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的当日,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湛蓝如洗的天空中,朵朵白云悠悠漂浮着,暂时遮挡住刺目的阳光。
而下方的阴影中,身着红色喜服的宴霆,用镶嵌着红宝石的发带高束起头发,杏眸亮如宝石,又含着些许的期待,薄唇紧抿着,唇角忍不住的微翘。
而他身形修长高大,宽肩窄腰,即使胸前挂着一个硕大的绣球也没折了他的风姿,端的是一副春风得意的翩翩佳公子模样。
而他的两侧是满脸笑意的张叔等人,看着宴霆这幅紧张的模样,忍不住调侃:“见着这小子时,他还冷冰冰的瞪着我,每次我一跟青竹说话,他就悄悄的握紧剑鞘,恨不得下一秒就砍了我呢,哈哈哈哈!”
听完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有人笑着接话:“要不怎么说,成家可以改变人呢!”
“可不是,就拿老李头说,没成亲时一副混不吝的模样,身上但凡有几个钱都拿去卖了酒去了赌坊,这一成亲之后,想找他去喝个酒都难了。”他说着说着,又叹了口气。
“要是侯爷和老李头还在的话,那该多好......”
闻听此言的众人都沉默了一瞬,那人妻子见状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瞪了他一眼,略带责怪的斥道:“大喜的日子,你这是做什么!”
那人也意识到了,摸了摸鼻子,准备解释什么的时候,孩子未曾变声仍旧嘹亮的嗓音高高扬着,从屋里大喊着,直传到屋外:“新娘子出门啦!”
所有人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到门前,尤以宴霆最甚,本就明亮的双眸这下更是黏在了门上,巴巴的等着自己的新娘子出来。
就在这种众人瞩目的情况下,门被缓缓从里打开,先是忘忧灿烂无邪的笑容,他将门打开后就马上退到了身后。
而春杏笑着扶着盖着红盖头的青竹慢慢走了出来,春杏看着对面那将要忍不住,似乎立马就要冲过来的少年,忍俊不禁:“人高马大的,却跟忘忧差不多的性子。”
盖头微微晃动,边上的金黄穗子颤着:“他有一颗旁人都没有的赤子心。”
“是啊。”春杏似是感慨一般的语气,扶着青竹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急不可待的新郎官。
人生在世,无非几万多日,看似漫长,但也抵不过世事磋磨,历经千帆后转眼一看,都已过去了一半了。
但还好。
春杏站在宴霆的面前,将红绸的另一端递给了宴霆:“尔今已为她夫,从今往后,可要好好对待我们的女儿啊。”
“对!要是之后你欺负青竹,我们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定揍的你找不到东南西北!”
“别以为我们阿竹家中无人,我们可都是她的后盾,你若不好好待她,那我们就把她带走,让你啊,再也看不着她。”
几个汉子附和着,语带笑意,但眼神认真。
但听见最后一句时,宴霆已将红绸夺了过来,一把搂住青竹,皱着眉瞪着眼:“你们别想!”
所有人看见他这模样,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而听着他们的笑,宴霆眉头皱的更紧,但低头时 ,眉又舒展开来,杏眼满是温柔,声音低低地在青竹耳畔说:“我才不会欺负你,所以你别离开我。”
虽有盖头遮盖了眼前,但他的呼吸可隔绝不了透过红绸,那灼热的气息熨烫着她的耳廓,将盖头的红也染到了她的耳尖。
“一拜天地!”
红绣球的两段连接了一段姻缘,宴霆侧头盯着她盖头下露出的下巴,笑的眉眼弯弯,弯腰拜了天地。
宴霆此生不信鬼神,可他感谢老天,让他遇见了青竹。
“二拜高堂!”
两人向后转,身后有桌子,上面摆放了三尊牌位,是青竹的父亲娘亲和兄长。
纵使看不见,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红,但,青竹似乎透过盖头,看见三人坐在那里,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父亲黝黑的脸上是不舍,但眼中是欣慰,他说:“真不想便宜了这小子,算他祖坟冒青烟了,能娶到我女儿这样好的姑娘。”
母亲依旧慈爱,目有不舍:“我的阿竹长大了,以后可要幸福。”
兄长笑着不说话,但微微向她点了点头。
就像,那天去看章骆行刑,在章骆震惊惧怕的瞳孔中,她看见了身边站着的三个亲人。
他们真的从未离开,从始至终都在身边陪伴着她。
她郑重的弯腰,一滴泪却无声的坠落。
“夫妻对拜!”
两人旋了身体,面对面着,宴霆目光灼灼。
夫妻是个什么概念呢?宴霆不曾晓得。
但他最近知道,成亲就是让所有的人知道,青竹是他喜欢的人,是他的妻子 ,他也可以对着陌生人挺起胸膛,理直气壮的说:“她是我的妻子,我是她的丈夫。”
自此以后,白首不离,同生共死。
幕天席地之下,众人开怀畅饮,聊着以前往后。
很久未曾这样的开心。
而也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下,身为新郎官的宴霆不可避免的被灌了很多的酒,还是春杏实在看不下去,才将他捞了出来,催促他去挑盖头。
但宴霆很少喝酒,今天喝的比他前半生喝的都多,他站起身来头都发昏,但一想到青竹还在等着他,他就傻乎乎的笑了,迈着踉跄的步伐扶着墙困难的来到了屋子前。
他感觉眼前天旋地转,他也忍不住跟着摇晃着身体,他皱着眉甩了甩头,让自己更清醒一点后,才抬手推开了房门。
同外面月光淡淡的光照不同,屋里氤氲着暖黄的烛光,像是傍晚那样的光彩,龙凤喜烛燃烧着,桌子上摆了桂圆莲子等有好寓意的干果,房间也被布置的喜气洋洋。
可宴霆在这一片的光景中,一眼锁定到了他最爱的风景。
坐在床上身着凤冠霞帔,盖着盖头的,属于他的新娘子。
他的.....
新娘子。
这个认知一出,他的心脏像是被羽毛挠了下,紧缩着,热气上头,只感觉口干舌燥的。
漂亮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是他压抑着不知名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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