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市的客流渐入佳境。
“东家!”顺子又从楼上跑下来,脸上的汗都顾不上擦,“二楼海棠阁的客人要点那个金丝虾,说要双份!”
“知道了。”杜禾饴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没停。
“还有,”顺子喘了口气,“三楼牡丹阁的客人问咱们有没有什么好酒,说光吃菜没酒不尽兴。”
杜禾饴不由得停顿下来,酒水这一块她确实还没顾上,开业的菜品和茶饮已经耗费了她绝大部分精力,酒的事只能往后放放。
“你跟客人说,酒水过几天就上,今天先尝尝我们特制的茶饮,算我请客。”杜禾饴想了想,“另外,去跟玉浓说一声,看看西市有哪些靠谱的酒商,改天我去看看。”
“好嘞!”顺子答应着跑了出去。
玉浓恰好从前厅走进来,端着一只空了的茶壶:“东家,牛乳蜜红茶快没了,再煮一壶吧。”
杜禾饴看了一眼后厨角落的陶罐,茶叶还剩不少,但牛乳不多了:“牛乳还能撑多久?”
玉浓估算了一下:“按今天的客流,撑到酉时没问题,明天得让送牛乳的加量。”
“好,你安排就行。”杜禾饴一边说一边将锅里的菜装盘,“周嫂嫂的事,你帮我想想,酱菜这事怎么弄比较妥当,我对西市不熟,不知道哪里能腾出一间小作坊。”
玉浓认真道:“西市南边的巷子里有些小院子,租金不贵,离酒楼也近,回头我让人去打听打听,不过东家,你真打算长期收她的酱菜?她那酱菜我尝了一口,味道是还行,但也就是农家寻常手艺,咱们楼里的客人嘴刁,怕是……”
“所以我会先教她改进。”杜禾饴擦了擦手,转过身来,“她做酱菜的底子不错,萝卜干脆韧适中,咸甜口的平衡也拿捏得好,就是缺了些层次感,如果加几味香料,再调整一下腌制时间,味道能上一个台阶,这些东西不难学。”
玉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您这是授人以渔。”
“算是吧。”杜禾饴笑笑,“再说了,咱们酒楼也需要佐餐小菜。与其从外面进货,不如自己扶一个供货商上来,知根知底,品质也好把控,等她做大了,还能供别家酒楼,到时候咱们光抽成就不少。”
玉浓眼睛一亮:“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杜禾饴但笑不语,她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此刻说出来还为时过早,周氏的酱菜能不能做起来,还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玉浓感慨道:“我先前只当你是个手艺好的厨子,如今看来,是我看窄了。”
杜禾饴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转身去忙灶上的活计。
午市的高峰渐渐过去,客人陆续散了不少,前厅终于有了片刻的清闲。
顺子和福贵瘫在椅子上揉腿,玉浓的算盘珠子拨得脆响。
杜禾饴从后厨端了一碟点心出来,放在柜台上:“歇会儿吧,章先生也来尝尝。”
章先生揉了揉眼睛,捏了一块荷花酥咬了一口,眯起眼睛:“这还是头一回吃到这么酥的皮。”
杜禾饴笑道:“用的是猪油和面,反复折叠了六次,出了四十八层酥皮。”
章先生咋舌:“四十八层?这得费多大功夫!”
“费功夫不怕,好吃就行。”杜禾饴自己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真有四十八层酥的点心?”脆生生的童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
只见门口探进来一颗圆滚滚的小脑袋,宝蓝色的小袍,白玉腰带,正由一位秀丽的夫人牵着,她穿一件黛青色的暗纹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再无多余装饰,只腕间露出的半截翡翠镯子水头极好,满绿通透。
那小男孩粉雕玉琢,生得极是好看,此刻正伸着脖子,眼巴巴地盯着柜台里摆着的各色点心,小手不停拽着夫人的袖子。
玉浓心含笑上前,福了一福:“二位想吃些什么?小店有现做的热菜,也有各色点心茶饮。”
夫人微微抬眸,看了玉浓一眼,并不回答。
男孩却活泼得多,立刻抢着说:“我要吃那个!那个黄黄的、一朵花一样的!还有那个白的,方方的!”他指着的荷花酥和桂花糕,声音清脆响亮,小手在桌上拍了两下。
夫人微微蹙了蹙眉,男孩立刻安静了几分,但眼巴巴的神情半点未减。
玉浓笑着应道:“荷花酥和桂花糕,小店都有。小公子要不要再尝尝别的?我们这儿还有红豆糕、芝麻糖饼,都是现做的。”
男孩眼睛一亮,正要开口,那夫人却抬了抬手,“糕点一样包两份,热菜不要,带回去不方便。”
玉浓恭声道:“是,夫人稍候,我这就去安排。”
玉浓备好了食盒,将荷花酥、桂花糕、红豆糕各两份整齐码放进去,又在旁边塞了一只小陶罐:“夫人,这是我们东家特制的蜂蜜,配点心吃最好,小公子若是喜欢,冲水喝也使得。”
夫人看了一眼那只陶罐,并未拒绝,玉浓便知道,这是默许了。
“价钱几何?”夫人问。
玉浓报了价:“统共二钱。”
一小锭银子被放在桌上:“不必找。”
夫人牵起男孩的手往外走,那男孩走了几步又回头,朝着玉浓挥了挥小,“我改日还来!”他笑嘻嘻地说。
杜禾饴目睹一切:“看来是富贵人家。”
玉浓收回目光:“岂止是富贵,看这穿着,还有护卫,应是公卿之家。”
杜禾饴只点了点头:“能伺候好就伺候好,其他的咱们也不强求,做生意的,和气生财,不攀附也不得罪。”
玉浓忽然想起来:“对了东家,殿下那边,咱们要不要送一桌席面过去?咱们这楼说到底,也是多亏了殿下。”
杜禾饴顿了一下:“你说得对,是应该送,咱们总归要承他的情。”
“那我去安排人送。”玉浓道
“我来做。”杜禾饴拍了拍点心碎屑,“以后每天给他做一道菜,多了他吃不完,一道刚好,让他提提意见,我这手艺也能精进精进。”
玉浓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顺子领着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走了进来:“东家,这位小哥说是来送酱菜的。”
杜禾饴抬头一看,来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裳,手里提着一只竹篮,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你是周嫂嫂家的?”杜禾饴问。
少年摇摇头:“周婶子是我邻居,她得看着小毛头,托我送过来。”说着将竹篮递过来,“这是她新腌的两坛,一坛萝卜干,一坛芥菜疙瘩,您尝尝。”
杜禾饴接过竹篮,问那少年:“周嫂嫂家里有几口人?”
少年想了想:“就她们娘俩,周婶子人好,以前也经常接济我们这些邻居,她做的酱菜我们那条巷子的人都爱吃。”
杜禾饴点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递过去:“回去跟周嫂嫂说,酱菜我收了,让她明天多做一些送来,有多少收多少。这银子是今天的货款和以后的定金。”
少年眼睛瞪得溜圆:“这……这么多?”
“不多。”杜禾饴笑道,“让你婶子放心,只要品质保持住,这生意能长久做下去,另外你帮我问问她,愿不愿意搬到西市南边来住,我在那边给她寻个小院子,前头做作坊,后头住人,租金从货款里扣。”
少年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玉浓不解:“东家,酱菜你还没尝,怎就定下来了?”
杜禾饴将两只陶罐递给玉浓,“晚些让大家尝尝,我们一起研究一下,至于那妇人,能帮一把是一把。”
玉浓抚摸着罐口封着的粗布,心里忽然泛起一丝钦佩,东家如此心软,自己更要好好当差,替她多把关才是。
临近宵禁,西市的灯火次第熄灭,街上的行人渐渐稀疏。
饴味居门口的招牌上挂着两盏大红灯笼,映得那三个烫金大字格外醒目。
送走最后一桌客人,顺子和福贵在一旁候着。
杜禾饴从后厨走出来,摘了围裙,在玉浓对面的长凳上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灌了一口。
“今日营收多少?”她问。
章先生拨完最后一颗算盘珠,脸上带着笑意:“东家,菜金加茶饮,再加点心零售和周氏酱菜,统共六十八两七钱,净利三十两出头。”
杜禾饴点点头,心里默默盘算了一番,这个成绩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一些,但她没有急着高兴,而是将茶碗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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