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凉风吹拂着,将城门口的风沙都扬起。
平日里这个时候应当是百姓们卖完了手中的货物回家之际,可现下这城门口,空无一人。
偶然有几个零星入城之人,倒是入的顺利。
叶月兮慢步朝着那城门而去,接近城门之际便能听见自城中传出的哄闹声。
这城门现下只开了一道足一人通过的缝,朱红的大门半掩,透过那门缝朝着城内看去,滞留在城中的百姓无一不在哄闹着。
路引递了过去,守门的官兵甚至都未曾看两眼,便还给了叶月兮让她入了城。
过了那门缝,入目便是漆黑的甲胄。
官兵们围成一排,以肉身成墙,阻着百姓朝城门而去的步伐,他们手握长矛护盾,寸步不让。
叶月兮临近那些官兵之时,他们便会猛地将面前的百姓往后狠厉地一推,随后让开一人给叶月兮通过。
看见如此粗暴之举时,叶月兮走路的脚步一滞,单单这一滞,她便被人拉住了手腕往前跌步而行,过了那些官兵,肩上传来一阵力道,将她往前推得踉跄了几步。
叶月兮稳住了身形朝着那朱红城门而看去。
身处于江宁城中,但那高高的城墙和半合的朱门如今倒是让这儿成为了一座活牢笼。
江宁城中滞留的百姓几乎都聚集于那城门处,场面混乱不止。
“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官兵只是瞥了一眼那出声的百姓,便呵声道:“江宁城近日出现了贼人,上头下了令,江宁城,只进不出!”
“出现贼人和我们这帮老百姓有何干系?你们去抓贼啊,有在这儿拦我们的功夫,那贼人早抓到了!家中老幼还等着我们呢!”
这一句话,将百姓们原本只敢压抑在心中的怒火愤然直出。
百姓暴乱,他们推搡着那些官兵,身子直往那盾上撞,一下又一下。
直到一声刺耳的尖叫打破了如今这场乱局。
妇人跌坐在地,而面对她的,是那带着寒凉尖锐的矛头。
她对面那人,未穿甲胄,只一把长矛,便让所有人噤声。
那人收回了手中的长矛,震声道:“此乃工部侍郎所下之令,如有违逆不从者,一律乱党处死!”
工部侍郎确已回城,叶月兮猜的没错。
看着城门口骤然安静下来的场面,叶月兮的目光自跌坐在地的妇人身上收了回来,沉默不语地压了压那帷帽,朝着城中而去。
那未挂牌匾的府宅门口如今已然挂上了白绸,江风将白绸吹起,在空中飘荡着。周围行人匆匆,不曾逗留,连那白幡都不敢多看一眼。
但偏生,叶月兮站在了门口,看着那飘动的白幡。
从城门到这儿,这一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所听见的言论也是五花八门。
县令被杀、账簿失踪,这短短几日中接连发生的事,让江宁翻了天。
可百姓对这些并不在乎,他们在乎的是一日三餐,是家中妻儿,可如今这贼人害得他们有家不能回,连心心念念的亲人也见不着。
咒骂声不断。
这一路叶月兮听得太多了。
哪怕坚硬如铁的心,也总会被烈火灼烧。
如此的一意孤行,什么也帮不上,却还连累了这么多人有家不能回。
怀间的账簿此时犹如那烧红的炭火一般,直将心口贯穿,烧出一个难以抚平的痛伤。
苦涩难溢于表。
但……
那又如何?
她所行之事,从不为功,亦不论名。
所行凭心,但求无悔。
站在那空旷的街头,叶月兮身边人来人往,苍茫天地间,好似就她驻足于此。
但,那又如何。
江宁的水依旧在流淌,流向那远方,任谁也阻断不了它的奔流不息。
宵禁的钟声响起,钟声荡漾在这寂静的天空中。
叶月兮寻了一处客栈住下。
自二楼遥望过去,隔着一条宽阔的马路,视线越过对面卖东西的铺子,铺子背后便是李府。
叶月兮靠着窗框,那视线直直盯着李府,如今已然入夜,商铺关门,周围漆黑,唯独李府依旧灯火通明,比昨夜还要亮堂些,称得上亮如白昼了。
依照在门口听见的,原先已然离开江宁多日的工部侍郎回来了,那么事态便会更加严重一些。
主簿或许当不了这江宁城的主,但这工部侍郎却是绰绰有余。
叶月兮看着,这李府的灯亮了一夜未曾停歇。
第二日清晨,日光照射进来的光亮顶替了那蜡烛微弱的烛光,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屋外的街道又恢复了热闹,叶月兮出了门,在楼下的摊子上要了一壶茶水,原是想着寻个机会再探一次李府的,没成想却听到了旁边人的议论。
“听说了吗?昨天夜里,李府杀了一院子奴仆。”周围的看客谈论着。
“这种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昨个夜里打更人路过李府都说了,那血腥气冲天的,隔着老远都能闻见,他偷偷趴在狗洞前朝里面看了一眼,到现在都被吓得高热不止呢。”
闻言,叶月兮喝茶的动作一顿,她的目光投射向那铺子背后的李府。
昨夜看见的灯火通明,竟是血海尸身所就。
一旁通向官道的小巷里,几个身穿皂衣的小吏步履匆匆地走出来,时不时和旁边人耳语几句,便匆忙离去。
叶月兮看见了,并未轻举妄动。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街上便多了不少官兵,他们挨家挨户地搜查。那些官兵凶悍,对待百姓暴虐无礼,将百姓新修不久的木门砸出通天巨响,掠夺无度。
口中念着秉公行事,手下的动作却都是为自己收敛钱财。
贪念是一种养分,滋养着的,便是人心最深处的野兽。
凉茶入了喉,将那闷热压下去了一分。
原先万般晴朗的天空,如今已然被乌云遮蔽,耳边传来打砸叫骂的声音。
叶月兮在桌前放了些银钱,起身离开。
骤然间一抹火光蹿天,将阴沉的天染出半抹霞红,滚滚浓烟直上云霄。
叶月兮顿住了脚步,寻着那火光望去。
这烈烈大火犹如前天夜里叶月兮放的那把一般,而烧的,也正是那李主簿的府宅。
“那边怎么又着火了?!火势好大啊。”
“会不会蔓延啊!”
街道上站立了不少百姓,伸着头遥遥望去,叽叽喳喳地谈论着。
客栈之中,叶月兮换回了一身青衣,她没戴帷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