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天呐!”
一声短促的女性惊呼骤然响起,紧跟着是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秦可可被人从冰凉地板上稳稳扶起身,抬头便看清来人是泰勒。
“唉,我早说利兹下手太重了,说到底还只是个半大孩子。”
泰勒抱怨着,干脆直接将秦可可横抱起来。秦可可顺势摆出浑身虚软无力的模样,懒懒靠在他怀中,余光不动声色地偷瞄向闻声赶来查看状况的女巫。
那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的圆脸女巫,眉眼温润,本就自带和善亲和的气质,此刻望着蜷缩虚弱的秦可可,眼底满是真切的怜惜。
“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
“我先带她离开卫生间,拉里估计也该带着魔药赶过来了。”
泰勒对着女巫说道,抱着秦可可快步走出洗手间,却并未按原路折返萨拉的办公工位,而是拐进无人的茶水间,轻轻将她放在地面
秦可可瞬间屏住呼吸,指尖悄无声息摸向后腰皮带暗藏的锋利刀片——这是她为绝境自保预留的最后底牌。
泰勒先探出头左右快速扫视一圈,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才折返退回茶水间。见秦可可浑身紧绷、戒备到极致的姿态,他立刻抬手举至胸前,掌心朝外,做出全无攻击性的示好手势。
“别紧张,放轻松。”泰勒压低嗓音,一字一句轻声道,“我是来帮你的。”
秦可可并未因这句安抚放下戒心,视线牢牢锁死他周身所有动作,在心底飞快推演,盘算着仅凭一枚刀片制服对方的胜算与破绽。
泰勒又谨慎回头望了一眼门外,旋即转回身,语速陡然加快,直白交底:“吉姆伊万斯昨天找过我,他说今晚他们会有行动,如果成功了,就可以救出艾米丽,让我见机行事,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尽量搭手相助。”
见秦可可依旧神色紧绷、分毫未松,他只得加快语速,将整件事的推理和盘托出:“一开始我对你并没有起疑,是利兹觉得你不对,我才开始怀疑的。她说你太干净,理由是被父母保护的太好。可是一个被保护的很好的女孩怎么会在半夜出现在一个肮脏的巷子里。
你虽然选择了一个中餐厅后厨所在的巷子,但是你忽略了一点,那家中餐厅不卖威士忌,而发现你的现场弥漫着一股威士忌的味道。另外利兹提取你记忆的时候,你的身体反常地僵硬了一下,我就确认了,你的身份有问题。刚才,你提出要去卫生间,但你进去了以后,没有发出任何呕吐的声音。我虽然不知道你在里面做什么,但看见有人要进去,我才故意说让她帮忙查看你的情况,实际是提醒你有人要来了。”
泰勒一口气说完全部缘由,静静站在原地,静待秦可可的回应。
心念及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暴露了如此多细微破绽,秦可可心底翻涌着浓重后怕,不由暗自愧疚,懊悔于自己先前的自大轻敌与思虑不周。
泰勒这番逻辑闭环完整、细节严丝合缝的剖白,她一时竟找不出半分漏洞。单单是方才暗中提醒避险一事,便足以佐证他并无加害之心。可即便如此,面对这位素未谋面、身处敌方机构内部的陌生巫师,秦可可依旧不敢全然轻信。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开口发问,语气褪去了先前懵懂怯懦、磕绊蹩脚的外语腔调,恢复成原本冷静清晰的音色。
泰勒微微一怔,转瞬像是想起关键凭证,抬手示意自己要从口袋取物件,让她切勿贸然动手。而后缓缓掏出钱包,从中抽出一张合影照片,平举到秦可可眼前。
照片里一共三人:哈利、艾米丽,还有泰勒本人。三人并肩坐在一间酒吧卡座,笑意明媚,一同举杯碰向镜头,氛围松弛而熟稔。
紧绷的肩背骤然松弛,秦可可缓缓收回抵在刀片上的手,戒备彻底卸下大半。
“这下,你总该愿意信我了吧?”泰勒见状,也悄悄放松了一直紧绷的神经。
秦可可默然颔首,并未出声多言。泰勒仔细收好照片,转身从茶水间储物柜上拿起一根普通塑料吸管,抬手挥动魔杖轻轻一点。转瞬之间,纤细吸管完美化作她此前那根伪装过的发簪,纹路、形制、细节分毫不差。
“你的发簪不见了,先用这个顶替一下。等拉里治疗完毕,利兹还要再来对你施记忆修改咒,那个女人心思缜密极难糊弄,你身上突然少了东西,很不正常。你务必多加小心,稳住伪装。”
泰勒将复刻发簪递到她手中。秦可可垂眸端详片刻,连最细微的细节都复刻得精准无误,显然他方才一直在暗处细致观察自己。
“多谢。”
她低声道过谢,接过发簪抬手重新盘入发髻,固定稳妥。
泰勒浅浅一笑,再度伸手虚扶住她的手臂:“我们尽快赶回工位,单独在外逗留太久,极易引人疑心。”
二人回到萨拉工位时,拉里已经坐在秦可可之前坐的椅子上等候多时了。见二人过来,拉里开始从一个小袋子里往外掏魔药瓶,乱七八糟地堆放在萨拉桌面上唯一的一块空地儿上。
“哎呀,你这是往哪儿放!”萨拉恼火地叫起来,急忙把自己的马克杯挪走。“你那些魔药洒到我杯子里怎么办?”
拉里又掏出手帕擦擦汗,不在意地摆摆手,道:“又没有毒药,怕什么,我就放一下,谁让你这桌子上这么乱。”
“这是我的桌子,我爱怎么摆就怎么摆!”萨拉怒道。
秦可可抬起眼皮瞟了一眼萨拉,心里暗自怀疑这位大姐大约是到了更年期,不然怎么这么大火气。
泰勒上前打圆场,他拉过旁边工位的一把空余椅子,挥动魔杖变成一张小高几,然后帮拉里把魔药瓶都放在高几上。拉里站起身,把秦可可按到椅子上,自己在魔药瓶堆里翻找起来。
椅子上残留的黏腻触感让秦可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努力忽略那种隔着裤子布料传来的不适,重新运转起大脑封闭术,把自己又变成那个惊惧不已的华国少女。
“嗯……这个,不对,还是先试试这个……算了,这两个一起喝吧!”
拉里嘟嘟囔囔,拿起两个魔药瓶,犹豫不决。秦可可看着这个草菅人命的庸医,心里默默祈祷赫敏那边赶紧解咒,可别让这个不靠谱的胖子把这脓疱治成半永久了。
拉里拿出一个杯子,把两种魔药各倒进去一点,杯子里的液体呈现出诡异的亮绿色,还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酸味。秦可可看着被递到面前的杯子,全身心都在抗拒把这玩意喝进嘴里。
“快喝了。”拉里催促道。
秦可可端着杯子,心里默默地计时。按照之前的计划,哈利收到信号之后会立刻给赫敏打电话,赫敏会在接到电话后十分钟解除诅咒。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她磨磨蹭蹭地举起杯子,尽量拖延喝下去的时间。忽然,秦可可感到自己脸上的皮肤开始发痒,像是伤口结痂以后的那种痒。赫敏那边已经解除诅咒了。
秦可可端起杯子,强忍恶心,喝了一小口杯子里的液体,她瞬间就感觉不到自己的舌头了。秦可可一扭头,哇的一下吐了个精光。
这个死胖子该不会给她喝的是硫酸吧!
秦可可觉得自己的嘴不受控制地向外流着口水,她恶狠狠地瞪着拉里,盘算着什么角度能把杯子里的液体都泼到那个死胖子的脸上。
“哎呦,拉里,你这是给她喝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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