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很快到了。
又一个月圆之夜。
左兆没有出现在鸭蛋沟,提前一天就进了黑山修炼。
他练的霸体会在这一天筋骨崩裂,转为另一种修行形态,身体内的血气会暴涨,血气又与欲.望情绪有关,被激发到极点就会丧失人类驯化后的理智,回归到一种山野劣兽的状态。
少不了有冲撞毁坏沟里建筑的行为。
为了避免被村里阿奶追杀,左兆都会提前进到黑山里。
自从鸭蛋沟收养了三个孩子,有意识的就会在圆月之夜停止去往黑山的活动,念慈也停了训练,为了双方的安全,不得进山。
念慈过的这几日简直是在地狱摸爬滚打。
她从没有过这么累的时候,她学习之法向来走的是循序渐进的路子,如今点一把猛火,烧在屁股后面追,她能快速进步,没叫阿奶们失望,还都夸她说学得很快,是仰仗她之前踏实的基础。
好好歇一歇。念慈躺在床上赖着没起,睡个懒觉。
詹阿奶是个很宠孩子的阿奶,知道念慈累了,要睡到日上三竿,但她这人又无法接受孩子不吃早餐的习惯,敲了门,走进来,把一碗鸡蛋羹放在念慈床头,叫念慈吃完再睡。
见念慈乖乖吃完早餐再睡,詹阿奶才出门去田坎,把地里最后一点萝卜收了拿去市廛上卖,再看看油菜花开得如何,要不要施点发酵的潲水。
雒近鹤敲开念慈家的门,詹阿奶不在,只能听见厢房内有一个平浅的呼吸声。
门口站了头骡子,背上披着一套鞍辔,晃眼过去,栩栩如生像头真的骡子,实则不然,眼珠是棕色琉璃石,骨骼是铜铁,皮毛是特殊灵性植物纺织出的布料。
这是官署衙门用来给乡间村民传话的密器。
骡子开始讲人话,熟悉气短的声音:“雒兄,就是这里?”
雒近鹤点头,没说话。等着骡子自己把念慈吵醒。
骡子踢踏着粗蹄,走动观察,他仿佛没来过这乡野地方,很好奇,四处闻嗅。
骡子脑袋在转到两颗石榴树挂着晾衣绳上,视线有轻扫到桃红兜衣,素白底袴和天水碧色泽的内衫时,骡子脑袋就挨了一巴掌。
雒近鹤没说话,眼瞳冒着恶鬼幽暗的光,冷冰冰问:“你刚才看什么呢。”
周无恙咳嗽,很不好意思:“没看什么啊,什么都没看到。话说,我们就这样贸然进到妹子闺房,这对吗?会不会有些粗鲁?”
雒近鹤:“那你现在滚出去吧。”
周无恙踢了两下蹄,骡子用鼻子喘粗气。
念慈醒了,已经听见屋内的人声,有两个人在讲话,揉着眼,念慈披了件墨绿绸褙子,坐起来愣神半天。
训练过后,她五感灵识加强很多。
即便隔着一堵墙,也能察觉到阿奶不在家,琢磨出另外两个人的人形形状,念慈打开五斗柜的一栏抽屉,拿了些钱,想去镇上买点去第二武院的用品。
第二武院距离牧田镇万里遥远,没有出行密器加持。武者单靠双腿得行路一年不止,更别提路过一些州府的神秘地界,还有山匪和高级变异灵性生物的杀机。
世家倒是无须在意,有的是堆砌灵石造出来的飞行密器,云海仙舟,青天白鹭车之类,一时辰就能行千里遥远。而且世家都是围绕镐京城扎堆,去一趟镐京城和去隔壁州府没区别。
偏远州的百姓和学子想要拜访亲戚,去到其他州府,只能乘坐遍布镐京城的车同轨。
那也是密器大师研制出的通行器械,靠灵石驱动,在地上铺设铜铁轨道,一辆辆载满人,货物,灵性生物的铁皮车,就可以在各家州府间游行。
普通人想坐,去本省府会的城池,出灵石就能买到车票。
左兆,雒近鹤都没说什么时候去武院,这两心大,丝毫不关心。念慈心细,她很喜欢把事情、时间提前规划好。
趁着没被阿奶们调教,去镇上牙行打听一下车同轨的价钱。
再给借着花红钱,提前给自己买几身带去武院的新衣裳,还有物色阿奶的生辰礼物,她去了镐京城,今年肯定不能给阿奶准备上礼物。
念慈打开门,雒近鹤毫不意外站在外面,但他一盯念慈,莫名其妙伸手把骡子眼睛一遮。
骡子丶周无恙问:“雒兄,这是做嘛?”
雒近鹤手指在锁骨间,轻佻一滑,睨一眼念慈暗示。念慈低头一望,她嫌热,穿的褙子加小衫,小衫带子突然断掉了,露出她一截锁骨下方。
念慈红了脸,闪身进了门,后换了件交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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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无恙来找念慈去他家,同为新生者,在去到第二武院前交流一番也好。
即为同乡,在外自然得互帮互助。更重要的是周无恙想请教念慈在擂台上击败他那一招,隔山打牛。
第二武院浩大广袤,乡野人可能不懂,以为第二武院最多是个超大型学院,其实不然,第二武院是一座城中城。
外城浩淼,为镐京,内城即为武者居住的第二武院,那里人际复杂,每隔十人就有一变异五次的中级武者,每隔百人就能找出一个龙虎境界,而千米高空上,还悬挂着一座压住第二武院的阴影——第一武院。
第一武院是空中城。
周无恙儿时在那空中城待过一段时间,此番再次新生,去到第二武院,还是想再次登上第一武院看看。他第二次新生完毕,现在立即要冲刺第三次新生,很想提前预知念慈那招隔山打牛的威力。
九牛,大概是九千斤,那一拳一掌,周无恙不敢想。
念慈和雒近鹤骑着骡子去往牧田镇,雒近鹤坐在念慈后面,掌着缰绳。两人没了左兆,刚才就为谁坐骡子,谁走路的事,都表现出一股当仁不让,差点打起架来。
后面还是念慈耍赖皮,先一步跨上骡子,坐在皮鞍上,朝雒近鹤做鬼脸。
雒近鹤又不是左兆,他脸皮厚,念慈坐上马鞍不要紧,他紧跟其后,还把缰绳拉住,掌握住了骡子的笼头。
二人坐在骡子上吵起来。
“下去。”
“不下。”
“你要不要脸。”
“我压根没脸,你又不是不知道。”雒近鹤说的是实话。
“混蛋。无赖。你偷奸耍滑,不守诚信。可恶小人!”
“再骂把你丢去冰湖喂大黑鱼。”
“………”
二人在周无恙头顶打架,周无恙赶紧托着二人到他家,路上劝得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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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请教人,得备上好礼好茶。
但乡野里长大的几个叼毛,有粗鲁蛮横的气性,像花钱养着的骄兵,不能一次性给足重礼,给太多,一来是把骄兵的胃口容易养大,二来是喂饱了骡子不愁吃穿就没拿捏的地方,容易造反弑主。
和养畜牲是一个道理。
最好是慢慢来,满足它的欲/望,但不能让它不饥饿,吃了上顿还得等下顿,抓住畜牲的胃。
周无恙虚咳了两下,抚弄疼痛的胸膛,面色苍白地喘了几口气,缓了过来。
念慈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放在一边。
她真品不来这玩意儿。反观坐在静室另一旁的雒近鹤,有模有样地品起茗。
周无恙不拐弯抹角,直接告诉念慈他想要知晓的内容,奉送上一盘灵石和一只空间密器——须弥囊。
周无恙以为念慈没见过能在大乾王朝,开辟一方域外空间的密器,能轻松凭借须弥囊抓住念慈的眼,殊不知念慈早就在刘阿奶手上见识过。
能装三间屋子的货物,念慈还是心动。
又不花钱,只是透露一点信息,念慈不藏私,想着透给周无恙,做个人情也行,倘若藏着掖着,也不好在牧田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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