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杭平在原地僵住,这个年轻的意气风发的穿着干净整洁的中山装的科研人员被眼前的姑娘惊住。
他先听到的是脸盆、饭盒等金属叮叮当当碰撞的声音,然后看到那姑娘的衣服上满是寒碜的刺目的补丁,视线上衣,他看到姑娘红扑扑的脸跟上面的皴裂。
云枝已经跑到他面前,仰着头,惊喜又热情地喊:“陈杭平,我可见到你了,我给你写信毫无音讯,只能外出找你,我找了你好几个月。”
陈杭平跟他最后离家时的相貌变化不大,只是褪去了青涩,有年轻人的朝气,他本身就长得不赖,再有文化气质加持,让他看上去英气勃勃。
云枝看向陈杭平的目光里满是小星星,是倾慕、欣赏和与有荣焉,当然,这都是原主的情绪。
陈杭平垮着脸,打量着云枝背着行李这个乌龟一样的造型,也是够了!
他现在接触到的都是知识分子,是科研人员,已经很少接触到云枝这样的村姑,对方眼神中的热烈更让他无所适从。
他下意识地想躲,可来都来了,他没处可躲。
他冷着声音说:“你咋来了?”
是质问,不是询问。
可云枝忽略他语气中的情绪,把家乡发大水,父母去世,她不得不出门寻亲又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怕陈杭平抓不到重点似得,又大声强调:“爸妈都死了,他们去世前让我找到你,跟你结婚,给你生俩大胖小子,陈杭平,我终于找到你了。”
尾音带着哽咽。
这爱人经历磨难重逢相见的场面,这发自肺腑的话语,任谁听了都会被其中淳朴真挚的情绪打动,可打动不了满身抗拒的陈杭平。
听到这质朴的毫不掩饰的要生俩大胖小子的话,陈杭平几乎要石化。
他在基地进行的是能够推进人类和平的伟大研究,他觉得自己站在科学技术的云端,跟他来往的都是从全国各地汇聚来的顶级科研人员,日常说的都是专业科研术语。
可面前姑娘背上背的壳子,衣服上的补丁,脸上的皴裂,直接把他从云端拉到了地面。
年轻的科研人员脸庞紧绷,斥道:“云枝,你看看你自己,像个要饭的!”
他为有云枝这样的童养媳感到羞耻。
云枝没能很好地感知他的情绪,脸上带笑,赞同道:“我就是个要饭的。”
她低下头,把衣摆翻过来,去拉内侧口袋的缝线,扣了好一会儿,终于把要饭证拿出来递给陈杭平看,说:“这是我的要饭证,合法要饭。”
陈杭平下意识地后缩,垂着手,不肯接,云枝只好把珍贵的要饭证展开给他看,语气自豪:“我就是靠着要饭证,走了很多地方,终于找到你。”
云枝毫无顾忌地说她是要饭的,再次让陈杭平感觉到羞耻。
在他的记忆中,云枝是十里八乡最俊俏的姑娘,根本就不是现在这样风尘仆仆要饭花子的形象。
前些年,他的思维跟身体还被局限在大山里,并没觉得有个俊俏的满眼都是他的童养媳不好,可现在,他只想逃离,只想跟云枝断绝关系。
四周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这里是研究所范围,所以这些围观的人是他的同事?他与他们平等地交流科学,从未想过会如此丢脸。
他试图与云枝划清界限,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赶紧回团结生产队,呆在那里,不要出来。”
云枝很诧异,把要饭证重新装回口袋,打量着对方不悦的神色,说:“陈杭平,我既然找到你了,我自然是要完成父母的遗愿,跟你结婚,给你生俩大胖小子,我为啥要回生产队,狗剩,你不会不想认我吧,我是你童养媳,从小就是你媳妇。”
说这些话时,云枝一点都不害羞脸红,这对她来说就是任务。
可听到狗剩这个充满乡土气息的小名,陈杭平虎躯一震,整个人都不好了。
另外,生俩大胖小子这样淳朴的言论把他给打击懵了。
他开始发表反抗封建包办婚姻的高谈阔论,义正词严地说:“云枝,我们俩是包办婚姻,包办婚姻是不道德的,是封建糟粕,是旧时代的枷锁,我们都是新时代的人,要敢于反封建,打破时代压在我们普通人身上的重担……”
梁峻峰在旁边默默地看着,来的路上,看着陈杭平紧绷的神情,他就知道云枝未必顺利,但没想到会生分至此。
云枝听不懂,也不想听,但男人是天,必须给足对方面子,她耐心地等陈杭平把这一大段文字说完,黯然开口:“狗剩,你是不想认我,不想承认咱俩的婚姻吗?
我是你媳妇,这是事实,你离开家的时候,说等我到十八岁,你会跟我完婚,我现在就是十八岁。
爸妈都死了,你只有我这一个亲人,我也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他们在死前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找到你,照顾好你,给你生……”
如波浪一般汹涌的难过向她袭来,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眼泪扑簌簌地滚落,滑过她红扑扑的脸庞,滑过皮肤上的皴裂,犹如两条亮晶晶的小溪。
“爸,爸妈说,你心高气盛,可能会不认我,可你是个好人,给你点时间,耐心地等你,等你想通了,你一定愿意跟我完婚,你一定会对我很好。”
她那么伤心、难过,又坚持、笃定。
真诚的朴素的话语让所有人为之动容。
如果不是有原主残存的情绪,云枝可能没法对这次见面做出正常的普通人该有的情绪。
想到自家久未见面的家人,有些人甚至跟着抹起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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