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脚下,小镇边陲,接连开着数间酒肆饭铺。
细雨绵绵,一个撑着把油布伞的男子立在“吴肆”前,笑眯眯地瞧着店伙计将一只古旧的酒囊灌满了酒。酒香浓郁,令人闻之自醉。
店伙计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不善言辞,安安静静地称着酒,只不时地抬头偷瞟一眼。
男子的脸上总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干净又明亮,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去亲近。
他在听着别人说话时,总是认认真真地,侧着头,每一个字都听在心里。
可他又似乎什么也不在乎,常常一个人在山里一走便是一整天,听着风吹雨落,看着日隐月现,那时他的身上会带着山巅孤独冰凉的夜风,世间万物耀如群星,又遥不可及。
他有一个朋友,是个很孤僻的人。除了他以外,这个怪人从未与别人说过话。总是远远的站在一边,目光也从未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过。
一次,店里来了一批游客,少年忙得脚不沾地,直忙到半夜,遇到两人下山来。少年抱着一只沉重的杂物箱踉踉跄跄地向奔出门,匆匆忙忙间未注意到迎面而来的两人,直撞了个满怀。那怪人并非身强力壮之人,眼瞧着自己连带着一箱子杂物都要砸在他身上,少年惊骇不已,自己受伤是小事,伤了主顾是定会挨骂,被老板扣钱的。
哪知那怪人只略退了一步,只左手便接住了箱子,右手扶住少年的肩,稳住了他的身形。
少年急忙后退,忙不迭地道谢又赔罪,那怪人却一直没有反应。疑惑又惶恐地抬起头来,才发现那只方才放在他肩上的手一直悬在半空未落下。
少年大着胆子去瞧他的脸,不由愣住了,那般好看的一双眼睛,却是黯淡无光的。
是个瞎子么......少年心内惋惜,又道:“公子,请恕我......”
却见怪人身旁那个微笑着的男子摇摇头,招手让他向前,少年不明所以,只是照做了,那怪人触到他的肩膀,拍了拍,将左手的箱子递给他。
少年终于发觉哪里不对,试探着问道:“公子?”
那怪人感觉到什么,向身旁的男子转了转头,向上摊开自己的左手。男子在他的手心里划了几下,只见怪人将系在腰间的一只形制古旧的酒囊摘了下来,向少年所在的方向伸了过来。
男子笑道:“我们为沽酒而来,劳烦你,帮我们打些来好么?”
少年这才反应过来方才他在怪人手心里写的是一个酒字。
“想什么呢?”
不知觉间,酒囊已满,洒了满袖酒香。
“叶公子,”少年回过神来,瞧了一眼远处站在马车旁一手撑伞,一手伸在雨中的怪人,孤冷如清月,“你们还会回来么?”
男子接过酒囊:“只是出一趟远门,也许,我会带我的小徒弟回来,算起来,他同你年纪差不多呢。”
少年的眸子亮了起来:“那你们,可要快些回来啊!”
直到马车没入雨中,再也瞧不见了,少年依旧呆呆地出着神。
烛已无泪,便是灯尽之时。
残芯在破碎融化的肢体中迸出回光返照般的一丝明黄,而后迅速消瘦下去,无可挽留地散为一缕袅烟。
林尚瑎躺在笼底,那仅剩的一点光芒在他的眸中熄灭了。
他听得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听得到血液在心口汇聚泵起的生命之声,可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听不到。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窸窸窣窣虫子爬过的声音。
逝去已久的遗落之地。
“兄长......便是这样活着的么?”
闻痴没有答话,林尚瑎似乎也并未要他回应,只自己接着道:“我们虽是一母同胞,但我却很少与他亲近,出关守边这十年,更是没了音信......什么味道?”
闻痴早已坐了起来:“好像是......饭香味。”
未见炊烟,未闻人声,怎会突然飘出了饭香?
两人虽是觉着不对劲,但接连几日未吃一口饭菜,一路拖命,早已是饥肠辘辘,疲惫不堪,陡然嗅到这人间烟火气,哪里还有心力掩住口鼻?
米香清甜,肉香浓郁,甚至还带着温热的气息,令饥饿愈加难耐。
“饭菜齐全,”林尚瑎大声道,“只差一壶酒了,都端上来吧!”
话音甫落,一阵醇甜甘洌的清香立时钻入鼻中,醉人心脾,口中愈发干渴起来。
滚烫的一滴液体坠在了手背,紧接着又是一滴。林尚瑎只觉口鼻变得又痒又疼,抬手一摸鼻子,沾了一手温热。
“是毒!快掩住口鼻......”只听闻痴猛咳了一声,再接不上话来。
林尚瑎立即移了过去:“闻痴?!你怎么样?!”
“我......咳......无事,”闻痴吐掉满嘴的血腥味,“用力掩住口鼻!莫要去嗅它!”
可香气融在浓雾里,无处不在,活人总要呼吸,又怎能不嗅到它?掩得再紧又有何用?
足足一柱香的时间,酒香才渐渐淡去,却转而盈满了馥郁又令人迷醉的另一种香气,似花香又似药香。
林尚瑎心中疑惑,似乎从哪里嗅到过这种香气,正闷想间,却听闻痴拼命的呛咳起来,呼吸一声比一声短促,直咳的上气不接下气。
“闻痴?!你怎地了?!”林尚瑎惊忧间,猛然想起七八岁时曾赌气离家误闯了一家人的花圃,花粉扑鼻,花香四溢,闻痴一路寻他至园中,却险些丧命。
林尚瑎松开手,猛嗅了一下,浓雾中果然悬浮着细小的花粉颗粒,闻痴蜷成一团,呼吸声已是愈来愈微弱。
林尚瑎毫无法子,怒不可揭地攀着笼子:“想挖出什么秘密,你出来!当面问我!你若杀了他,我就算一辈子被困在这里,也不会说出一个字!”
“哈哈哈哈哈,”幽幽的笑声似远似近,来自四面八方,林尚瑎虽耳力受损,这声音却字字清晰,如雷贯耳,只听得出是一个女子的曼声蜜语,“且不说你能够撑多久,林咸还能等你到何时呢?”
“你知道我父亲?”林尚瑎身子一震,嘶声道,“他现在怎样?!”
女子轻笑道:“听说已被押解入都城了,至于现在如何,活着还是死了,我可就不知道了。”
林尚瑎如晴天霹雳,只听女子又道:“听说林府被围之前,跑出去两个人。”
“谁?!”
“看你这么着急,”女子咯咯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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