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站在外围,隔着两三个人的肩膀,微微仰起头,一个字一个字地默念告示上的内容。
“招学徒一名,须识字、能写、会算,考试定于五月初九巳正,分笔试、口试两场,笔墨自备,不取分文……”
他看得很慢,嘴唇微动,无声地复述着。
五月初九,巳正,笔墨自备,不取分文。
这几个日子和要求,他在心里念了一遍,又念一遍,确认自己记得清楚明白,正要转身离开。
“让让!让让,不认字的站开些,别挡着真正要考的人。”
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带着明显轻慢的声音。
张大牛没有回头,只是往旁边侧了侧身,给说话的人让出道。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
“嘿,说你呢,聋了?”
那声音却不依不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重重推搡了他一下,“看告示?你看得懂么?你就看!”
张大牛终于转过身。
面前站着两个少年,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半旧的青色长衫,衣料算不上名贵,却洗得干净,熨得平整。
一看就是有些家底的。
说话那个生得瘦高,下巴微微扬起,眼角眉梢都是漫不经心的傲慢。
旁边矮胖些的没开口,只拿眼睛上下打量着张大牛的粗布短打和脚上那双沾了灰的旧布鞋,嘴角挂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张大牛认得这种眼神。
那天在黄秀才家门口,那个书童就是这样看他和爹的。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发怒。
只是平静地看了瘦高少年一眼,便将视线收回,侧过身,准备从人群边缘绕开。
和这种人当面争辩改变不了任何东西,只不过白白浪费自己的时间罢了。
“站住!”
瘦高少年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被忽视的不悦。
“跟你说话呢,没听见?我问你那告示上写的什么,你认得么?”
围观的人群里已有几道目光投过来,带着看客特有的不嫌事大的兴奋。
张大牛停下脚步。
他依然没有看那少年,目光落在告示下方那枚小小的朱红印记上,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五月初九巳正,笔墨自备,不取分文。”
他一字一顿,把告示上的关键信息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背功课。
瘦高少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泥腿子打扮的人真认得字。
旁边矮胖少年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道:“算了算了,走吧。”
可瘦高少年的脸上已经挂不住了。
那句“不认字的滚开”是他随口说的,就算认字又如何?
一个穿着补丁衣裳,鞋边还沾着干泥的穷小子,也想进墨香斋当伙计?
和这样的人争同一个名额,本身就是种折辱。
他冷笑一声。
“认得几个字就了不起?怕是连毛笔都没摸过,也敢来考?这告示是给正经读书人看的,不是给泥腿子开眼的。”
张大牛终于抬起头,认真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卑不亢,没有愤怒,没有羞惭,甚至没有解释的欲望。
就像在看街边一只乱吠的狗。
瘦高少年被他这平静的目光刺了一下,心头那股无名火腾地烧起来。
他上前一步,挡住了张大牛的去路,声音压低了,却愈发尖刻。
“怎么,不服气?你知道墨香斋往年的考题是什么?你知道要临过多少帖才能入得了周掌柜的眼?你一个……”
他的目光落在张大牛空空如也的双手上,忽然找到了更锋利的刀子。
“你连笔墨都没带,也敢来看告示?该不会是走错门了吧?出门右转,粮行还招扛包的,那活儿不用识字,力气大就成。”
矮胖少年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周围几个围观的长衫读书人也笑了起来,虽不如那两个少年张扬,那笑意里的轻慢却遮不住。
很显然,他们都仅仅凭借张大牛的穿着就认同了高瘦少年的话。
张大牛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原地,听着那些笑声,脸上没有表情,插在袖中的手却慢慢攥紧了。
告示上的字还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地转,他也像其他少年人一样有自尊心。
他想起昨天傍晚,爹把那只旧钱袋摸了又摸,数了又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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