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痛,比在周日一睁眼就被告知有份文件需要周一十点前交,而这份文件起码要做十个小时,且前一夜喝多了三点才睡时还痛。
温书柔眼前一片漆黑,用尽力气却还是睁不开眼,鼻间飘荡着阵阵医院消毒水的刺鼻味道,令她原本就空空的肚子胃液翻涌。
她还活着,虽然全身上下都好痛,但她还活着。
那,沈修宁呢?
最后一点念想支撑着她奋力睁开双眼,眼前果然是一片惨白,或许是因为她的猛然睁眼,吓得床尾处传来一声尖锐惊呼。
“呀,你可算是醒了!”
护士放下手里的病例记录,快步走到床头按响呼叫器。
不到一分钟,走近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医生,拿起手电筒就开始照她的双眼,便给她检查身体还边问着“痛不痛”。
她推开眼前的手电筒,斩钉截铁地问:“医生,跟我一起被送来的沈修宁呢?”
“沈修宁?”
医生放下手电筒,侧过头跟护士交代了几句,才又转头看向她,“我们医院没这个人啊,入院那天还是个中年人跟救护车一块来的,说是你前同事。”
她的前同事,不是小王吗?
小王也才二十出头,怎么就成中年人了?
医生还在低头更新着病历本,一点没看见她千变万化的表情,继续碎碎念:
“你们这群年轻人噢,一个个白天睡不醒晚上睡不着,外卖路边摊库库吃,奶茶咖啡酒哐哐喝,整夜整夜地熬,身体早晚得坏。也就你运气好,在猝死边缘被我们给抢回来了,但凡晚来个几分钟,人就凉了!”
温书柔那一滩浆糊一样的脑子还没动起来,就本能地捕捉到医生话里的关键字。
“猝、猝死?我吗?”
病历本啪的一声被合上,她相信要不是因为良好的职业素养,医生能当场给她翻白眼,现在只是没好气道:“小姑娘,你可长点心吧!”
如果她是因为差点猝死进的医院,那她跟沈修宁的相遇算什么?再次回到她身边的爸妈又算什么?
临终前的颅内幻想狂欢?
垃圾统,你特么给老娘出来!信不信老娘给你连巢端了?
直到医生已经离开,直到病房里只剩她自己,直到晌午太阳西斜,脑海里一点系统音的踪迹也没有。
所以,一切都是她的幻想吗?
她还没来得及伤春悲秋,不速之客的到访才是令她头大的事情,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看似一本正经,实则道貌岸然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是那个因为性骚扰女同事,挨了她一拳的煞笔经纪人。
玛德,这些杀不死她的,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中年男人用脚把床下的凳子勾出来,坐在床边打量着她,才扯起个讨好的微笑。
“柔子,医生通知公司行政那边说你醒了,我立马就来了!你说你也是,离职咱就好聚好散嘛,改直播账号的密码干嘛?”
温书柔冷哼一声,她是卖给公司一天八小时一周五天的工作时间,不是连人带心肝脾肺肾卖给公司了。
经纪人煞笔就算了,这间不交社保没有加班工资还职场性骚扰的公司,她可真是呆得够够的了。
反正也收到2N赔偿金了,她揶揄道:“当时合同可写得好好的,这个账号归属是我本人,不是公司。现在我本人都离职了,你当我傻啊,把五十万粉丝的账号留给你们?”
经纪人深吸一口气,拿出佯装的好脾气,规劝道:“柔子,你这账号要不是公司给你投流,能有这么高关注度吗?”
他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递到温书柔面前,“要不这样,咱一人退一步,你把账号卖给公司,公司再给你一笔钱。”
温书柔连合同都没翻开,直接就撕成了碎片。
“这世界真是个巨大的菜鸟驿站,大件货小件货接踵而至,有些货没码,有些货有码但寄了。我自己一手一脚做起来的账号,粉丝看的是我,凭什么卖给你们?”
经纪人被她的举动气得满头是汗,整张脸涨得通红,“行,给你台阶你不下,要搞垮你一个小主播,可比买你一个账号便宜!”
他站起就往门口走,到了门边还一副气不过的样子,转头怒骂:“我昨天就多余让老黄上你家找你,让你死了算了!”
老黄是温书柔最初进公司时带她的老人,之前还听他埋怨公司不买社保,现在倒是可以让公司一下都给他补上这些年缺位的社保。
反正资料也齐了,她决定出院第一件事就是去一趟仲裁所。
**
沈修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的医院,最后的记忆只有温书柔眉头紧拧,双手紧握方向盘的场景。
跟上一世不一样,上一世在驾驶位上的,是他。
就在飞驰的沃尔沃从路上飞出的时候,她紧拧的眉头却在关键时刻松开了半分。
他刚坐直身子就遇上沈娅楠进来,看着自从自己创业后越发稳重的小侄女,扯着嗓子朝走廊呼喊:“医生,医生呢?我小叔叔醒了!”
“不用,我很好,真的不用。”他一连三次拒绝要帮他检查身体的医生,只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跟我一起送来的那个女生呢?”
医生神情勉强,一言不发看向一旁的沈修予。
沈修予双唇紧抿,搭在手杖上的双手青筋凸起,沉声道:“你昏迷了十天才醒,先做检查,医生确认你没事了我带你去见她。”
“大哥,我没事,真的。”沈修宁为了让沈修予信服,还特意在他面前晃动着四肢。
沈修予见状,才摆了摆手示意医生出去,随后才拿出手机递给了沈修宁。
沈修宁接过,上边是一张车头被撞瘪了的黑色沃尔沃,麦田里的小麦被车子碾得弯了腰,车子上阵阵黑烟,几乎挡住了车尾的车牌号码。
是他那辆黑色沃尔沃。
虽然温书柔说过她会魔法,但如果车子已经这样了,他却毫发无伤醒来,那她呢?
他把被子一掀,连鞋都来不及穿,直直拉着沈修予的手臂,“大哥,柔柔呢?她到底怎样了?”
VIP病房外,温父疲惫地坐在椅子上,眼球里满是红血丝,单手揽着伏在他肩头抽泣的温母,沈娅楠和白静谣像个陀螺一样不停踱步。
温父一见沈修宁,猛然站起揪住他的衣领,“沈修宁,你答应过我会保护好柔柔的,这就是你答应我的保护?”
温母连泪都还来不及擦干,就拉着温父的手臂,“老温,你别这样,柔柔醒了该生气的。”
温父瞥了一眼病房门口和温母,才缓缓松手,但对沈修宁说话的语气依旧算不上好。
“我知道这事怪不上你,都怪那什么该死的集团。柔柔她知道,有人要害你吗?”
“她,知道。”
温父倒坐在椅子上的身影,像是老了十岁。
温书柔被送来医院就直接进了抢救室,他签病危通知书时,手抖得不成样。幸好最后还是出了重症病房,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一向活泼乱跳的女儿,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现在连跟她一起出车祸那小子都醒了,她却还沉睡着,像他第一次在产房外抱她一样,睡得像只怎么也弄不醒的小猫。
他重重吐出一口恶气,“既然她知道,那就是她的选择。”
沈修宁蹲身,与温父目光相接,“柔柔让我,信她……”
**
温书柔醒了之后又在医院住了三天,直到医生确认她没有任何差点猝死的后遗症,才让她办了出院手续。
这三天,她除了睡觉吃饭,几乎都呆在急诊室门口,见证着人生风味各有不同,有人喜极而泣,就有人后悔不已。
她也没再打开过那本《强势占有:霍总娇妻哪里逃》,书里的沈修宁是个什么结局她不关心。
如果她穿书是真,架在沈修宁脖子上死神的镰刀,早就被她掰折了;
如果穿书是一场梦,那书里的沈修宁就不是她的沈修宁,是生是死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公司后来又派了不同的人跟她谈账号归属问题,都被她一一骂走。
从仲裁所出来,温书柔觉得天都亮了,虽然老黄那天破门而入,后来修门就花了她大几百,让本就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但好歹是救了她一命。
而公司也真兑现了经纪人的狠话,在她账号的评论区下放了不少莫须有的黑料,说她卖身上位的有,说她跟榜一大哥有不正当关系的也有。
虽然她的榜一大哥,是个女大哥。
她号可以不要,但她看不了有人在她的评论区喷粪,从仲裁所回家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拿起手机就化身赵云,在评论区杀了个三进三出,斩黑子于马下。
直到评论区一干二净,乐子人鼓掌叫好,她才扔下手机,在床上滚了好几圈,看着窗外漆黑一片,厨房没有一丝烟火气,没开灯的客厅只有从别人家传来的电视声。
好饿,好想吃番茄鸡蛋面。
这个没有沈修宁的世界,真无聊啊……
说起来,她好像已经很久没去见过爸妈了,上一次去,好像还是清明的时候,明天去看看吧。
这个世界的温父和温母合葬在郊外的一处陵园里,黑色大理石墓碑因为风吹雨打,上边的照片早已经不再光洁如新。
温书柔提着一瓶茅台和一只烤鸡,还有一束百合,大剌剌坐在了一旁。
娇嫩的百合被放在了温母照片的下边,她才拆开茅台倒了两杯,一杯倒在了温父前面,嘿嘿笑道:“爸,给你弄了点新鲜玩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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