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宴会的礼堂像被金色墨水浸泡过。
拉文克劳长桌上方飘着蓝银交织的彩带,但没有任何学院的分数超过格兰芬多。哈利、罗恩和赫敏——巴克比克救援行动的参与者——为格兰芬多赢得了额外的学院杯分数。
林昼坐在拉文克劳长桌末端,左手边是空位。卢娜的位子。
他的灵视默认关闭。人多时,开灵视等于被无数条线同时撞击。但他在找卢娜的线。
银白色。银白色线在礼堂里有三条:他自己的,邓布利多的,和卢娜的。
三条线颜色相同,纹理不同。他的线银白色+交叉纹理。邓布利多的线银白色+螺旋纹理。卢娜的线银白色+波动纹理。
波动。线表面的亮度不断变化,像月光照在水面上。
他找到了。卢娜的线在礼堂门口,向他的方向移动。
卢娜从门口走进来。她穿着拉文克劳的蓝色长袍,袍子上有她自己缝的补丁。她的头发比平时更乱,像是刚刚从某个灌木丛里钻出来。
她的脖子后面有一根羽毛,白色,尖端有一点灰色。她没有注意到。
林昼站起来。他走向卢娜。步频比平时快了一次。十四次每分钟。
卢娜看见他,银色的眼睛亮了。不是亮度增加,是波动频率变快了。
“林。”卢娜说。“你能看见我脖子上的东西,是吗?”
“羽毛。”林昼说。“白色。尖端灰色。”
“哦。”卢娜伸手把羽毛从脖子后面拿下来。“骚扰虻留下的。它们总是把东西放在你注意不到的地方。”
她看着羽毛,然后把它别在了自己的耳朵后面。
“这样骚扰虻就找不到它了。”她说。
林昼没有问骚扰虻是什么。卢娜的世界有她自己的坐标系。
他看着卢娜的命运线。银白色,波动纹理。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变化。
波动频率比上学期快了一些。不是焦虑的快,是某种更活跃的节奏。像水面上的月光,从平静的湖面变成了有微风的水面。
亮度比上学期高了大约十二到十三个单位。基线从五十五升到了六十七左右。
“更亮了。”林昼说。
卢娜歪头。
“你的线。”林昼说。“亮了。”
“是因为你。”卢娜说。她的语气不是在陈述一个因果关系,而是在陈述一个她观察到的现象,像说”天空是蓝的”一样自然。
“不是。”林昼说。
“是的。”卢娜说。“你上学期对我说的那个词。‘在’。它留在了我的线里。现在它成了我线的一部分。每当我感到不确定的时候,我就会摸到它。就像摸到一颗石头。”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银色的眼睛看着他。
“谢谢你。”卢娜说。“谢谢你让我留在世界上。”
林昼看着她的手。他的手在口袋里,排列着六件物品的顺序。他没有伸出手。
“我没有让你留下。”林昼说。“是你自己留下的。”
“但你看见了。”卢娜说。“看见就是一种确认。被看见的人,才能确认自己存在。”
她把掌心收回,放在自己胸口。
“现在我也能看见别人了。”卢娜说。“不是用你的方式。是用我自己的方式。我看见赫敏的线在拧在一起,我就去帮她。我看见纳威的线一直在抖动,我就给他讲弯角鼾兽的故事,让他的线稳定下来。”
她笑了。那个笑不是对着林昼,是对着她自己发现的能力。
“你让我看见的。”卢娜说。“不是’在’这个字。是你看见了之后,世界变得更宽了。”
林昼的口袋。左手握着月光石。石头的凉意从指腹传到手腕。
他看着卢娜的线。波动纹理,银白色,亮度六十七。线旁边有一条极细的银色线,从波动的表面延伸出来,向他的方向连接。
不是寄生。不是吸取。是共鸣。
那条细线的温度是二十八度。
他口袋里的巧克力,温度也是二十八度。月光石十五度。贝壳画十六度。手帕二十三度。岩皮饼残渣二十六度。手帕二十三度。
二十八度出现了两次。卢娜的线和巧克力。
两个”在”。
“你的线也在我的线里。”卢娜说。“不是全部。是一部分。每次你叫我的名字,那一部分就会亮一下。像有人在黑暗的房间里划了一根火柴。”
林昼把月光石从口袋里拿出来。
十五度的灰色石头,表面有月光石特有的乳白色光晕。他把它放在卢娜的手心里。
“给你。”林昼说。
卢娜低头看着月光石。银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石头的光晕。她的波动线接触石头的瞬间,频率变快了。不是更快,是更稳定。
“它会变热。”林昼说。“当有人在附近死去。会变得很热。”
“我知道。”卢娜说。“我能感觉到。它在呼吸。”
她把月光石握在手心里,没有放回口袋。她让它待在手心里,像捧着一只小鸟。
“谢谢。”卢娜说。“我会好好保管它的呼吸。”
林昼转身。
他没有说”再见”。他说的是:
“卢娜。”
卢娜的线波动了一下。亮度从六十七升到七十一,然后回到六十七。一个短暂的峰值。
“在。”卢娜说。
林昼走回自己的位置。
左手口袋里五件物品。月光石在卢娜手里。新的顺序:贝壳画——巧克力——手帕——岩皮饼残渣——手帕。
贝壳画十六度。巧克力二十八度。手帕二十三度。岩皮饼残渣二十六度。手帕二十三度。
五件。不是六件。但口袋里不空。
卢娜的月光石在别处呼吸。十五度。
相隔很远,但温度相连。
期末成绩公布的第二天,林昼没有参加离开霍格沃茨的仪式。
他在清晨五点离开了城堡。大多数人还在睡觉。走廊里没有脚步声,只有他一个人的心跳。
步频九十四次每分钟。比平时慢四次。但每一步的距离和平时一样。六十五厘米。
他数着步数从拉文克劳塔楼走到大门。
五十七步。
大门还没有开。他从侧门出去。侧门没有人看守,费尔奇在凌晨三点巡逻完这一区后会去睡觉。
空气比城堡里冷十度。六月的清晨,草地上的露水还没有蒸发。每一步,鞋子都会沾湿一点。重量在增加。
他没有回头。
霍格莫德车站方向传来蒸汽火车的汽笛声。第一批学生正在上车。笑声,告别声,纸张在风中飘动的声音。
林昼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火车站的北边有一条小路,通向霍格莫德的村子。穿过村子,有一条更小的路,通向伦敦的方向。他可以幻影移形,但他没有证。他还不能合法幻影移形。
所以他走路。
步频九十四。距离六十五厘米。每分钟走六十米。
从霍格莫德到伦敦,三百公里。要走五千分钟。八十三小时。三天半。
他没有计算这些数字。他只是走路。
口袋里五件物品。贝壳画——巧克力——手帕——岩皮饼残渣——手帕。
他走到第三步时,从口袋里取出巧克力。那块”给那个看见太多的人”的巧克力。包装纸已经皱了,被体温焐软了。
他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
可可的苦味在舌尖扩散。温度从三十一度降到舌温。不是甜。是苦。然后是甘。卢平的配方里没有加太多糖。
第四步。他继续吃。第五步。第六步。
巧克力吃完了。包装纸在手里。他看了一眼包装纸上的字:“给那个看见太多的人。L.”
他把包装纸折好,放回口袋。
第八步。
口袋里的顺序变成:贝壳画——包装纸——手帕——岩皮饼残渣——手帕。
巧克力不在了。变成了包装纸。重量变了,但位置还在。
第十步。
霍格莫德村的房子从身边经过。窗户里有灯光。有人在煮早餐。培根的味道从某扇窗户飘出来。
第十二步。
他想起卢平的手。放在他左肩上的手。三百克。三十五度。五秒。
重量是证据。温度的证据。存在的证据。
第十四步。
他停下脚步。
面前是霍格莫德村的出口。小路分岔,一条向北通向霍格沃茨,一条向南通向伦敦。
向南。
他迈出了第一步。
伦敦北区,沃尔珀斯巷,十七号。
三天半后。
林昼站在一栋红砖建筑前。三层楼,窗户上有灰尘。门口的台阶上有一把旧扫帚。台阶旁边有一个邮箱,邮箱上写着”17”。
他走上台阶。三步。
门没有锁。他推开门。
门内是一个小厅。厅里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没有开的灯。地上有灰尘,但不是很多。有人住过,然后离开了。
他走过厅。木地板在脚下发出声响。吱呀。
厅的右边是一扇门。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一个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有一张纸。纸上有一行字。
“对不起,我提前走了。布莱克需要我。地址不会变。你会找到我。——莱姆斯”
纸旁边有一个玻璃瓶。深蓝色的。里面装着液体。
狼毒药剂。
林昼拿起瓶子。温度是室内温度。瓶子上有标签,标签上的字迹是卢平的:
“每月一剂。满月前一小时服用。配方在信里。如果你需要,你可以自己做。”
林昼把瓶子放回桌上。
他看向窗外。伦敦的天空是灰色的。和霍格沃茨的天空不同,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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