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和仙师的那场比试,念慈颇为恐惧。
统考初始她担心自己不能拿到入学名额是有原因的,她和其他人修炼武道的方式不一样,人家走的是普通锻体,她走的是新生,更注重身体资源上的累积。
她从没像其他人那样学过一本正经功法,通过武功图谱去学习,打法的话,也都很野路子。
搏杀术都是和左兆,雒近鹤去黑山里狩猎灵性生物学习而来,俗称:乱打一通。
穷嘛,没办法,没钱买世家出版的功法版权是一点,那玩意儿被人抓着偷学,去衙门举报,是要被世家武者揪住打断腿,废了一腔气海丹田。念慈没想过冒险。
还有就是她家阿奶会指导她习武,要求她筑牢新生者的基本。地基没有搭好打牢,不必好高骛远,学那些战斗功法。
所以念慈不会战斗技巧。
金怀月那天可能就看出来了,念慈在武极一术上的缺失,只是不点名,没落她面子。
过了几招,念慈只防不攻,被金怀月旋转翻飞的袖袍,抽陀螺似的,抽在地面上躺着,滚了好几圈,脸上沾了青苔上的干沙,才皱着脸爬起身。
金怀月递了张帕子,让她擦脸。
“为什么不用劲道震我?”金怀月问。
念慈小声说:“来不及使出来。”
金怀月叹了口气:“那天遇上周无恙一招制胜是你运气好。换作你那修杀戮道的朋友,你可能连活路都没有。”
念慈点头,心想:哪有那么夸张?平时又不是没和雒近鹤打过。难不成是我今日藏拙过多?
少女垂下丧气的头颅,好像被那句话伤到了,再抬头茫然问:“那仙师还会收我为徒么?”
“收。”高岭之花话少,还是丢给念慈一张灿金令牌,叫念慈保管好,说是进入武院,自有同辈弟子来找她。
念慈低头一看,令牌上绘有一个赤.身婴孩,被几条蟠龙盘绕禁锢,张着嘴哇哇啼哭,刻功栩栩如生。
金怀月见念慈迷茫,耐心解释:“我院名为胎藏,院内弟子都主攻新生道,也叫胎藏密宗。来了我宗,自有教习仙师传授你新的功法。”
拍拍念慈的肩,金怀月温柔说:“努力一点,找本武谱修习。这段时间也不要懈怠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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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见仙师的事,看着日头还早,念慈要去酒楼一趟。
答应阿奶的事不能忘,怎么都该和李定律见上一面。
念慈蹲在县丞府的后门一角,借助宅院廊道的野井,打了一些水擦干净脸。
“你们要不要先回去?”念慈冲等待她许久的二人说,“我还要去和李定律吃一顿酒。”
三人对李定律说熟识算不上,忙的时候,他会在医馆帮忙他老师打杂,好歹见过几次面,知道些名字。
雒近鹤神色淡淡地嘲:“你去呗,又没人拦着你手脚。”
左兆摇头:“一起回去,我们等你。”
念慈伸手,接过左兆递出的干净绢帕,擦干净脸。
香满楼。
牧田镇最大的酒家,以特色菜爆炒黑山灵植出名,今日放榜,不少官家子女在香满楼包间庆祝,往来的老少宾客摩肩接踵。
李定律提早定的有位置,念慈只要赴约即可。
香满楼靠窗的一角座位,摆着几盘时蔬小菜,早有一个银鹤发冠,白衣琼秀的温和青年在酒桌前等待。他坐姿端正,如松立空谷。
李定律的气质和左兆很像,都是平静性子的淡人,和念慈相处不会让她太有压力,面面俱到,从很多小事就能照顾她。
只是左兆看上去更贫困压抑一点,总是一身粗洗的灰布衣或绀青色布衣,李定律较之是偏矜雅清俊的有钱佳公子。
念慈扶着裙摆落座前,李定律已经伸手用手帕给她擦了擦椅面。
“有什么忌口?”李定律问念慈。
念慈摇头:“好吃的我都喜欢。”
李定律笑得温和:“那我们点不会错的招牌菜试试。你来过这家吗?”
念慈摇头。这家酒楼的菜超贵,她一个山沟沟里的女娃子,疯了才会来吃酒,也就是李定律定在这里,她敢进来。
太富贵了,看一眼都扎心,生怕伙计在门前把她当成讨口卖菜的,叫她滚开。
李定律找了个话题,说在统考擂台那天,看到了念慈的打法,很惊艳。念慈和李定律聊了起来,又说起其他几个打擂武生的事,念慈遗憾道:“我走早了。”
伙计端着菜盘来送菜,长盘上放着一只长须的清蒸黑鱼,洒满葱花配枸杞的酱汁,一看黑鱼就是黑山里的灵性生物,这种灵肉普通家庭都吃不到。
李定律家很富有,李院外是绸缎商,二叔又是盘踞一方的寇盗,下山溜一圈,就有人上赶着给李家送钱。
窗户是能看到街上光景的,念慈望了一眼酒楼外站在门边的两个伙伴,一个对她好,一个对她坏。可都是一起长大,有点什么好东西还是会一起分享。
念慈都想把吃剩下的黑鱼打包,带给那两个穷鬼和自己阿奶尝尝,夹了一筷鱼肉,念慈小口抿着吃,后续又上了各式好菜。
李定律待人大方,会疼人,看念慈拘谨,会主动用公筷给念慈夹餐,谈起去镐京城,李定律说他这几日要动身,既然念慈已经拿到了入武院的名额,有没有兴趣与他一道动身。
他好像很喜欢念慈。
念慈沉思片刻,还是一副任由家中长辈做主的小儿女模样:“这事我得回去问我阿奶。”
“好。妹子不必多想,定律只是想路上结个伴,有个照料而已。”
李定律面露诚恳的解释,眼瞳如冰湖水清澈,念慈看着俊美男子,心里却没有起丝毫波澜,埋着头只顾吃菜。
好吃,真好吃。能不能把剩菜打包回家不浪费?
左兆和雒近鹤站在门口,有来往走出去的宾客挥着袖袍瞪着门口站着的两樽门神,要不是看上去挺拔毓秀,是武者的精粹体格,早开骂了。
雒近鹤偏头,用余光瞥了眼堂内场景,李定律已经摸上念慈的手腕,在帮她号脉。
念慈的腕子冷白,金性火性的体质原因,被这二性物质精纯过的身体,会呈现一种如玉莹润的白和一碰即碎的脆,但那都是肤色上的表象。
雒近鹤没有笑,嘴角压平,狭长眼瞳乜着李定律搭在皓腕上的两指,很不高兴。
男人碰女人手是几个意思?
玩暧昧。
李定律真的把雒近鹤恶心到了。
“你等吧,我走了。”雒近鹤对他兄长说。
左兆其实也看见了,面容还是如镜面平淡,问:“不是说要等她,你怎么先走了。”
“站着无聊,我还不离开?就看着他们俩吃一桌席,我干饿着。”雒近鹤莫名其妙怨气大了起来,“我去溜达一圈,买点街市上的卤货,时辰刚好。”
左兆点头,等雒近鹤走了,他席地曲腿,坐在酒楼门侧的台阶。
雒近鹤走在街上,便对上几个成年武者。
对方在街头拐角处看见他散漫闲逛的玄衣背影,手上提着一家烧鹅铺子的油纸包,右手抛着不知从哪得来一枚黑金令牌,忽上忽下,无聊地接在他手上。
杀人如麻的少年郎还是那么傲气凌然,只身前往密林山寨屠了一群逃兵组成的寇匪,还杀了其中做组织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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