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不出去,这人练了缠劲。
缠经是新生道武者的基本功,练至至臻境界,身体柔软得像入了水的泥鳅一样。
打斗时,滑溜溜的,如绕身的绳索。
雒近鹤一捉念慈的手臂,她就绕到雒近鹤背后,盘腿夹住了他的劲腰。
臂弯卡进他的咽喉,往后使出力道,一招非常朴素的背身裸绞,要将雒近鹤勒晕过去。
“念慈你找死。”
雒近鹤手掌向后,扯住念慈的头发,往旁边一揪。
念慈皱眉,头皮被扯得好痛,人一时有了些清醒。
刚才身体滚烫,没有办法吸收的太阳明华直冲脑干,念慈失了视听嗅三感,瞳孔也被体内世火烧出火星,只能凭借记忆扎进冰湖里。
却不想碰上一个长条的冰凉事物,肌肤滑腻,她下意识以为是冰湖常年遨游摆尾的大黑鱼,就想抱着,锁在身边冷一冷身体。
哪知道是雒近鹤。
念慈烧成黑炭的眼瞳,因为摸到冰凉事物而逐渐火星消散,恢复视力。
低头睁眼,看清湖水下少年挺拔坚硬的身躯,他没有像穿上玄黑圆领袍那么精瘦,皮肤白到像一抹白鱼,也像汉白玉的阶梯。
胸腹整齐的肌肉是经过刀削斧刻的肌理,侧腰明晰的人鱼线条还收进了晦暗不明的湖底,黑漆的,是另一种阴影。
要死。
真的要死。
雒近鹤怎么待在湖里不穿衣服。
“你耍流氓啊。”念慈闭上眼,摇头大叫。
雒近鹤暗了瞳孔:要不要听听她在说什么?
念慈有些明白,也不是纯然白纸,完全不懂男女差别。
十四岁的时候,镇上武馆还有许多师兄姐们在。一群少年不知道从哪得来一种没见过的无版权的密禁武经,拿着偷偷邪经练习,差点被武师发现,就塞进最纯良的她的书箧里,被她带回家。
不幸的是,念慈还没耐着好奇,翻看一眼竹简,就被阿奶抓到。
阿奶打着手心教训她,不允许再摸索邪物经书。
念慈还记得阿奶说:“武者修行应当化元守精,炼精化气。气海里的精元对于武者来说,是非常宝贵,支撑武者生命线的根基。
所以绝不可以贪图妄念,色欲熏心,过早与伴侣进行夫妻敦伦,损耗武者储藏元气的气海。”
念慈那时并不懂阿奶提醒的深意,只是觉得很少被打手心的她,被阿奶狠狠抽肿了掌心。
她好无辜,她好冤屈。
又被武馆里认识的前辈坑了一把?
她谨遵阿奶教训,恹恹着蹙眉,把密禁武经还去武馆的路上,禁不住和左兆、雒近鹤抱怨,还拿起自己红润红肿的手掌和麻痒的手指给二人瞧看。
雒近鹤讥笑活该,左兆说去镇上给她买药。
走到半截,心还是被羽毛挠痒。
雒近鹤怂恿念慈把邪经交给他俩参访,左兆淡淡地撩起眼帘,掩盖下波涛汹涌的阴暗情绪,面上生出有些兴味的新奇。
念慈死死抱住胸前的密禁武经,摇头说:“不可以!”
三人还是犯了禁,去探究那枚密禁武经,于是,念慈知道了她和朝夕相处同龄伙伴的身体差异,男孩子和女孩子是有区别的,不能像他们小时候待在一起洗澡,长大了,就不能在床上滚闹厮打。
念慈疯狂摇着头,大骂雒近鹤做人行为不端。
她卡住对方咽喉的手臂没有松开的意思,还因为尴尬紧张,收得越来越紧。
雒近鹤被念慈勒死了!
一时呼不得气,喉头窒息。
念慈是真畜牲,白眼狼一个。
他辛辛苦苦累了一晚上,重伤吐血,她捡了他屠杀虚鬼的便宜,他躲在冰湖里,吞了阙月阴华,养个伤。也能被冤家撞上,趁他脱力,跳进湖里来索命。
不甘心,对她真是非常的不甘心。
手指发力,蜷着手指去揪念慈头发,抓紧,往外一扯,另一只手扣住她盘在腰腹的大腿肉,拨开她的腿,想让她清醒。
雒近鹤无力哑声道:“松……手……死……丫……头……”
念慈是不敢睁眼,嘴巴一直嘀咕着解释:“我没看到,刚才我什么都没看到……”
她也不敢胡乱放手,她敢保证一旦松手,雒近鹤这厮一定会一掌袭来。
要么把她胸骨拍得稀巴碎,要么双手成鹰爪,把她碎成两半。
但她也不想把雒近鹤真的弄死,稍微松了一点点臂膀绞杀的力。
“松手可以。”念慈一点也不像威胁,可怜巴巴的细弱嗓音,烂着一张委屈的脸说,“你明天不,不,等会儿,你等会儿不许报复我。”
“滚——”雒近鹤怒骂。
念慈委屈地嗯了一声,很怂地说:“立马就滚。”
-
两人打了商量。
念慈说:雒近鹤不许对她偷袭,更不许事后报复她,给她吃有毒之物,骗她零用钱,她就松手。
雒近鹤咬牙,轻嗯一声,念慈麻溜滚了,坠向最深寒的冰湖中心。
只一息,人就迅速游没了影。
在湖心深处,念慈游动身体,只觉得雒近鹤作为吸收过阙月阴华的降温神器,还挺好用。
他身上阴性重,离了他,她又变得很燥热。
雒近鹤没出手揍念慈,余光瞥见念慈往下游的白影,她没有丝毫犹豫和回头,他也背过身,阴沉冷鸷着狭长的眼瞳,朝相反的方向游向岸边。
耳垂红得滴血。
再恶毒邪谑,人前不要脸的鬼物,也有懵懂青涩的时期,会生出几丝不多的羞耻心。
他不懂狗念慈为什么不快点放手,滚一边去,用脑袋想想,他都不可能这时候在冰湖里与她搏斗。
那太荒谬,他没穿衣服,和人打什么。
个龟孙的,有什么办法能在每年化身后还能把衣服穿上。
邪老王就不能在村口给他丢套麻布衣裳?记忆里好像丢过。可惜被村里起早的黄犬灵兽嗅到熟悉的气味,叼走了。
王老邪在他身上花一个子都嫌多,她认为嫌裁好的成衣丢了碎了很浪费,每次都让左兆在冰湖湖畔给他送来。
反正她想的是村里都是些历经风霜的老伙计,都百来岁的人,还能对一光屁股的童子胡作非为不成?
冰湖里没有生长水草遮掩。
堤岸旁,雒近鹤裸着臂膀,抄手抱臂盘腿坐在一石台上方。
现在被村里唯一的仇敌,也是唯一可能看到他躯体让他感受不雅的女郎看到了。
这辈子都有了。
雒近鹤一拳击水,水花炸响,激起千层白浪,扑溅到他脸上。
像是被仇敌扇了一耳光,雒近鹤咬紧腮帮,面露屈辱,弯翘的睫毛上挂着莹润珠花,更显出他无气可撒的狼狈。
心态崩了。破罐子破摔。被什么人看见了都无所谓。
人就差变成和左兆一样的闷葫芦,光着身子,闷气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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