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不想找张医生,直接找有决定权的郑敏好了。
郑敏的办公室不在住院楼,而是在门诊楼。
门诊楼一共是三层,爬到三层,云枝才找到郑敏的办公室,她把门推开一条缝,招呼:“郑主任。”
郑敏看到门缝里探出的小脸,腾地站了起来,问道:“云枝,程院长发病了?”
云枝把门推开往里走,忙说:“没有,他在睡午觉。”
郑敏重新坐回到椅子里,松了口气,说:“行吧,吓我一跳。”
云枝走到办公桌旁,开门见山地说自己的想法:“郑主任,我可以把程院长的病转移到我身上,我想看看他的伤,他的手就是我治好的。”
她说得煞有介事,质朴而真诚。
清澈的大眼如两汪泉水,干净而纯粹。
郑敏被感动到了。
可她认为这是小姑娘的美好愿望,她又站起身,拍了拍云枝的肩膀,赞道:“你是个好姑娘,赶紧回去吧。”
云枝:“……咱们能不能试试。”
郑敏捏了捏云枝的手,又说:“陪护病人确实会有心理压力,别胡思乱想,回去吧。”
云枝无奈,只能转身往办公室外走,等走到门口,郑敏又叫住她,拿了一支塑料包的未拆封的凡士林给她,说:“送你,抹手用,才二分钱,不用给我钱。”
云枝要说给钱的话被封在口中,接过,道谢,下楼,走出门诊楼,又回到了住院部。轻轻推开病房的门,程开霁还在安静睡着。
护士站格外热闹,年轻的护士们正凑在一起搞研究,她们的研究课题是为什么亲吻能止住鼻血。
为啥云枝那个看起来傻乎乎的丫头那么机灵聪明,抱住程开霁一顿猛亲,顺利帮他止住了鼻血,为啥这好事儿没落到她们头上。
有个小护士叽叽喳喳地说:“亲吻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说不定是肾上腺素把鼻血给止住了。”
短发护士说:“亲吻不仅会让肾上腺素飙升,还会产生多巴胺、催产素跟皮质醇,这些指标变化止住鼻血。”
“反正打针吃药没用,亲吻管用。”
把麻花辫盘在脑后的护士嘿嘿地笑,程开霁下次再流鼻血,她想亲吻给止鼻血,可她没云枝那么大胆,她压根就不敢。
程开霁一个眼神就把她吓退了,她怎么敢啊。
“云枝那丫头运气怎么那么好啊,也许亲吻就是偏方。”
“你们以为是个人就行啊,说不定只有云枝亲他才行呢。”
众护士笑作一团,压根就没感觉到郑敏放缓脚步,在悄悄靠近。
劈头盖脸的批评声响起:“你们要不要听听你们在聊什么!一个个没脸没皮的,害不害臊,都没活儿干了吗,赶紧回到工作岗位。”
郑敏那张严肃的脸拉得比鞋拔子还长,小护士们各个跟鹌鹑一样,耷拉着脑袋,噤声不敢说话。
郑敏严厉的视线像探照灯扫过面前年轻的脸庞,斥责锋利如冰珠子:“都干活去,别让我听到你们再瞎议论,都严肃点,尊重你们的职业。”
护士们都不敢看郑敏,赶紧散开,各自忙碌。
程开霁感觉自己精力“充沛”,整个下午一直翻译书籍,只有医生快来查房时他提前回到床上,以避免医生叽歪。
——
次日,程开霁的领导来看他,徐志翰是研究所的所长,四十多岁。
另外还有同行的两个同事。
徐志翰可不像程开霁那样注重仪表,讲究,肤色黯淡,戴着眼镜,头顶一头乱发,中山装最上面两颗扣子未系,不修边幅。
但跟程开霁一样,他们这些搞科研的知识分子在云枝眼里都有种沉静内敛的气质。
接过徐志翰带来的看望病人的食品放到床头柜上,云枝跑去护士站搬来凳子,招待客人的水杯倒了杯水,放在桌上,就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听两人聊天。
程开霁趁机提要求:“我好多了,在这儿呆着就是浪费时间,我可以回基地工作。”
所长断然拒绝:“不行,我问过医生,你不能出院,就在医院修养,等身体各项指标平稳再说。”
程开霁坚持道:“所长,你不想看我就这样死了吧,在这儿也就是吃药输液,不管在哪儿,身体都很糟糕,你就让我回去吧。”
徐志翰干脆利落的驳回:“啥死不死的,别把死挂在嘴边,你先养好身体,我会让你回去,现在就别想了。”
程开霁的同事说:“咱们都等着你呢,可你也得先把身体养好。”
另一位同事说:“好不容易有多睡觉的机会,你还不得睡够了,睡足了。”
程开霁抿唇,握着茶缸的指节纤瘦发白。
徐志翰三人并未耽搁多长时间,千叮咛万嘱咐让程开霁好好休息,离开的时候,云枝把三人送到病房门口,脆生生开口:“所长,我有话要跟你说。”
徐志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这个很安静的没啥存在感的陪护小姑娘,问道:“你想说啥?”
云枝透亮的大眼睛眨了眨,说:“我想单独跟你说,你能来病房吗?”
徐志翰推测是关于病情,从善如流地让两位下属先等一下,自己大步流星地折返,跟云枝一块儿回了病房,顺手把门关好。
见云枝把所长又叫了回来,程开霁不免诧异。
云枝已经开口:“所长,我可以把程院长的病转移到我身上,他的手就是我治好的,他身上还有伤,我可以再试试。”
这次云枝找对人了,跟别的研究人员不同,这个徐志翰还兼职研究人类特异功能。
生命科学研究所搜罗各类有特异功能的人进行研究,他接触过各种各样的特异功能,转移疾病这个特异功能还是头次听说。
要是别人听到这样的说法会觉得对方是神经病,或者付之一笑,可徐志翰不一样,他反应很平淡,冷静。
徐志翰打量着云枝衣服上的补丁,风吹日晒磨砺出的红润脸蛋,饶有兴致地问:“怎么转移?”
云枝正经八百地回答:“我摸摸伤痕就行,我想看看他的伤。”
程开霁看了眼一本正经又满脸期待的云枝,迅速移开视线:“……”
又来!
徐志翰说话极为干脆:“能不能行,试试不就知道了嘛?不过,病转移到你身上,你不就病了嘛?”
云枝忙说:“我不会生病,我会好好的,程院长的伤痕很快就能好,就跟他的手很快就好一样。”
徐志翰在狭窄的空间内来回踱步,搞得云枝不得不站到角落里。
他正在左右脑激烈互博,多大点事儿啊,云枝既然这样说,那就让她试试,可是不管行不行,把病转移到无辜的人身上,都是不道德的。
程开霁朗声拒绝:“所长,我不同意,云枝,别再提了。”
云枝朝病床看过去,扬起下巴看着男人的俊脸黑眸,说:“你别再拒绝,要不夜里我偷着摸你嗷。”
程开霁浓密的睫毛微颤:“……”
轮廓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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