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伊挥动魔杖，召唤旁边茶几上的茶壶自动给秦可可倒了一杯茶，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瓶子，瓶身上蚀刻着细小的如尼文。他拔开瓶塞，向茶水中滴入几滴无色液体。一道银色的闪光在杯中转了一圈，随即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薄荷香气。派伊将茶杯递过来，秦可可迟疑地盯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无毒，只是帮你安定心神。”派伊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
这人应该不能像齐妃那样实名制下毒吧？
秦可可皱皱眉，不由地去瞟站在一旁的吉姆，见吉姆对着她点点头，于是心一横，仰头将微烫的茶水全部灌下。放下杯子，她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暖流瞬间从胃部扩散至全身，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紧接着，一种慵懒的惬意感包裹了她，仿佛置身在春日午后的阳光下，连日来的惊恐和疲惫似乎都被熨平了。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心底竟奇迹般地洋溢起一种久违的满足与愉悦。直到这时，她才真正第一次有闲暇，认真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
房间内的装饰是与外面的电梯和走廊统一的复古风格。厚重的实木家具散发着经年累月打磨出的润泽光芒，墙壁上覆盖着纹饰繁复的暗红色壁纸。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像——一个面色阴沉、长着鹰钩鼻的黑发男人，正坐在画像里的扶手椅上，用一种看什么脏东西的眼神阴沉地盯着她。
我欠你钱吗？
秦可可对着画像翻了个白眼，移开视线，转而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景，最后目光落在了房间另一头的壁炉上。炉中，一团火焰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安静地燃烧着，散发出舒适的热度。
为什么要在七月份烧壁炉？不热吗？
秦可可的脑子里冒出这样一个疑问。
吉姆和其他几人暂时走出了办公室。过了一会儿，他独自一人回来了。见秦可可神态安详地窝在椅子里，脸色不再惨白，他的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你看起来脸色好多了，感觉好一点了吧？”吉姆问道。
秦可可点点头，没有做声。药效让她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只想缩在壁炉旁什么都不想。吉姆了然地笑了笑，没有继续打扰，而是转身面向那幅画像。
“教授，我有问题想请教您。”
画面上的男人稍微坐直了些，身子向前探出，用一种比耳语高不了多少、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声调说道：“关于那个女孩么？”
秦可可不由得低低惊呼了一声，瞪大了眼睛指着画像道：“他说话了！这难道是显示屏吗？可是看着不像啊……”
吉姆和画像上的男人同时看向她。吉姆有些无奈地解释道：“这是画像。魔法画像。”
秦可可好奇心大起，凑过去，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抬起画像的一角。她仔细检查了背面，只看到了普通的木制框架和画布的纹理，没有找到任何电线或电子元件。她放下画像，偷偷瞟了一眼画像上的男人，却发现他正用一种极度不悦的眼神盯着自己，仿佛她刚才不是掀起了画角，而是掀起了他的袍子看内裤颜色一般。秦可可尴尬地笑笑，缩回了原位。吉姆再次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这个麻瓜女孩与众不同的反应在他看来，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他没说什么，只是摇摇头，继续与画像对话。
“您刚才也听到了派伊的诊断。目前我能想到的摄神取念大师，只有您了。”吉姆语气恭敬。
这番恭维显然对画像中的男巫极为受用，他因秦可可的无礼行为而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男巫双手抱胸，一只手在下巴上轻轻摩挲着，姿态优雅而傲慢。
“我无法亲自检查，故不知详情。但依方才所言，我推测是施法过程中出了意外。”男巫顿了顿，继续用他那抑扬顿挫、仿佛在授课般的语调说道，“人的记忆，只属于产生记忆的个体。记忆的主人对它拥有绝对的掌控权。因此，他有能力将记忆彻底抹除——这是任何咒语都无法做到的。再高明的摄神取念，也只能读取或篡改，无法毁灭记忆本身。它能毁灭的，唯有承载记忆的内心和灵魂。所以，若记忆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只能是她自己选择了抹除。”
吉姆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问道：“那么教授，这部分被抹除的记忆，还能恢复吗？”
“这要看她抹除记忆的方式。是将其深藏于心底，还是彻底焚毁。”男巫重新坐回扶手椅中，身影显得有些飘忽。
吉姆叹了口气：“那还是要找一位精通摄神取念的大师，来看看她的大脑了。”
“为何一个麻瓜的记忆，对你来说如此重要？”男巫锐利的目光转向吉姆，带着审视。
闻言，吉姆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秦可可。他抬起魔杖，冲着秦可可的方向轻轻一挥。刹那间，一种嘈杂的嗡嗡声充斥了秦可可的耳道，吉姆和画像的对话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她只能看到两人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清具体内容。这种隔绝感让她更加不安，但也无法反抗。
吉姆略作迟疑，还是开口了，语气严肃：“教授，不知您对麻瓜世界有多少了解。”
男巫的脸色又变得晦暗，他缓缓点头：“足够理解你将要说的话语。”
“近几百年来，麻瓜的科技发展日新月异。他们的武器，早已不是某些巫师印象中那种粗陋的刀剑。魔法，已无法在麻瓜的科技面前保持绝对的、不可撼动的地位。”吉姆的表情凝重，“或许，一个训练有素的巫师能敌过十个全副武装的麻瓜。但恐怕，所有巫师加起来，也无法抵挡麻瓜发明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画像上的男巫显然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坐直身体，死死盯着吉姆。吉姆继续道：“第二次巫师大战之后，伏地魔虽被消灭，但他所主张的‘巫师至上’思想并未根除。仍有一部分人，致力于将这种思想发扬光大。”
男巫双臂抱胸，在画像的狭小空间里来回踱步，黑色的袍子在身后飘动，活像一只黑色的蝙蝠。半晌，他停下脚步，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的冷笑：“按你的说法，麻瓜越来越难以征服。若他们意图统治，定会尽快动手。”
吉姆摇摇头：“那倒未必。大战之后，这部分人被迫转入地下。若要实施计划，不仅要面对麻瓜的反抗，更要面对魔法界主流和平思想的阻挠。”
“那如果，”男巫的眼神陡然变得犀利，“这些人控制了麻瓜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反过来要挟所谓的魔法界正统呢？”
吉姆的脸色沉了下来：“恐怕……他们已经开始这么做了。近期我们得到情报，有巫师利用魔法操控麻瓜，并与某些麻瓜势力合作，扰乱社会秩序。我们监测麻瓜政治圈，发现一系列重大事件的背后，都有巫师介入的痕迹。这些人极为狡猾，精通摄神取念，且对麻瓜的科技产物——如监控录像之类——了如指掌。无论是搜查目击者记忆，还是调取录像，至今我们都未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说到这里，吉姆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秦可可，眼神复杂。
“这个女孩。最初她并不在我们的监视范围内。昨晚，伦敦市区巡逻的傲罗报告了一起巫师袭击麻瓜事件。本以为是寻常案件，但在对她进行身份核实时，我们发现她在麻瓜的一处超级计算机管理中心工作。那里，目前正负责处理华国军方的部分机密数据。”吉姆的声音压低了些，“所以我怀疑，袭击她的人，与我们正在调查的事件有关。”
“她这样一个小丫头，有何袭击价值？”男巫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带着一丝不屑。
“在我们发现巫师渗透麻瓜政坛后，已通过国际魔法合作司，与他国魔法部共享情报。秦小姐就职的计算中心，已有华国巫师驻守保护。我想，对方选中她，一是因她独自出国，易于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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