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他做了那没脑子的事情得罪沈家，我还真不能顺利离婚，谁特么要为了个骗婚男做试管！”
温书柔因为陆康宜的话，心跳得越来越快。
她不是个圣母，对陆康宜的作为没有一丝同情，但陆康宜不应该就这么死掉，起码不是因为这些事情死掉。
陆康宜红唇翕动，语气跟落下的雪花一样轻盈，轻到几乎听不清。
“温总不如猜猜，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温书柔先前以为陆康宜的所作所为，是为了陆康宣，刚才就被打脸了；现在陆康宜的发问，她似乎猜到了问题的答案所在。
陆康宜从前想要的，是一个不当棋子成为执棋人的机会，可惜失败了；
现在想要的，是带着陆家这个棋盘一起同归于尽。
她根本不在意S集团会对陆家做些什么，她恨不得陆家被吞并，恨不得陆家的每个人都跟她一样，在地狱里饱受煎熬。
“为了他们，值得吗？”
温书柔自己也是个执着性子，为了家人执着，为了沈修宁执着，但这种想把仇人拖入地狱的执着，她体会不到。
她不是当事人，没穿过陆康宜的鞋子，走过陆康宜曾经走过的路，没经历过陆康宜的黑暗，无法置喙些什么。
她朝陆康宜伸出手，“你说出知道的一切，接受法律制裁，干干净净地重新开始，不好吗？”
陆康宜松开抵住脖子的手术刀，手臂无礼地垂着，让她以为陆康宜已经被她说动，放弃寻死。
风突然有些大，刮起了才落下的雪，陆康宜隐隐约约的声音消散在风中。
“帮我给他带句话吧，他是一个很好的人，除了有些拖泥带水，一直都很好。一个很好的人，一定要去爱一个同样好的人。”
“我……”
后边的话，温书柔没听清，在她还想更近一步时，陆康宜猛然举刀，直直捅向自己的喉咙，飞溅的鲜血落在白白的积雪上，乍一看像是玫瑰花瓣肆意挥洒。
而陆康宜似乎是有意往后倒，单薄的身子像是寒风中飘零的黑色燕尾蝶，不住坠落。
砰的一声乍响，她透过护栏看到了雪地上的陆康宜。
鲜红的血液从陆康宜的黑衣下缓缓蔓延开，洒在了这燕市的初雪之上，洗涤着一切从前的黑白，审判着她从前遭受的不公。
温书柔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浑身发麻。
一条鲜活的生命，怎么说没就没了？
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拥入怀中，高大身躯带着温暖，挡住了吹在她身上风雪，驱散了一切寒气。
“没事吧？”
熟悉的低沉嗓音才让她恍如回到人间，刚才的噩梦就只是过眼云烟。但地上飞溅的星星点点血迹告诉她，现实真的很惨烈。
她贪恋地紧抱住沈修宁，摇了摇头，“没事，但我也没能在陆康宜死前问到解药。”
沈修宁压着她的后脑勺，让她像嵌在自己怀里一样严丝合缝，低声安慰道：“没事，既然现在知道是陆康宜下的毒，那能给她毒药的人就不难猜了。”
话音刚落，沈修宁摸出口袋里震动个不停的手机。
“找到那位斯宾塞先生了？”
**
黑色沃尔沃飞速行驶在午夜十二点的公路上，一连下了三天的雪，居然就这么停在了这个血色午夜。
温书柔不知道之前沈修宁跟陆康言的会面，二人到底谈了什么。
原先以为只不过是交流毒药的问题，现在这么看，陆康言是早就锁定下毒的人是陆康宜，而且毒药的来源明显是那位斯宾塞先生。
只不过她没想到，那位此刻居然在国内。
幸好那位顺藤摸瓜被警察找到了，因为霍明宇五天前刚跟她说，他同意了霍氏跟S集团的合作计划。
虽然是有一部分官方授意在，但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无疑是对霍氏最好的结局。
在回家的路上，她才跟沈修宁说起霍明宇的决定，而沈修宁面色如常，一点没有怪她事前没说的样子。
“你，不怪我没跟你说吗？”
沈修宁甚至还怕她惊魂未定，趁着等红灯的空档牵起她的手，与她十指交缠。
“柔柔，因为我相信你，所有你觉得没必要跟我的，可以不用因为没跟我说而觉得不安。相反，你觉得想跟我说的，我每个字都会听着。”
他转头看向她，眉眼弯弯，“就好像我跟陆康言的计划，我不是也没在你去天台前跟你说？因为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温书柔用力握了握交缠着的手，“可是最后，也没能得到一个好的结果啊。”
沈修宁抽出手揉了揉她的顶发，“那只能说你尽力了，但你的尽力没能敌过她的意志，所以结果趋向她的意志，这不是你的错。”
“沈教授，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不会安慰人？”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安慰？”
“房本？车本？小钱钱？可惜现在都是我的。看在是你，给你给亲情价，亲一个吧！”
红灯转绿，黑色沃尔沃依旧往家里去，没多会儿就稳稳当当停在了小区停车场，温书柔顶着唇边轻吻，愣愣下车。
原来她的沈教授开窍后，还是个行动派！
二人手牵着手去往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因为温书柔的一句“今天不喝点都不应该”。
冬天午夜能与他们作伴的，除了对方，就只剩那一地的积雪，踩起来咯嗞咯滋的，一个不小心还会摔个屁股墩。
沈修宁生怕她摔，只得揽住她肩膀来阻止她的乱蹦行径。
她在路上跟沈修宁说起在天台时，陆康宜对她说的那番话，字字句句让她无法不同情这个可恨之人。
“你说，她明明可以在接受处罚后，选一个地方开始新生活，何苦搅进这浑水里？”
沈修宁揽着她的力度紧了紧，“我评价不了她的选择，我只庆幸一件事，你当初带着娅楠跑了，不然娅楠说不定就是下一个陆康宜。”
温书柔猛然停住，转头看向沈修宁，笃定道：“小娅不会这样，无论有没有遇到我。”
在她眼里，沈家虽然重男轻女，培养沈娅楠的方式跟陆家培养陆康宜的大差不差，但沈娅楠是个有主心骨的人，她知道自己要些什么，才不会让自己落得如此田地。
沈娅楠遇见她，只不过是提前将蒙住明珠的稻草拨开，让明珠走入世人目光中。
沈修宁缓缓吐出一口恶气，带起一片白花花的水雾。
“你说得对，成年人的标志就是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哪怕没有你，娅楠也会有自己的举动，或早或晚而已。”
温书柔摇了摇头，抱住了沈修宁，脸颊在他的呢子大衣上蹭了蹭。
“哪怕没有我，有你在，你也不会让小娅出事。”
她刚想松开手时，自己又被紧紧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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