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黑回家的阿晚夜不能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忐忑了一晚上,直到天蒙蒙亮才勉强入睡。
“啊——”
一声压抑的尖叫将她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的阿贺冷若寒霜,执剑抵着她的脖子厉声质问她。
那句“你是谁?”在耳畔不停环绕,即便从睡梦中彻底清醒还是心有余悸。
不过幸好是梦,阿晚拍拍胸脯给自己缓气,眼皮疲惫半阖,被冷汗浸透的脊背松垮下来。
剑?对对还有剑。
她翻身下床,从床底掏出一个长条木盒打开,借着透过深蓝布帘的第一缕晨光,小心翼翼拿出木盒中寒气四溢的长剑。
这柄剑还是当初救下阿贺时在他身边发现的,看这剑通体的气势也能猜测出阿贺不是寻常人。
那是一个极早的清晨,薄雾朦胧,空气清新饱含水汽,呼吸之间只觉通身清润舒畅,吐纳间仿佛五脏六腑的浊气尽数被洗涤去。
阿晚如往常那般早起去河边打水预备制香,走到河沿边才发现浅水洼处躺着个浑身是伤的男子。血污被河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伤口被泡得发白,呈现糜烂之势。
阿晚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木桶,跑过去探他的鼻息,不过好在还有微弱的气息。阿晚见他还活着,知救人要紧便先把他拖回家中,帮他处理伤口。
这男子的命也真够硬的,伤得这么重还在水中泡了几天几夜,居然活了下来,阿晚不由惊叹。
阿晚的祖辈是苗医,家中常备草药,她自己对医术也略通一二。
她给那男子简单处理了下伤口,擦去脸上的泥沙污痕,发现这男子虽然衣着狼狈不堪但生得却是十分俊朗。
剑眉英挺,高鼻薄唇,五官线条利落分明。生命力也顽强,单单喂他几天米汤后,竟有苏醒的迹象。
只是他醒来后失了忆,什么都不记得了。阿晚想起他昏迷时一直小声呢喃着“he”,却不知是哪个“he”,便取了她自己的姓氏“贺”,唤他阿贺。
恰逢草药铺子缺少人手,于是阿晚把他暂留下帮她照顾店中生意。
阿贺踏实肯干,待人温和,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阿晚被他吸引,最后无法自拔地坠入爱河。
她本想将错就错下去,可有一天他突发头疼,晕了过去。阿晚着急得一晚上没合眼,烧水煮药忙得脚不沾地,昏了一天一夜后,阿贺终于醒了。
可他醒后的第一句话却让阿晚如遭雷击。他神情困惑,捂着头说自己好像恢复了些记忆,阿晚笑得僵硬,心不在焉地说着贺喜之词。
可转身却忍不住跑出家门痛哭起来,蹲在第一次遇见他的河边哭得不能自已。
哭得日颓西山,鸟雀越过天际,阿晚才抬起满脸泪痕的小脸,脚步坚定地朝着深林处走去,向圣女求了情蛊。
夜深,阿晚精疲力尽地回到家后,推开门只见阿贺端坐在饭桌前,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见到她后扬起个灿烂的笑容。
“阿晚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
阿晚不自然地扯出一抹笑,眼神闪躲:“没……没去哪。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呢?”
“你都没回来我怎么能放心去睡……”
阿晚听到这话后不禁抬起头,空洞无神的眸子也泛起光亮,憧憬自心头缓缓升起,也许阿贺也有意于自己呢,可是当她听到后半句时整个人如坠冰窟。
阿贺和煦的嗓音中带着一丝调笑:“毕竟饿了谁也不能饿了我的救命恩人。”
阿晚怔愣,垂眸沉默良久,鬓边青丝垂落,贴在颊侧,衬得她小脸愈发苍白瘦削。晚风轻拂,吹得她摇摇欲坠,身形单薄如纸。
阿贺也没发现异常,笑着拉起她的袖子将她带进屋内,自顾自说道:“别傻站着了,快进来吃饭。我可是热了好几遍,就等着你回来能吃上热乎饭呢。”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好不容易熬过这难捱的晚饭,阿贺在厨房洗着碗,高兴地哼着她没听过的小曲。
阿晚在自己房中焦灼地来回踱步,内心煎熬,手指蜷曲,掌心紧紧攥成一团。
“阿晚,碗我洗好了,水我也给你打好。你白日在外累了一天,早些休息。”
“啊?嗯嗯……好。”阿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掌心的东西差点被甩飞出去。
也是这一句关心,坚定了她摇摆不定的内心。
她将手中的纸包拆开倒入进一个装满清水的白瓷碗中,里面黑糊糊的粉块却不溶于水而是渐渐泡发、胀大最后竟成了活物围着瓷碗内壁灵活游走一圈后消失于黑汤之中。
汤药搅拌均匀,阿晚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表情,端着碗敲响了阿贺的房门。
“咚咚咚……”
木门被拉开,阿贺眉眼湿润,半湿的碎发搭在额间,未擦干的水珠滑过喉结滚落进衣襟中消失不见。
阿晚对上他疑惑的眼神笑了笑,将手中的碗举高了些,语气关怀:“阿贺这是我今天去找老苗医开的方子,助你恢复记忆的,快喝了吧。”
阿贺露出个感激的笑容,不疑有他,接过碗,仰脖一饮而尽。
阿晚神情紧张地盯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直到瓷碗竖起,汤药一滴不剩地全咽下去,她才稍微放松下来,拿回碗,勾唇微笑:“早些休息吧,明日都会好起来的。”
次日,她一打开房门便瞧见阿贺蹲在门前,见她出来连忙站起身,手中端着杯蜂蜜水眼巴巴地盯着她。
“阿晚你醒了,最近天气干燥,早上起床肯定很难受吧,快喝些蜂蜜水来润润喉。”
“早饭我已经做好了,全是你爱吃的。”
阿晚手中端着蜂蜜水,抬头对上他直勾勾的眼神。
他亮晶晶的眸中只倒映着她的脸,先前的他虽然也体贴照顾人,家务全包,重活全揽,可此时此刻的他与之前完全不同,深邃的眼眸中有她且只有她。
甜甜的蜂蜜水仿佛顺着喉咙流淌进心中,浇灭了最后一丝悔意。
对不起阿贺,就让我自私这一回吧。
此后阿贺再也没提过记忆的事,不过日子一长,阿晚也从沉溺于最初的狂喜中醒了过来,觉察出一丝不对劲。
阿贺虽然眼中除了她再也容不下任何人,对她百般呵护,可是对她感情似乎不像是爱情,也不是亲情友情,反而更偏于一种诡异的顺从与讨好。
她去寻了圣女,可圣女给出的法子只有下噬情蛊。作为苗人她当然知道噬情蛊的反噬和副作用有多么恐怖,她不愿阿贺遭受痛苦,只能安慰着自己。
没事的,只要阿贺陪在身边就行了,管他爱不爱情的都是浮云,就算没有情他们俩也一样能白头偕□□度余生。
思及此,阿晚唇角上翘,笑容是不自知的病态。
她垂眸,沉沉望着手中的长剑,透过它仿佛瞧见了在柜台后忙前忙后,回家又对她嘘寒问暖的男人,空虚的心瞬间被填满。
“阿晚你怎么了?”一阵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随后清朗的男声透过门缝传来。
阿晚吓得手一抖,手中长剑差点摔在地上,幸好她眼疾手快接住了,不过掌心也被划出一道口子,溢出丝丝鲜血。
“没……没事,不小心被椅子绊了一下。”阿晚来不及处理伤口,将剑往盒中一丢迅速合上盖子,慌忙回应。
“我今日还有些其他事要办就不去铺子了,麻烦阿贺了。”木门内继续传来声音。
“你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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