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连沈山越自己都无法说清,她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在退伍之后,选择换了这样一个名字,重新活下去。
人总是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沈山越回想起来,觉得或许当年铁了心要改名,很大一部分原因和她在军校时便排斥这头红发一样,是出于排斥“姗”字过于浓重的性别色彩。
如果可以的话,她很想要回去告诉二十二岁的自己,其实女字旁很好。
当然,改名也是因为实验室海水倒灌事故的一系列后续。二十三岁一整年,除了军队、机关的各种约谈和审讯,络绎不绝的新闻记者和人物编辑让她不堪其扰,甚至患上了严重的官能神经紊乱,直到如今仍然需要靠药物□□。
那些日子里,她每天都为应付外界窥视的眼神、复杂的动机而筋疲力竭,更无力处理自己搅在一起的混乱思绪。有很多失眠的夜晚,她就想,当这一切结束之后,她一定要换个身份,把理不清的那些统统打包丢掉。
她不能背着这段沉重的经历走一辈子。
她决定把过去斩断,连同名字中看似柔软的那部分一起。
可是她却在新的名字中留下了过去几年人生中最疼的那一笔,姜越。
心理动机像血肉洇开的伤口一样模糊——连她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
沈山越抄起酒瓶“吨吨”对嘴吹起来。姜弋疏在旁边盯着她,冷声讥道:“你不用这样,我没工夫跟你吵这种陈年旧事。”
沈山越被那酒中充足的、在口腔爆开的细密气泡扎得舌根发麻。她抹掉嘴角的酒液,道:“我在渊壑中,从没见过白天那样的畸变体。”
姜弋疏皱眉:“什么意思?”
沈山越反觉得姜弋疏这话问得怪:“渊壑畸变体数量很少,只在下城出现,而且它们更不会像今天那样——”她回想起白天雪地中的场景,仍旧浑身发毛:“——凭空出现。”
“这些年我们接触的畸变体,一直都是那样的,”姜弋疏眉心拧得更紧了,“你是说,渊壑中的畸变体,都只是普通的生物兽形?”
他本就高鼻深目,此刻浓眉紧簇,更是显得严肃如铁。沈山越意识到事情绝非她一开始想象的那么简单。她点了点头。
“从无化有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倒回去。这不符合任何现存的物理学定律吧?”
“时空降临后,地球上不符合物理学定律的事情还少么?”姜弋疏抬眉:“搞得好像你那‘溯位’是什么符合物理学定律的东西一样。”
沈山越没理会他话里的嘲讽:“你们那种盾是专门针对这种畸变体的?什么原理?”
“那种盾,全名叫‘相位凹镜’场干涉盾[1]。”
“场干涉?”沈山越想了想:“也就是说,这盾不是利用传统的物理抗性防御,而是通过发射干扰波主动防御,甚至可以说是……攻击?”
“算是。盾的厚边其实有两重作用。它内置了……”
“等等,”沈山越打断他,“你先别说,看看我猜得对不对。”
姜弋疏懒懒抬起眼皮,示意她往下说。
“外厚内薄……凹透镜的原理是散射光线,类比到场态层面的干涉的话……”沈山越敲着玻璃杯口的边缘,喃喃道:“如果是我来设计,会内置一个高灵敏度的‘场相扫描仪’,能实时捕捉空间细微的能量场波动,一旦检测到威胁,立即锁定初始的‘凝聚相位频率’。”
“不过,需要达到这种程度的灵敏检测、以及锁定接下来的干涉目标,还同时需要一个量子级别的计算核心,瞬时计算出与‘凝聚场’完全相反的‘发散场’参数,”她又回想起白天姜弋疏引开畸变体时,盾缘那圈星环燃烧般的蓝光,继续推理下去:“……而执行计算结果,也就是反向干涉,还必然需要高密度的能量供应包。”
沈山越看向姜弋疏,狐疑地问:“……你们的机器制造精度到什么级别了?那个盾的边缘真能塞得进这么多东西?”
姜弋疏认真注视着她的双眼,半晌轻笑一声:“可以,只知道个名字,能推出这么多,还算不赖。”
沈山越哼了一声,不无得意地抬了抬下颌:“你可别忘了,当年武器改造实操课,我和你是并列第一。”
姜弋疏不置可否:“不过如你所说,盾缘就那么大点地方,再怎么塞也塞不进那么多东西。我刚才说盾缘只有两重作用,是因为‘逆场’的生成,不是由盾的厚区,而是由中央薄区进行的。”
“薄区执行?”沈山越猫儿似地眯起双眼,琥珀瞳在虚拟成像的星光下比星子还亮些,“也就是说,不是能量攻击了?怎么做到的?”
“嗯哼。”
沈山越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可姜弋疏没动,支着脑袋饶有兴味地盯着她。
……他这是故意放钩子钓她!
她“啧”了一声:“姜弋疏你无不无聊。”
“我还是那句话,这是付费内容,”姜弋疏打趣的神情消失了,剩下一贯的淡漠冷情:“在你拿出等价的筹码交换之前,我不认为自己有义务告诉你机密内容。”
也是。
沈山越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她是姜弋疏,大概也会透露一点无关紧要却足够钓起对方胃口的信息,诱敌深入,以换取更大的利益。
她和他是一样的动物。
“你不是说,老裕已经接过来了么,他人呢?”沈山越问。
“在小黑屋里关着,”姜弋疏面无表情:“管他什么人,关着饿上两三天,出来什么事都愿意干。”
“你是真把自己当海盗了。”沈山越盯着他,却没从他神情中找出丝毫破绽。
姜弋疏似乎并不以当海盗为耻,也并不为曾有的大好前途赶到可惜。
“我本来就是。”他说。
沈山越被噎得没话可说,两人沉默了一阵,不约而同地盯着穹幕上的时空母舰。
“今天我打开钩子击杀畸变体的时候,钩子自动冲着畸变体躯干的蓝色光斑去了,那是畸变体的心脏位置没错吧?”最终还是沈山越打破沉静。
“是。”
“你们目前研究出的作战方法,要杀死畸变体,只能用这种‘击穿心脏’的方式?”她勾起唇角。
“没错。”姜弋疏对她的笑容深感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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