空气里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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