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瓦有些高兴地把库洛洛抱进了怀里，凭着记忆里的动作调整姿势，让库洛洛的脑袋可以枕在自己的腿上。
“这样的姿势可以吗？”她贴心地发问。
魔女并不需要睡眠，但诺瓦喜欢这样枕在桑缇亚妈妈的腿上，面部朝着柔软的腹部能让她体会到一种埋在母鸡热乎乎的羽毛下即将孵化的小鸡的幸福感。
这对库洛洛来说可是少有的体验，他难得以这样无法反抗的姿态被困住，身体虽然处于一种麻痹的状态，但是并不妨碍说话，连眼睛也可以转动。
“抱歉，我觉得人类暂时还是需要呼吸的。”
闷闷的声音响起，湿热的气息羽毛一样隔着布料刮蹭着诺瓦的腹部，她听到后善解人意地把人翻了个面。
库洛洛从诺瓦乌黑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那些潦草的像羊毛一样的卷发掠过他的脸侧，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反而开始思考。
血液还有循环，诺瓦刚刚提到的。
如果魔女自愈不死的体质并非那特殊的魔力或者魔法造成的，那么大概和她们体内的那些流动的浆体有关。
这些像填充物一样的浆体可以回收到体内是因为不能再生吗？
沉重到无法行动的身体让库洛洛更加清醒，他看着诺瓦，无疑是在好奇她体内的这些特殊的物质是否能单独地保存，下次有机会的话试一试好了。
“啊……”诺瓦低头看着，她微微歪头，“不睡觉吗？”
“库洛洛是在睡觉前会思考‘人为什么需要睡觉’的类型吗？”
嘴唇一张一合。
库洛洛的视野被固定在这张脸上，明明是连脏器都没有的物种，却有人的外表，有着人一样红艳的嘴唇、瓷白的牙齿、粉红的舌头。荒诞的就像一片鲜艳的红色花田里传来引诱的人语，被诱惑的人失去神智，走近才发现那是无数堆叠苍白的人骨摩擦时发出的噪音。
“陷入睡眠状态，失去对外界的感知对于所有动物来说都很危险。”库洛洛的语气平缓，他正在试图重新让身体动起来，虽然他能够确定躺在这里确实很安全。
“目前确实没有完整地解释为什么人类需要睡觉。”
魔女眨眨眼，她直白地说：“因为你们要是不睡觉就会死掉。”
库洛洛：“……”
库洛洛无辜地眨着眼睛，和魔女说明人类对于各种存在都执着于一种完整符合科学逻辑的解释似乎有些复杂，他选择省点力气。
就算不需要睡觉的魔女也明白，睡觉是一件很舒服的事，甚至会产生“梦”一样奇妙的、类似幻觉的魔法。
诺瓦确定了，库洛洛是个充满好奇心的人类，她伸手捂住了库洛洛的眼睛，睫毛扫过手心的感觉很奇特，比小刀划过皮肤产生的痒意还要奇特。
“保持清醒是为了美梦收集素材哦，好梦，库洛洛。”
这是库洛洛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成功吸了一晚上猫薄荷的诺瓦心情愉悦，她眯着眼小声哼哼，有些不舍地把库洛洛放回床上后小心地打开了房门，于此同时，隔壁也传来了开门的声响。
两人同时扭头。
侠客熬了一晚上的大脑开始僵硬地转动，这不是团长的房间吗？
诺瓦歪头，所以这个人到底叫什么名字？
“早上好，侠……客？”是叫这个名字吧，她听库洛洛念过。
侠客查了半个晚上的资料又和飞坦打了半个晚上的游戏，整个人神情萎靡，眼下缀着两枚乌青，打着哈欠含糊地跟诺瓦打了个招呼。
“诺瓦那么早起来是要出门吗？”
“嗯嗯，出门。”
诺瓦身后凭空浮着一把梳子正在打理她那一头卷曲的头发，这导致她时不时需要仰个头，不然以这把梳子梳头的力道她的头发大概会离她而去。
侠客因为困意眯起的眼睛睁开，他看着小鸡啄米一样起伏脑袋的魔女，好奇道：“诶，这么早，是要出去做什么。”
去做什么……诺瓦想了想，说：“大概是，找东西？”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于是身边又冒出了一支笔和一张纸，当着侠客的面涂涂画画后飘到了他的手上。
实在不清楚怎么表达的时候可以画出来，这是库洛洛说的。
困意在这一通魔法的操作下飘走了，侠客新奇地看着，然后拿起了飘到手上的画纸——简直就是超级简陋的简笔画！扭曲的线条、粗糙的构造、毫无美感可言。
诺瓦沉默地移开了视线，有些变扭地捏了捏衣袍，似乎也知道自己的画给人冲击到了。活了两百岁的魔女居然连儿童简笔画都画的如此抽象简直太难为情了。
她慢吞吞地靠近了侠客，拍了拍他的肩头。
熬了一晚上的疲惫的感顿时消散，侠客眨了眨眼睛，感觉眼前的画面都清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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