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门外,院内,围起层层人墙。
当中三人。或翘首张望,心神难定,或沉眉静立,正容亢色,又或行若无事,强作镇静。
“让开。”斑白鬓发,是岁月落下的尘埃,看过半生的风霜。
“国相大人,”黑底红描的笑面一张张悬在虚空。黑衣袍客毕恭毕敬,拦在身前,“兵部尚书宋大人。哦,还有驸马爷。几位如此大的阵仗,不知所为何事?”
“圣上,”朗朗沉音,池中荡开微波,越过黑衣袍客,“臣等奉太后懿旨,护圣驾回銮。”
“太后懿旨?”黑衣袍客微抬笑面,怪异的大笑向下瞧着几人,“不知国……”
“让他们进来。”
明室中,君者怡然倚坐。下头跪坐四人,十二束甲精兵立于其后。
门外三人,先后而入。
当先一人,年纪最长,清癯面庞,板正的脊背,一身来自人间的仙风道骨。
其后一人,粗壮结实的手臂,身量高大,四方的下颌,紧抿的嘴巴,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在踏入明室之时便紧紧地盯住了林尚瑎。
最后进来的,是一个轩雅的青年。相比身前一人,身形略窄了些,身上带着世家公子的一股子天然风流,神动之间却又是一段隐而清淡的贵气。
林尚瑧的指尖变得烫热,叶惭知道他已认出了来人。
林公,果然留了后手么……
衣袂带起半缕风,跃动了烛火,在竹壁投下巨大的影。膨胀着,肆意生长,充斥了一整个明室。黑色的藤蔓舒展开来,四面八方打着卷地将林尚瑎缠在里头。
一粒火星欲燃又熄,跃入其中。藤蔓疯狂攀爬奔逃,大片的黑色自身下剥离,淌个不休。不知是谁先拥紧了火星,世界霎时流光溢彩。
黑色痛苦地尖叫,生命被毫不留情地榨取干净,滋养着灼烫的新生儿。
火浪在天地腾起,欲将心海干涸,挫骨扬灰。
眼前黯朦朦一片,耳内复又嘶响,身旁跪下一个人来。林尚瑎努力分辨着,却总是瞧不分明,如何也听不清楚。
声音,愈来愈弱。温热自耳中淌了出来。
“尚瑎!”
水面之上,唤声荡进水中,被蚕食而去。
措不及防间,后背袭上一掌,紧接着又是连续三掌。一股冲劲自心口猛顶至喉咙,林尚瑎张口,呛出一大口心血来。
叶惭的手自下而上虚悬在他后背走了一遭,而后又是四掌。
又是一口心血,带了几丝墨黑之色。
林尚瑎跪立不住,手臂一软,险些向前栽过去,只凭着一口气死命撑着地稳住了身形。
“尚瑎,”身旁一人靠近,“你怎样?”
“闻痴?”晃神间,不经意出了口,再凝神方瞧清了眼前之人。记忆在岁月长河中溯回、翻寻,拼凑着曾经形状,“二哥……”
“林尚瑎,”君者诘问,是满心不得言明的怒。江山之下,非臣即敌,“你想做什么?”
“三公子先前困于无识涧,”叶惭落下手,“被逼问诏令下落时,中了六把洗魂刀。刀上之毒霸道无比,毒根深种,一直未能完全拔出,方才气血上涌,引得余毒复发。”
两口心血呛出,清明终又夺回身体,耳内虽犹朦胧,却已听得见人言之声。
听得君者勃然怒斥:“救驾?!朕好端端地坐在这里,何来救驾一说?!齐远?!”
“臣等是奉太后懿旨,”国相齐远稳稳跪着,不动如山,“圣上离宫,未带禁军护卫,恐生变故,需速护驾回銮。”
君者未语,心自暗忖。今日并不上朝,臣子一概不见,出宫一事,不过几个贴身之人知晓,太后绝无可能知情,更不会无故下此懿旨。
目光一一扫过。
国相齐远,明面上两边不靠,却是个实实在在的东宫一党。
兵部尚书宋乱,悯王举荐之人。由一小小主事一路升至如今之位,极擅联络人事,朝中暗结密织,可谓是悯王一得力臂膀。
此二人同林咸皆是不远不近,不亲不疏,以自已身家性命冒险去保,未免愚蠢。
那么,其中意图,不言自明。
君者瞧向林尚璜。太后一向宠爱敬祥公主,若再加上齐远这个她所倚重的老臣煽风点火……
只是。太快了,他们来得太快了。
自己微服出宫并非从未有过之事,何曾引得这般劳师动众?
他们又怎知是为何而来?
纵是传言沸沸扬扬,但流言终归只是流言,手无实证,谁敢轻信而大动干戈?
除非,他们确信流言并非仅仅流言。
不可能。
设局之人岂会自掘坟墓?
可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
莫非……入局之人早知自己已在局中?
林尚璜?齐远与宋乱显然是随他而来,以他为盾,隔岸观火,伺机而动。
但,不会是他。
若他早知其中隐秘,林咸何至于自尽而死?
如平原落雷,十里草木枯。
林咸?
边关事发,主将自尽,传旨使臣生死不明,都监被杀,只留一副将携诏令逃出军中。各江湖势力随之浮出水面,明争暗斗,现两派之势。而这其中,始终有一股力量,不显山不露水地在两者之间寻隙游走,借力打力,暗暗抗衡,直至将两派皆曝于日下。
林咸……
何以从未申辩半分?原来你早已身在其中么?
当初你执意离去,不肯助朕坐稳这天下江山。到如今依旧要同朕作对,偏要撕开朕的伤口,狠狠捅上一刀!
好,好,你好。你真是好!
你的好儿子,已将朕逼至退无可退之地。
太子与悯王皆被幽禁,朝中两派愈加不可开交。林尚璜如此一行,再无转圜余地。
非要朕六亲不认,对自己的儿子下手么?!
你为何要自尽?是要守住这秘密,再以死来羞辱朕么?!
上天,莫非从来站在你这边……
“圣上无恙,臣等稍觉安心,”齐远恭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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