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克里维的相机胶卷烧成了黑色。
林昼赶到现场时,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费尔奇的尖叫从人群中心传出来,和洛丽丝夫人被石化时一样尖锐,破了音:“谋杀!这是谋杀!又一个!”
赫敏蹲在科林身边,手里握着那台相机。相机盖子敞着,里面的胶卷露出来,边缘卷曲,呈现出高温灼烧后的黑色。不是普通的烧毁,是魔法级别的灼烧,温度在瞬间达到了燃点以上,但只烧了胶卷,没有烧到相机外壳,也没有烧到科林的手指。
林昼挤进去。科林仰面躺在地板上,身体僵硬,四肢伸开,和洛丽丝夫人一模一样的姿势。但他的头偏向一侧,角度大约是十五度。那个细节让林昼的灵视产生了反应。
他蹲下来,离科林一臂的距离。这个距离足够读取命运线的纹理,足够近,又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科林的金色线呈现和洛丽丝夫人完全相同的”冻结”纹理。所有波纹静止在同一个位置,亮度维持原水平,纹理由波动变成了平面。不是死亡,是暂停。无限长的暂停。
但有一个区别。
在冻结之前,科林的线有一个极短的”闪避”纹理。侧向偏移,持续不到0.1秒,角度十五度。他在最后一刻侧了头。他没有直视蛇怪的眼睛,他看了相机的取景器。胶卷记录下了那个影像,然后被烧毁,替科林承担了直视的代价。
相机替主人挡了一劫。胶卷代替眼睛被烧掉了。
林昼站起来。赫敏抬头看他,金色线的分支在快速增加——她已经注意到了胶卷的异常,正在推理科林为什么没有死。
“胶卷被烧了。”赫敏说。不是陈述,是验证假设的第一步。
“嗯。”
“他拍了照。”第二步。
“嗯。”
“相机挡住了直接视线。”赫敏的眼睛亮了,金色线的一条分支突然变亮,“他是通过镜头看到的。间接影像。所以他没有死,只是被石化。”
林昼说:“对。”
赫敏的线在那个”对”字之后抖动了一下。不是恐惧,是紧迫感。如果间接接触都会导致石化,那么直接接触呢?直视蛇怪的眼睛呢?
德拉科·马尔福在旁边说:“下一个就是泥巴种。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不会停止。”
他的线向下弯曲,弧度比平时深了百分之五。父亲教他说这些话,他在表演。但表演得多了,会变成真的。林昼看着他的线,想起日记本正在收集的频率。德拉科的表演是噪音,真正的信号在地下。
人群慢慢散去。邓布利多来了,庞弗雷夫人来了,弗立维教授也来了。他们组成了一道防线,讨论防护咒,讨论宵禁,讨论怎么保护学生。但他们讨论错了方向。防护咒防不了蛇怪,蛇怪不是从窗户进来的,是从墙壁里。
林昼退到人群边缘。他需要一幅地图。
第一天,林昼在笔记本上画下了第一个点:洛丽丝夫人,二楼走廊,火炬旁。时间:万圣节晚宴后。
第二个点:科林·克里维,一楼走廊,靠近格兰芬多塔楼入口。时间:今天上午十一点左右。
两个点之间有一条线,沿着城堡的西侧走廊。那条线不是直的,是弯的,绕过了几个教室,绕过了礼堂,绕过了厨房。但总体方向是明确的:从女生厕所向格兰芬多塔楼方向延伸。
第二天,林昼在凌晨巡逻。他走过城堡的每一条走廊,用灵视扫描墙壁的命运线纹理。石化发生的地方,墙壁上的线会呈现”预冻结”痕迹——石像的表面温度比周围低2到3度,线的纹理比平时更硬,更脆。他把这些位置都用小石头做了标记,藏在墙缝里,只有自己能找到。
第三天,他把所有的预冻结点连成了一条线。那条线从二楼女生厕所出发,沿西侧走廊向下,经过洛丽丝夫人的位置,继续向前,经过科林的位置,通往格兰芬多塔楼方向。然后折返,回到女生厕所。
蛇怪的巡逻路线。固定,重复,有目的。
他还需要更多信息。关于蛇怪本身,关于它的弱点,关于它的移动规律。
第四天早上,他回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发现书桌上多了一张纸条。赫敏的字迹,写得很快,笔画比平时粗:“我帮你查了蛇怪的资料。放在图书馆禁书区第7排。别被抓到。”
林昼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纳威手帕的旁边。手帕22度,纸条没有温度,但有一种重量。赫敏知道他在做什么。她没有阻止他,她在帮他。这和复方汤剂时一样——她有自己的调查方式,但她不排斥他的帮助。或者说,她不排斥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铺路。
禁书区在图书馆最深处,被铁链围起来,书架之间的光线暗到需要眯着眼睛才能看清书脊。
林昼走进去的时候,平斯夫人正站在第3排书架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在擦一本厚重的《中世纪巫术大全》的封面。她的线呈现典型的管理员纹理——紧张,警惕,对任何接近禁书区的人都自动产生敌意。
林昼没有躲。他直直走向第7排。
平斯夫人抬起头。她的线温度从36度升到36.8度,敌意阈值被触发。
“你在干什么?”平斯夫人的声音低沉,带着铁锈味。
林昼停下脚步。他的灵视显示平斯夫人的线有一个隐藏的分支——不是敌意,是别的。那个分支的温度比主线高0.5度,颜色偏暖。她不是在赶他走。她在等他给一个理由。
“找一本不存在的书。”林昼说。
平斯夫人盯着他,看了十秒。那十秒里,她的线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变化:敌意分支开始收缩,隐藏分支开始扩张。她在做一个决定。
“出去。”平斯夫人说。
林昼转身往外走。经过平斯夫人身边时,她”恰好”把《中世纪巫术大全》放回书架,“恰好”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林昼的左手从第7排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动作很快,但不超过平斯夫人允许的幅度。她假装没看见。
怀里多了一本《霍格沃茨:一段密室史》。灰色封面,烫金字体,书的命运线在离开书架的瞬间亮了一下。
林昼走出禁书区,把书塞进长袍里面。平斯夫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下次再进来,我就把你变成书签。”
林昼说:“什么材质?”
平斯夫人愣了一下。她的线在那个瞬间产生了一个温度峰值——不是愤怒,是意外。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
“羊皮纸。”她说,“最容易撕烂的那种。”
林昼点了点头,走出图书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书在怀里,温度比体温低2度,凉丝丝的。他翻开第一页,灵视中看到书页的线呈现一种”被阅读过很多次”的纹理,折痕深,但信息是完整的。
蛇怪,五十英尺长,寿命可达九百年,眼睛可以直接杀死任何对视者。通过镜子、水、或者其他反射面看到的间接影像会导致石化而非死亡。毒牙含有剧毒,可以摧毁魂器——林昼在这一行停了下来。
魂器。笔记本没有告诉过他这个词。但灵视中,“魂器”两个字的线纹理呈现出和日记本完全相同的特征:寄生根须、核心空洞、边缘的十六岁纹理。
日记本是魂器。
林昼把这一页折了一个角,继续读。书的后半部分记载了一位前任校长的笔记:“蛇怪的移动遵循固定路线,每隔三到四天一次,时间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它不是在猎食,是在巡视。巡视它的领地。”
固定路线。凌晨两点到三点。林昼合上书本。他有了地图,有了时间表,有了敌人的性质。
还缺一个东西:蛇怪移动的实体验证。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林昼站在女生厕所门口。
走廊里没有火把,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方一方的银色光斑。空气比白天冷7度,墙壁的石缝里渗出一种潮湿的气息。女生厕所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桃金娘的呜咽声,她在唱歌,歌词听不清楚,是水下的语言。
林昼没有进去。他站在门口左侧的墙角,身体贴着墙壁,灵视展开到走廊范围的百分之九十。他的心跳控制在64次每分,呼吸12次每分,所有不必要的动作都停止了。他是一个观测点,不是一个参与者。
凌晨两点零七分,声音来了。
起初是极轻微的。墙壁深处传来一种摩擦声,粗糙的、沉重的、鳞片擦过石头的声音。不是”嘶嘶”的蛇语,是物理接触的声音。嚓——嚓——嚓。每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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