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过后,流霜伏在楚楚背上,从那处还算平缓的坡出发了。她以软剑指方向,指到哪里,他就往哪处攀爬。一切还算顺利,如无意外的话,她估摸着天黑前能到最上面,然而还是有了意外。
拨开遮住视线的枝叶,前方赫然是一道如延长的屋檐一般的仰角岩壁,它虽不是光滑无比,也残酷地断绝了流霜的侥幸。
若是她并未受伤,或者江煦没有失忆,只需轻轻一跃,就能轻松上去。若是上面有巨石或粗壮些的树木,由楚楚举高她,她再用软剑或披帛圈住它,亦有几分借力而上的可能,偏偏什么都没有。
“啪”地一声,一颗碎石子松动落下,直直朝流霜坠来。还不等她试图避开或劈开,楚楚耳尖微动,转了个方向,用自己的胸膛接住了它。
流霜气得直拍他的肩:“你的武功呢?怎么这般笨,用身体去挡石头?”
如果他没有失忆,他们俩也不会被一个小小的坡困住。
楚楚身体微僵,情绪低沉道:“霜霜其实,更喜欢以前的那个人吧?楚楚没有用,根本没有人会喜欢楚楚。”
自觉失言,流霜下意识地安慰他:“绝对没有,之前的你心思重,又挑剔又嘴毒,半点都比不上现在。”
见楚楚随自己的话眼睛越来越明亮,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她不由继续拉踩:“他没有你可爱,没有你坦诚,没有你善良……”
完了,词穷了。毕竟江煦的武功、脑子等其它方面都比楚楚强的。
楚楚却毫无觉察地接口道:“也没有我对霜霜好,是不是?”
是是是,所以别用忧郁的小眼神看我了。
毫无征兆,冰冷的雨丝骤密,顷刻间便成倾盆之势,劈头盖脸地泼下。
衣衫被浸透,雨点更是砸得伤处生疼,外在的秋寒引发内里的寒意,两者交织在一起,使得流霜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她牙齿咯咯作响,勉强才能提起劲来让楚楚带她去岩檐下躲雨。
她幼时被捡回庄子的时候,救她的人提到过流霜是被水冲上岸的,也不知在水中泡了多久。她一向怕冷,修习的内力也带有一丝寒性,也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至于与人对战时杀伤力更大,倒是意外之喜了。
偏偏在此时发作,内外寒气交攻,她又才在深潭中浸过,格外难熬。“冷……好冷……”她有些意识模糊了。
楚楚闻声回头,看到她萎靡不振,用披帛缠紧自己也无济于事的样子,面上先是闪过一丝恐慌,旋即竭力镇定下来。无暇多想,他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凭本能调动起身体的热度,试图传递给她。
“不要怕,一切都会好的,都会好的。”他拍着流霜的背,反复念叨着,好像在安慰她,又好像在说服自己。
流霜意识逐渐回笼,她又要醒来了。为什么要说又?她也不知道,大约在遇到他们兄妹后,每一天醒来都有“惊喜”吧。
比如此刻,她先感觉到轻微的颠簸和温暖的体温,大约是在赶路。这让她朦胧中回忆起昏睡前的事,她可能,大概,也许,把他当暖炉了。尝试着想略微推开,秋天的风伺机灌了进来,她又不知不觉地靠了回去。
再清醒一点,她才发现刚刚做的是无用功,因为楚楚为了方便赶路,用披帛把自己绑缚在了他的背后。此时,他正在茂盛的草木间快速腾挪。
前面还有两个村民,操着本地口音。听他们的对话,流霜方明白,天晴后有人到附近采药,因为听到楚楚的声音,发现了困在下面的两人,就用随身携带的绳子把他们拉了上去。
“这里一般没有人的,谁想下到谷底,都会走另一条道。”这回确实是巧了。
“劳驾大哥了,我们也是来这里游玩,无意间才掉下去的。”彬彬有礼的声音沉稳清晰,让流霜顿生了一种他已经恢复记忆的错觉。
他要把那破损的扇子送给两人当谢礼,对方还挺欢喜,毕竟扇骨是精钢制的。
“咳,”流霜没有再装睡,戳了戳楚楚的背,轻声道,“用银钱,在我袋子里。”
楚楚却还是傻得可以的模样,雀跃道:“霜霜,你醒啦?不用了,大哥他们更喜欢这个嘛!”语气中像掺了糖,和方才的可靠天壤之别。
……
他应当还没恢复,之前确是错觉。
算了,他自己的东西自己处置,关旁人什么事?只是,楚楚一会儿赤诚如春日,一会儿沉稳如远山,失忆前的江煦又一会儿灼然如烈阳,一会儿深沉如寒渊,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呢?
得了意外之财,两人喜滋滋地带流霜他们到依稀可以看见人烟的大道上,又指清道明了最近村镇怎么走,双方各自道别了。
行至青砖黛瓦、鳞次栉比之处,方知此地是兰渚镇隔壁的松涛镇,它不比前者喧闹,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更显古朴僻静。
楚楚拦住路人,问到最好的医馆,一阵风似的闯了进去,仿佛这几天的攀爬与赶路全然不能耗尽他的体力一般。
老大夫德高望重,对楚楚的莽撞只捻须微笑。他的医术也不辜负他的诊金,手法老道地一个巧劲,就让流霜的骨头复了位。接着,他一边隔着帘子开方,一边让仆妇帮她重新清洗上药。
楚楚被一连串的药材名念得头晕,视线忽地被门外折射进来的一闪而逝的光吸引,转头望去,原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担子上还有些未卖出的杂物。
他被牵住了心神一般,走上前,拈起一颗琉璃珠,对着天光仔细端详。它晶莹剔透,浑圆无暇,唯有正中央有一抹浅粉,如一瓣……
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心悦。”
那货郎本因货物的来路有些心虚,见楚楚形容虽狼狈,衣衫质地却好,气质也上佳,眼珠咕噜一转,打蛇随棍上:“公子好眼力,此珠正是唤作‘心悦’,表达了男子对心中女子的纯然爱慕之情。您瞧瞧这品相,这光泽,这色彩,别说镇上了,整个县,乃至府城里也难寻呐!”
“心悦之人……”呢喃着,楚楚想起了他清醒不久时的念头,最好的东西,要给最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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