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被一同带进公堂。
郁砚之跟剩下的人则被拦在大理寺门口。
他拍了拍其中一个侍卫的肩膀:“你们在这儿守着,翠荷要是带了证人来,就带她们进去。”
那人知道他是小姐身边的红人,满口应承下来。
郁砚之绕到大理寺后方,这里是条胡同,基本没有什么人会过来。
他利落地蹬墙翻身进入院里。
然后又飞身上了屋顶,借着了轻功一路向前,直到飞到公堂房顶上,他才止住脚步,轻轻蹲身,移开瓦片,露出一条细缝。
公堂肃穆森然,青石板地面泛着冷光。
王海与梁宇被衙役押跪在地,商淼扶着翠儿立在堂下。
她忽觉眼前有什么刺眼的东西快速闪过,目光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前几日天空雾蒙蒙,今日罕见地是个大晴天。
郁砚之也没想到这么巧,那光会穿过缝隙照在商淼眼睛上。
吓得他赶紧挪回瓦片。
若是让商淼知道他偷溜进来,回头又要不高兴了。
不过他不跟来的话,谁知道她会不会又遇到危险。
没一会,内堂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身墨绿官服的江月旬戴着官帽走了出来。
梁宇一看到他,就先狠狠磕了几个头,泣声道:“大人!我冤枉啊!还请大人替草民做主!”
王海也知道商淼不会放过他,只得跟着梁宇一起,哐哐磕头:“求大人做主!”
江月旬本就心底烦躁不已。
他前几日刚被圣上召入宫,圣上随手丢给了他个案子,让他去查。
他这几日忙得头昏眼花,案子却一点进程没有。
今日好不容易伏在案桌上眯了一会,又有人来击鼓。
来的还是个老熟人。
他端坐在案前,目光冷然,重重拍下惊堂木。
梁宇跟王海被吓得瞬间噤声,不敢再开口。
就连翠儿都忍不住颤抖一下,商淼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
江月旬目光扫向商淼,开口道:“商小姐这次又要状告谁?”
商淼还没说话,翠儿屈膝跪地,脊背挺直,话音坚定:“回大人,击鼓鸣冤的乃是民女!”
江月旬目光触到她身上的伤,眉头轻拧。
他话音不自觉放重:“既与商小姐无关,还请商小姐退下。”
商淼提裙跪地,不卑不亢地开口:“此三人都是我庄子上的人,此事出自我庄中,民女理当一并陈情,不敢退避。”
虽然上次这位江大人帮她做了主,可她还是不太相信他。
她还是守在这里比较稳妥。
江月旬默然注视她良久,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堂上气氛一时凝滞,就在商淼都以为他要将自己赶出去时,他忽然开口,语气淡淡:
“那就请商小姐在旁稍坐片刻,不要打扰本官判案。”
话音刚落,立马有衙役从内室搬出一张小凳,放在一旁。
郁砚之在房顶透过缝隙看到这一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装货!
商淼向江月旬点头致谢,走到凳子前坐下。
江月旬目光转向翠儿:“你有何冤屈?一一说来。”
“民女樊翠儿,本是城南农户之女,一年前到商府的庄子上做工,负责烧制用具。一月前,王管事命我烧制一套茶具,临到交货前夜,茶盏却少了一只,王管事一口咬定是我拿走茶盏,换钱给家中病重的哥哥抓药!”
“可大人明鉴!抓药的钱,分明是我找邻居赵大娘借的,大人若不信,现在就可以派人去查。赵大娘因为帮我作证,被王管事找人砸了家!”
翠儿哭得泣不成声。
王海急忙辩解道:“大人!你莫要听信她说的话,她这是血口喷人!我们庄子上的人都知道,赵大娘无儿无女……”
“砰!”惊堂木重重拍下。
王海还没说出的话全都收了回去。
江月旬目光凌厉,眉宇间夹杂着怒气与不耐,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你若是在插话狡辩,休怪本官先治你一个公堂喧哗、藐视律法之罪!”
王海都听傻了,他一个大老粗,哪懂得这些。
只觉得自己委屈不已,就连为自己叫冤都有罪。
他面色讪讪,不敢再说话。
梁宇则庆幸自己刚刚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继续说。”江月旬朝翠儿道。
翠儿恭敬地磕了个头,接着道:“后来他们一直逼我交出凭空消失的茶盏,他们直言,若拿不出物件抵罪,就让我屈身侍奉梁宇,做他的妾!”
“民女清白立身,宁死不从!他们便对我下了迷药,梁宇那禽兽意图对我不轨,被我用木簪刺伤手臂,我这才得以逃脱!可王管事却派人把我抓起囚禁,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就是他命人打的!”
翠儿颤颤巍巍伸出自己双手,只见每个指头红肿粗大,指甲淤青,有些指甲已经掉落,血肉模糊。
就连在场的衙役都看得心惊。
江月旬拳头紧握,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这等事发生!
简直目无王法,胆大包天!
他怒极沉声:“梁宇何在!”
梁宇连忙磕了个头:“回大人,正是草民。”
“她说的可是真的?”
梁宇心思飞转,面上故作委屈,刻意避重就轻地狡辩:
“大人明察!草民确实曾心生纳她为妾之意,可她执意不愿,草民便作罢了。
至于她说的迷药,绝无此事!我不过是那日喝醉了酒,不慎走错房间,可我什么都没干,反而是翠儿持木簪刺伤我的手臂!王管事护主心切,这才把她抓起来,稍加惩戒。”
江月旬气得太阳穴砰砰直跳。
此人把他当傻子不成,说的话牛头不对马嘴!
他再次拍下惊堂木,目光如刀,仿若要将他凌迟:“你住在庄子上,如何能走错到她房里?!若不如实招来,莫怪本官对你用刑!”
梁宇背脊一凉,慌忙死死伏在地上,额头紧贴青石板,再不敢胡乱辩解,只剩满心慌乱。
“还有你说的这管事护主心切。”江月旬冷眼扫过他,看向侧旁静坐的商淼:“不是说这庄子是商府的吗?你怎么还当起主子来了?”
梁宇见状,连忙抓住最后依仗,飞快抬眼瞥了一眼端坐的商淼,对着堂上干笑辩解:
“大人有所不知!草民与商家二夫人乃是表亲,论辈分,这位商小姐尚且要唤草民一声表叔!草民在庄中理事,亦是二夫人默许,绝非寻常外雇管事!”
话音落地,堂侧一直静坐的商淼终于缓缓抬眸。
她言辞犀利,戳破他的倚仗:
“表叔这话,未免太过自作多情。”
“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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