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魔法部,秦可可敏锐地察觉到一种异样的亢奋。整个大厅像一锅煮沸的水,巫师们脚步匆匆,袍角翻飞,脸上交织着恐惧、忙碌与一种莫名的使命感。她安静地坐在罗恩的办公室里,任由治疗师派伊往她眼角的伤口上滴药水。
淡绿色的药剂触碰到绽开的皮肉,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煎牛排时的动静。秦可可看着镜子里那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收拢,最后只留下一道浅白色的细痕。
“多少会留一点点印记,不过坚持涂这个,”派伊递过一个棕色小瓶,“过阵子就瞧不见了。”
秦可可道了谢。派伊离开后,罗恩拉过一把椅子,大剌剌地反着骑坐上去,下巴搁在椅背上,眯着眼打量她。
“窝脸上有脏东西?”秦可可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不是,”罗恩抱着手臂,腆着肚子,语气带着探究,“就是觉得你怪怪的。跟之前不一样了。”
秦可可垂下眼睑,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嘲,面上只浮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归心似箭罢了。”
“唉,这恐怕还得等等。”罗恩用一种故作欢快的语调说道,仿佛在谈论一件趣事,“之前不是说要带你去美国,找戈德斯坦恩家的人帮你提取记忆嘛。那边对大脑封闭术和记忆魔法研究得深……”
罗恩的声音像一把钝锯子,在秦可可紧绷的神经上反复拉扯。她听着他絮叨美国巫师如何不同、纽约如何繁华,仿佛她之前的出走、机场的袭击、脸上的伤疤,都只是餐桌上一段无关痛痒的佐餐谈资。那股被压抑的怒火,混合着无力感、羞辱感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猛地窜了上来。
“闭嘴!闭嘴!闭嘴!!!”
秦可可终于爆发了。她一声比一声尖厉地嘶喊出来,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刺耳欲聋。罗恩吓得张大嘴巴,像一条搁浅的鱼,半天合不拢。秦可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狰狞的表情,她死死捂住耳朵,把自己蜷缩成更小的一团,身体因剧烈的愤怒而无法控制地颤抖。她分不清这怒火究竟源于何处——是身处棋局的无力?是被当作工具的屈辱?还是那点可笑的、付诸流水的真心?她甚至对自己此刻的失控感到愤怒,恨自己如此脆弱不堪。
尖叫引来了不少围观者,他们扒着门框,探头探脑。罗恩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劝又不知从何说起。这时,哈利从人群中挤进来,反手关上了门。“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也让秦可可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依旧蜷缩着。哈利走过去,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他的动作很稳,像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手掌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坚定地轻抚着她的后背。起初秦可可还有些僵硬地抗拒,但在那稳定节奏的安抚下,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
“这没什么,”哈利的声音低沉,有一部分透过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耳边,闷闷的,“这几天,对你来说,本来就非常困难。”
温热的湿意在哈利的胸前蔓延开来,灼伤了他的皮肤。掌心下的身体颤抖着,无声的哭泣着。纤细的手指抓紧了他的衣服,也抓紧了他的心脏。
秦可可几乎瘫软在他怀里,精疲力竭。她缓了很久,才慢慢积攒起一点支撑自己的力量。察觉到她的平静,哈利稍稍拉开距离,低头看着她额角的冷汗,等待她的反应。
歇斯底里的风暴过后,心底只剩下硝烟弥漫的荒凉和一丝残留的火药味。秦可可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有多荒谬。不能因为自己渴望被当作朋友,对方没满足期待,就有资格撒泼。她虽不清楚这份“理应如此”的底气从何而来,但冷静下来的她,并非不能面对自己的过错。
“抱歉,窝的情绪……有些失控了。”她低声道,嗓子因尖叫而沙哑。
“没事,没事,”罗恩赶紧打圆场,挠了挠脸,“你已经很勇敢了,真的。”
秦可可深呼吸几次,抬头看向哈利,对方眼中真切的关心让她如同被蜇了一下一般,立刻又低下了头。
“还是……”,哈利顿了一下,“先住在你家吧,罗恩。”
哈利站起身,做出决定,“去美国的事,我会尽快安排。”
秦可可明白了。不解决那个疯子,她是回不了家的。且不说魔法部这边还需要自己脑子里的线索,单单自己吸引那人第二次来袭击她这件事,就足以她被英国魔法部扣押。退一步讲,万一那人被她引去,父母怎么办?不如一了百了,在这里解决。这么一想,她对去美国倒也没那么抗拒了。
英国魔法部的效率惊人。仅仅一天,他们已经出现在了飞往美国的航班上。同行者只有哈利和罗恩。
“窝……没有美国签证吧?”秦可可看着手中那本略显单薄的护照,有些疑惑。
罗恩得意地挠了挠脸颊:“外交签证!美国魔法部特批给英国同行的。虽然你是个……”他卡了下壳,改口道,“呃,重要证人,但也享同等待遇!”
看着罗恩熟练地扣安全带,秦可可忍不住道:“窝以为你们巫师出国……不都靠门钥匙或者幻影移形吗?”
“门钥匙去美国?那得设多少中转站!”罗恩咧嘴一笑,“主要还是考虑你,怕你受不了。”
原来自己是那个“拖后腿”的。秦可可有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好在魔法部的预算似乎很足,他们坐的是商务舱,七个多小时的飞行倒也没那么难熬。只是气氛有些凝滞。哈利全程沉默,戴着耳机看电影。秦可可则因之前的失态,无法再像从前那样与罗恩谈笑风生,也只好沉默。这可憋坏了活泼的罗恩,他一趟又一趟地按呼唤铃要饮料和小食,然后频繁出入卫生间。秦可可发誓,她看到空姐对着罗恩的背影偷偷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飞机落地洛杉矶已是华灯初上。刚走出廊桥,一位金发碧眼的年轻女性便迎了上来。她身材高挑健美,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笑容灿烂,一双湛蓝的眼睛明亮有神,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她热情地与哈利、罗恩行了贴面礼。转向秦可可时,则友好地伸出了手。
“秦小姐,欢迎来到美国。我是艾米丽·莉莉怀特。”
“哦,艾米丽!真高兴见到你!”罗恩笑嘻嘻地说,“我可一直惦记着鲍比做的烤猪排呢!”
艾米丽闻言大笑,用力拍了拍罗恩的肩膀:“就知道你是为这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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