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照片里的舒晓,真漂亮啊。关行像个无能的丈夫,嫉妒着另一个自己能把舒晓拍得如此好看。为什么,总是这一个弄不死呢。祂真想不通。就因为这个关行是第一个接近舒晓的?初恋?
真让人不爽。
阴郁铺天盖地,偏偏还要在舒晓面前割席,关行精神快又一次分裂了。
“他什么时候又给你发照片了?”
“今天啊。”舒晓回答得很轻松,他甚至还低头重新翻了一遍照片,评价道:“拍得是真不错。”
关行的手忽然覆盖住手机屏幕。
舒晓抬眼。
关行面无表情,这份冷酷甚至有些扫射到了舒晓。这个关行不精通拍照,但他的眼已经是镜头,一帧一帧地定格,要把舒晓吞吃。
“晓晓,最近不要一个人出门。”
舒晓轻笑:“为什么?”
“危险。”
“所以你又忍不住跟踪我,保护我了?”
关行微微一滞。
跟踪,保护,并排出现,在可以用来形容关行的行为。
舒晓不动声色,看着关行自己为难自己。
过了一会,关行突然说道:“我们离开这里。”
“去哪?”
“都可以。”他说得很快,“去旅游。”
物理意义上把舒晓带走,带去其他关行不知道的地方。
关行动起来了。
而且比他想象得更主动。
“好啊。”
舒晓答应得十分干脆。
反而轮到关行怔住:“你同意了?”
舒晓说是:“反正春节之后也没什么事情。我们一路玩回海市,正好开学。”
关行压在眉眼间的阴翳终于稍微散了一些。只要舒晓愿意和他走,哪里都好。
最好那个该死的东西永远追不上。
……
“儿子。”
舒晓妈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站在房间门口,神色复杂。
“你知道还没有过春节吗?”
舒晓正在收拾衣服,闻言莫名其妙地回头:“我知道啊,初三才走嘛,我提前说一下。”
妈妈看了他一会。
“我怎么觉得你是刚刚才想起来,还得在家里过个春节。”
“……”
被说中了。
舒晓若无其事地把一件卫衣塞进行李袋。
“怎么可能。”
“我这么孝顺。”
妈妈哼笑了一声,她还能不了解自己儿子的野性子?谁都别想管住他。舒妈妈砰地把水果放到桌上。
“跟关行一起?”
“嗯。”
“你们两个是准备一路开车回学校?”
“差不多吧,随便走走。”
嘴上说着随便,计划却已经被关行做得很详细。不是那种精确到几点几分去哪一个景点的旅游攻略,而是根据天气、人流、住宿和车程划出大致路线,想停就停,想改就改,非常符合舒晓的性格。
舒晓妈妈对此倒没什么意见。关行这几天的表现显然成功骗过了长辈。安静礼貌,长得又好,哪怕话少,看上去也只是沉稳。当然,舒晓妈妈还是对舒晓无比放心。
所以最后妈妈只交代一句:“注意安全,开车别赶。”
“知道啦。”
舒晓把人送出去,房门关上。
脸上的轻松慢慢淡掉。
他拿起手机。
那个陌生号码今天又发来了三张照片,照片里有舒晓和父母从餐馆里出来,有他进便利店,还有一张甚至是从对街二楼向下拍的。
距离越来越近。
那家伙用他的方式,不断地彰显他的狂妄和自信。
舒晓靠在桌边,看了一会,嗤地合上。
比起这个家伙,舒晓当然更在意关行。对方充其量只是试探关行的一个“道具”。关行身上的秘密像一个已经打开缝隙的潘多拉魔盒。
舒晓遵照过心理医生的建议,不要给关行自行下诊断,道理舒晓都懂,可是盒子已经开了,让他现在若无其事地盖回去,比杀了他还难。
他要看关行什么时候自己乱起来。
也要看看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到底想要什么。
手指落上屏幕。
舒晓第一次回复短信。
【你说来找我。】
【人呢?】
舒晓等了一会,从容地继续敲着字,刻薄的话倾倒着,刺激着对方。
【孬种。】
【废物。】
聊天框安安静静。
舒晓却知道,对方一定看到了。
如果那个人真有他表现出来的执着,他受不了这种挑衅。
来吧。
不是说要找他吗?
舒晓把手机随手扔到床上。
他等着。
……
大年初三。
一辆黑色奔驰GLE停在小区门口,舒晓看到了以后第一句话就是:“你租车怎么租这么贵的?”
关行已经替他打开后备箱。
“舒服。”
“普通SUV也舒服。”
关行看向舒晓。
“这个更舒服。”
“……”
有钱人朴实无华的理由。舒晓不说话了。
两个人把行李放好,舒晓和父母挥手告别,上车。最开始舒晓还兴致勃勃地坐在副驾驶看导航,出了城不到一个小时就开始犯困,最后座椅往后一调,盖着关行提前准备好的薄毯睡死过去。
睡着的舒晓没有平时的神采飞扬,五官七分浓丽,三分淡秀,静静地阖着眼,可爱死了。关行用余光瞄了一路。一路向北。
江南不缺奇山秀水,同样不缺地灵人杰。这一带古城、山水和各种历史遗迹星罗散布,春节热门景点人山人海,关行专门绕开他们,去远一点的古村,私人经营的园林,山里的温泉酒店,钱很好地解决了旅途里的大部分麻烦。
在陌生的旅途风景中,松弛的心境让关行始终维持在平和的状态。关行身上没有新增的伤,之前狰狞的创口也在以一种让舒晓惊叹的速度愈合。
晚上酒店里,舒晓照旧让关行扯着衣服,他帮忙上药。
“坐好,侧对着我。”
病患十分听话。
舒晓低头检查那道靠近锁骨的伤,前几天还狰狞翻卷的痕迹,现在已经只剩下一层粉红的新肉。
“你这修复速度是不是太夸张了?”
舒晓拿棉签在他皮肤上点了两下,开玩笑:“要是武侠小说,你这种人设至少是什么身负绝世血脉的龙傲天。断一只手,睡一觉起来又长好了。”
关行眼皮轻轻一跳。
“不能长。”
“嗯?”
“手不能重新长。”
舒晓笑得趴在他肩上。
“我知道!我就是比喻一下,不然就是恐怖片了。”
关行沉默地搂住舒晓的腰,任由舒晓笑着。
舒晓笑够了重新坐好,结果手还没从衣服里拿出来,腰上的力道先变重。关行低下来的唇贴在他耳边。
“晓晓。”声音喑哑。
舒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仍然搭在关行胸口的手。
……玩擦枪走火了。
好像也不能怪关行。毕竟他们两个也不是正经的医生病患,按他们之前的习惯频率来说,最近甚至素得很收敛。
舒晓最后都不知道药有没有好好涂完,只能第二天醒来,重新补涂。
……
这天下午,两人抵达一座距离城区不近的古宅,国道转县道,周围游客渐少,到停车场的时候更显得冷清。
舒晓下车就先伸了个懒腰。
“到了到了。”
这里有一座曾属名门望族的私宅,九进院落,以一条贯穿南北的中轴线向两侧铺陈。门楼、厅堂、廊庑、厢房层层递进,据说家族昌盛时,一族十世九代居于其中,规模繁盛,因此又有“小皇宫”的称呼。
进门以后,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一重门,一方天,一道又一道高高的门槛,一模一样的青砖、木柱、天井与狭长廊道。
深宅大院很容易把人的方向感吃掉。舒晓刚开始还会记自己走过几进,到了后面已经完全放弃。
“关行,你看。”
舒晓站在院子中央,仰头看一块牌匾,上面正好写着两个苍劲的大字。
关宅。
舒晓转头看他:“你家?”
“不是。”
关行随意一瞥,回答得很快。
舒晓乐了:“我又没真问。”
风穿过空荡荡的木制长廊,两旁房间有些开放,有些紧闭。春节期间,别处景区热闹得几乎寸步难行,这里却只偶尔能遇见几个游客。脚步落在古老的石板上,都能传出很远。
舒晓正准备往下一进走,手机震了一下。很轻,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脏也跟着跳了一下。
屏幕亮起。
只有三个字。
【我来了。】
舒晓霍然抬头。
一重门两重门,中轴线笔直地向后延伸,层层门框像无数个套叠起来的方形,把极远处切成越来越小的画面。就在不知道第几进院落的位置,站着一个人。
黑色连帽衫,口罩,很高。
舒晓看见了他,对方也正在看舒晓。
双方对视,那人不仅没有跑,甚至抬起手机,隔着无数重门。
咔嚓。
舒晓转身就追。
“舒晓!”
关行的声音被骤然甩到身后。
舒晓跨过门槛,鞋底重重踩在木质地板上,沉闷的响声沿长廊一路向前撞。
哒。
哒。
哒——
前方也有脚步,不紧不慢,像故意维持一个恰好让舒晓看得到,却永远差一点追上的距离。
“站住!”
舒晓拐进侧廊,黑衣人的衣角刚刚从另一个门后消失,他追过去,却只有一间空厅。老旧木窗漏进冬日下午泛白的光,灰尘在光柱里漂浮。另一边门是开的,舒晓立刻穿过去。
又是一座院子。
一模一样的砖。
一模一样的门。
一模一样的天井。
甚至连廊下悬挂的灯笼都让人产生刚才已经来过这里的错觉。
手机再次震动。那是十几秒前的舒晓,疾速奔跑的过程里,他眼底的不屈与执着被牢牢捕捉。
舒晓猛然回头。
空无一人。
可舒晓确信对方现在就在这。
咔嚓。
声音引诱着这个好奇心过剩的人类。
舒晓瞬间朝左边追去。
快了!
这一次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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