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洛说完这句话又看向了诺瓦，想观察她脸上的表情，看她会有什么反应，他平静的视线像轻轻吹起的一缕风一样，带着细小的颗粒吹进了对方的眼里。
诺瓦从库洛洛的眼睛里再次感受到了一种并不明显的东西。
她再一次想到了那只无法靠近的乌鸦，那只像穿了衣服、领口是白色毛领的乌鸦，它和库洛洛的眼睛似乎没有什么区别，都是足够迷人的黑洞。
被这样的眼睛盯着的话，一定会有许多人被引诱吧。
这双眼睛一直在隐秘地流露出一种不把同类当作同类的眼神呀。
库洛洛在不知道她是魔女前，就偶尔会流露出这样的视线，还有对不认识的路人的时候，也会流露出这样的视线。
魔女的外表和人没有什么差别。这样相似的外表，这样能够通过语言交流的存在，在人类眼里魔女和他们没什么不一样。
于是魔女在人类聚集的地方活动的时候能够从他们的视线中感受到一种被当作人看的眼神，不管是和蔼的还是愤怒的或者是冷漠的，总之都是被当作同类了。
但是库洛洛像只圈好领地的猫，只有在看向派克诺妲他们的时候才会露出看待同类的眼神，他在看其他人的时候像是在看可以随便用爪子扒拉到地板上的杯子，或者一片可以随意用尾巴扫开的叶子。
诺瓦想起来了之前一个经常在森林周围处理明明是自己同类的人类，他在看待即将被他夺走生命的人时就是这样的……这样的把人当作物品的眼神。
后来那个人自己的生命也结束在此地。
在森林边缘这样的事经常发生，不祥之地变成传闻后反而炙手可热，来到这亲自和自己的一生吻别的、早已被心中恶影取代夺取别人生命的。
所以附近那些植物长得格外茂盛，分割了冰冷阳光的众多树叶和花瓣在风中发出“哗哗、哗哗——”的声响，像是轻快地高喊“谢谢、谢谢——”感恩土地里这些意外的养料。
“库洛洛，你的眼睛很漂亮。”
诺瓦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只是看到就令人感到安全感还有亲切感的眼神和把人当作物品一样的眼神居然在这样的眼睛里切换自如。
诺瓦被库洛洛的眼睛吸引了，她轻轻咬了咬舌尖，想到了蓝莓果酱挞的味道，只要看着这双眼睛，香甜的气味就像蒲公英在鼻尖上轻轻触碰。
太迷人了，还有比这更完美的养子人选吗？
说不定来到异世界就是步骤的一环，是为了让她收获完美的养子。
诺瓦觉得自己的心情已经彻底好了起来，她把手放到胸前，两只手的手指开始互相按压着大拇指的指甲，冷粉色的指甲在按压后会短暂浮现出一抹白色。
然后她捧起了库洛洛的脸。
大拇指的指腹按压着他眼底还有一些淡淡的乌青上，指甲在按压后颜色变得鲜艳。
“有些时候真的很难猜测诺瓦你在想什么。”
库洛洛这样说着，他闻到了从诺瓦湿润的发丝上传来的花香。
“我在想你的眼睛很漂亮。”诺瓦歪头，强调地夸赞了一遍，“真的很漂亮。”
啊……好熟悉的眼神。
库洛洛微微仰头，诺瓦捧在他脸上的手也得跟着往前伸。
这句话和夸赞她的蜈蚣多么美丽，她遇到的乌鸦多么美丽，她的猫多么美丽时没有任何区别……只是语气更肯定了点。
“真荣幸。”库洛洛有些敷衍地说着，他握住诺瓦的手腕，把捧在他脸上的手拿开，“这样的姿势可没办法教你认字和讲故事。”
诺瓦乖乖地站起。
她似乎忘记了库洛洛说的一些话，或者说，她对库洛洛已经猜到了她需要通过肢体接触来获得某种东西这件事似乎没什么特别大的感触。
相反的，被察觉到了这件事之后，诺瓦反而开始有些直白地想要索取魔力。
库洛洛看着原本只是站着的魔女已经坐在他对面用一种莹亮湿润的眼神看着他，像是在祈食的小鹿。
原来她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吗，还以为已经忘掉了。
库洛洛这时候才发现诺瓦平时被蓬松的头发遮盖的耳朵上挂着的耳饰，之前头发撩起来的时候他有注意到过吗？好像也没有。
形状并不是完美圆形的小巧珍珠挂在诺瓦的耳垂上，有些浑浊的光泽反而显出一种晕染过的柔和。
“这对珍珠是同一只蚌的，”诺瓦察觉到了库洛洛的视线，手指掠过黑色的头发，伸手捏了捏耳垂上的珍珠，“它最里面包裹的是曾经让它感到难受的东西。”
“只能划开小小的伤口取出珠子，不然蚌会死掉。”
库洛洛他对这形状上来讲并不完美的珍珠有些兴趣，开口说道：“蚌在异物进入身体里的时候会感受到不适，所以为了麻痹这份异样身体会慢慢分泌一种物质把这异物层层叠叠包裹住，几年后珍珠就在蚌的内部形成了。”
放慢的语速让诺瓦可以听清楚每个字，她点了点头。
“文学作品上赋予蚌与珍珠很多层意义，珍贵的品德或者痛苦的象征。”库洛洛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放在桌子上的书上，“不过珍珠的核心也有可能是它们自己的身体碎片。”
“分泌‘珍珠质’也需要非常多的能量，它们只能吃掉越来越多的食物，饥饿感在创伤诞生的开始就永远得不到满足。”
需要献祭多少食物才能产生足够多的物质包裹这永久性的创伤，在进食的过程中会不会又吃到无法排出体内的异物。
这种生物很难维持健康的状态过完一生。
诺瓦的视线从库洛洛额头上的十字刺青缓缓下移，看着他的眼睛，“原来是这样。”她摸了摸耳朵上的珍珠，“怪不得这么漂亮。”
库洛洛凝视着摸着耳垂的诺瓦，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过了一会他收回视线，打开了桌上的书，“应该到讲故事的时间了吧。”
“不是认字吗？”
诺瓦眨了眨眼睛，如果是认字的话，就有很多机会可以肢体接触。
她的想法被库洛洛看穿了，所以库洛洛把书推到了诺瓦的位置前，只是用一种亲和的表情看着她，微笑状的嘴角张开，“今天还是算了。”
在看到诺瓦面无表情用那种“你明明知道……”的眼神看过来时库洛洛只当没有看见，好心提醒道：“你可以看插图，我会念给你听的。”
诺瓦看着库洛洛空空的手，眼神变得疑惑。
“这本书的内容我已经全部记下来了。”库洛洛这样说。
这本书的内容只是一种在流言的基础上编出来的读物，赫维萨帝国的历史因为资料缺失过于严重，反而让人有足够遐想的空间。
诺瓦翻来覆去看着这本书，封面是黑色的底封，中间有着白色的剪影，这位端庄的……剪影，左手在胸前握拳，鲜艳的红色从握拳的手心中留到书页底部变成一行红色的字。
“封面是赫维萨帝国的开国君王，莉莉·赫维萨，传闻她有着神的赐福，任何人都愿意为她奉献出生命，她想要得到的东西永远都会摆在她的王座身边。”
“莉莉……”诺瓦听到这个名字抬起头，开口跟着念了一遍，“赫维萨？”
诺瓦低头翻开了书，封面上的剪影在翻开几页后终于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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