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默的手悬在手机屏幕上方，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又该什么时候回。
回复太快，虽然显得专业，但刚刚那拍一拍太尴尬。不回复，又显得有架子，哪有导演不回复演员消息的。
何况对方直接在群里，叫了她的大名。她抬手按了按额头，思考着要怎样回复。
还好，统筹老师先一步做了回复，在群里客客气气的说：
“是的，程老师，下周一进组。”
顺带把进度表格一并发在群里，群里瞬间被好多个“收到”填满。
程星洲的那句“姜导，我们是下周一进组，对吗？”，也被顺利的刷出了屏幕。
姜默是最后一个在群里回复“收到”的人，大群又安静如初。
···
凌晨五点的京市已经醒了，街上的车流汇成一条光带，闷头向前涌去。
姜默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家门口等待剧组的小巴车。
京市这些年全城禁拍，剧组只能往怀市走。正好那边物价便宜，还有棚。
小巴车的灯光打在她身上，没过一会，车就稳稳当当的停在她的面前。
一个年轻的女孩从车上一蹦就下来，这是剧组给她安排的导演助理邓皓月。
小姑娘刚从车上跑下来，就急着去接她手里的行李箱。
姜默拖着两个箱子，赶紧对着邓皓月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却见邓皓月扬起小脸说：“导演助理帮导演拎箱子！也是我的工作的一部分！”
姜默看着眼前这个认真的女孩，笑着把较轻的那只箱子递给她。
“那我也不能耍大牌，欺负小孩呀！”她打趣道。
邓皓月也咧着嘴笑起来，两人一起把行李箱放到了后备箱。
姜默刚一落座，邓皓月的脑袋就从后排凑了上来。
“姐，你去过怀市吗？”
她认真想了想，“去过，我毕业作品就在怀市拍的，当时在那边待了一个月。”
“也对，好多剧组都在那边，而且怀市离京市近，开车也就一小时。”说完，邓皓月又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姐，你先睡会，到了我叫你。待会还有开机仪式。”
姜默笑着点点头，闭上眼睛。
车窗外，京市的光带慢慢稀了，她其实没睡着。
“姐，咱们到啦！”
邓皓月轻柔的声音从她耳侧响起，她睁开了眼。
怀市还是挺大的，不过剧组的驻扎地一般都不在市中心，而是稍远一点的影视基地。
姜默刚一下车，就看见剧组工作人员忙碌的身影，搬道具的师傅、扛着大灯的老师，还有精心打扮了一番的陈姐。
陈姐一见姜默，手里拿着件印着《过曝》剧名的黑T恤，踩着个高跟鞋，哼着调子走来。
“默默呀！这次剧组就给俩主演准备了房车，预算问题就没给你单独准备了哦，你有啥要和主演对的，你就去他们车上对就行。”
说完，将那T恤往她手里一塞。
姜默笑了笑，看了陈姐一眼：“陈姐，我本来也不需要。不过这样，算你区别对待了哦！”
陈姐被姜默逗得发笑，“我叫拍花絮的宣传妹妹，多拍点你的美照，弥补了没？”
“把我拍出道了，那咋行！陈姐就痛失得力干将了！我会叫妹妹多拍点男女主，咱这剧路透就火！”她也顺着陈姐话说，把陈姐又听高兴了。
“有你在我就是放心！”陈姐拍了拍她的肩膀，话锋一转，“多好的姑娘！这戏拍完，赶紧找个男朋友，谈个恋爱，姐看着都着急。”
“陈姐！这男朋友是我想就能来的呀！”姜默嘟着嘴，玩笑着。
“放心，姐帮你物色着。快去换衣服！”陈姐话还没说完，又有人叫她，她又哒哒的走了。
两个房车就停在不远处，温柠那车关着灯，人还没到。
程星洲的车里亮着暖黄，透过半开的车门，她隐约瞧见他穿着剧组统一的黑色T恤，低头正在看着剧本。
她也只是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临时搭的化妆间，在两个房车还要过去一点的位置，她低着头往前走。
“姜导，早上好！”
身前突然多了一人，她抬头一看，是上次见过的男助理小丁，小丁礼貌的招呼着她。
“早上好呀！”她也客气的回应着。
“姜导吃早餐了吗？我们这儿正好有多的！”说着，小丁就准备往房车上走，去给她拿早餐。
“不用不用！小丁！我这去换衣服，换完剧组就发早餐。”她连忙推辞起来。
小丁也不等她说完，直接把一个袋子放到她手上，“没事，姜导辛苦！吃两份！”
“诶，小丁。不用，”正当她还想推辞的时候，余光里，程星洲从房车上走了下来。
他径直走了出去，好似瞥了她一眼。
但太快了，她看不真切。
小丁连忙跟上程星洲，转头对着她说：“姜导，我们先过去找陈姐，今天平台那边来人了。”
说完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消失在她的眼前，姜默无奈的看了眼手中的早餐，往化妆间走去。
刚从化妆间出来，姜默又被陈姐叫去。
陈姐对她招了招手，她立马也知道是什么情况。
今天开机第一天，平台作为资方之一也来了人。她作为导演，也得过去哈啦两句。毕竟程星洲也在那边作陪。
“刘总，咱们这剧的导演！姜默！特有实力。这个项目能立项，默默功不可没啊！”陈姐介绍着。
刘总看了看眼前的姜默，也不由赞赏起来：
“哦！那方案是这姑娘写的？当时我们过会时，眼前一亮，马上就敲定这个项目了。”
“没有没有，是陈姐和大家一起的功劳。”姜默谦虚着说。
刘总见一旁的低着头的程星洲，笑着说：
“姜导，还是要把我们影帝拍帅一些哦！”
这时姜默和程星洲同时抬起了头，看向刘总。
她突然觉得好有压力，本来挺正常一句话，她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程影帝本来就很帅。嘿嘿。”她只能扯出一个笑，自己都觉得有点假。
陈姐在行业里混了几十年，自然是听出了另一层含义。平台对程星洲的重视，还有对新晋导演的不安。
一抬手挽住了刘总，笑眯眯的说：“刘总！他俩是同学，从大学就一直合作啦！要我说呀，星洲能火起来，可少不了默默。”
姜默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只能扯着嘴角，脸颊都有些发酸。
“陈姐说得对，没姜导我火不起来。”
一直没开口的程星洲，突然说了话。像在平静的水面上，丢进一颗石子。
石子不大不小，可对她而言，却像一场核爆。
程星洲的这句话，没有重音，也没有情绪。好像一切都只是顺着陈姐的话，当着资方的面，做着成年人之间体面的恭维和客套。
姜默看向他，却见他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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