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
烛火已熄,纸窗映下一片白。
林尚瑧背靠着墙,一条腿屈起,阖了眼睛,气息轻缓。
叶惭不知从哪里捡来了七八颗小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丢着。
蒙面人的尸身犹在院中躺着。
“你去歇一歇,无需两人都醒着。”
闻痴低首擦拭着短刀:“睡不着。”
再看林尚瑎,已洗了脸换过衣裳,重新上了药,又是以往俊逸模样。只脸上略显疲累,此刻亦在浅眠休憩。无量匣在手边,手指轻触着盒身。
“今日有两个时辰未见到大哥。”
“嗯,出去探了探风声。”
“我听到一些传言。”
石子落下:“你出去了?”
“当时天色已晚,我作了些掩饰,无人发觉,”闻痴迟疑一瞬,道,“传言这腥风血雨皆因悯王与太子相斗而起,贺家军与林家,不过是他们用来博弈的棋子。而被尚瑎带走的东西,便是他们的罪证。”
“如今棋子已为弃子,”叶惭抬眼,“这传言,我亦听到了。”
“大哥不觉着奇怪么?”
叶惭认真地瞧着他。
“这传言是一日之内忽然流转起来的,”闻痴目有探寻之色,“恰好是在我们进入平安镇之后。”
叶惭点点头:“确是如此。”
闻痴又道:“平安镇与都城往来频繁,想必都城之内亦已沸沸扬扬。”
叶惭又点点头。
闻痴沉目:“无根无据忽起传言,不过一日,满城风雨。这不奇怪么?”
叶惭缓缓道:“你如何以为?”
“有局中人在背后作鬼。”
“此鬼,彼鬼,莫非是同一只鬼?”
“一个欲掩人耳目,而另一个却是要引人注目,”闻痴摇头,“若是悯王或太子所为,这简直是个下下策,完全是在引火烧身。”
叶惭问:“何以见得?”
“有人在刻意引导舆论。民意一旦沸反盈天,便是彻底翻到明面上来了。”
“空口无凭,翻到明面上又如何?强权之下,何曾少得了永不见天日的血幕。”
“可凭据就在我们手上,”闻痴目光灼灼,“而作鬼之人,显然亦知道这一点。如此一来,本是敌暗我明之势,便整个被颠覆过来。这般看来,他倒是在助我们。”
“若我们无法活着走到最后,以铁证开口,”叶惭神色郁沉,“只凭民意,依旧颠覆不了强权。舆论翻起,便是决战,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一入都城,便愈难寻得良机,”闻痴瞧向窗外,“这平安镇,是他们绝佳的下手之处。”
“月暗了。魑魅魍魉,该现身了。”
喵。
院中传来了一声猫叫。
林尚瑧与林尚瑎同时睁开眼。一个抬首,一个转向门口。
叶惭瞧向头顶:“在上头。”
喵。又是一声。
林尚瑧忽然不安起来,在叶惭手心划得极快,手指冰凉。
叶惭神色顿变。
林尚瑎与闻痴心知不妙:“怎回事?”
“是小琂,”叶惭略显不安,“还有两人,是他从未嗅到过的味道。”
闻痴不禁问道:“枕星河呢?”
叶惭摇摇头。
良久不见动静。叶惭在林尚瑧手中写了几笔,索性仍旧坐下了:“几位是要在这屋顶上过夜么?”
随着叶惭声起,林尚瑧一脚踩上他的肩,向上急掠。攀上屋梁,翻身一踢,竟将屋顶生生踢出个大洞来。
屋瓦劈劈啪啪掉落一地。几个人影砸了下来。
下坠虽急,落地时却是轻飘飘的,一点声响也未有。
一个老婆子,一个少年郎。以及少年郎身前的林尚琂。
林尚琂目光垂落,只是眼睫不住地颤。
相逢那一瞬,却不敢抬头。
灵鼠自衣襟之中钻出来,一路滑下,飞也似地奔向叶惭。
老妇扶了一把腰:“又是个不知礼数的。”
叶惭将灵鼠收入怀中,道:“那不知老人家半夜趴在别人屋顶上头是个什么礼数?”
老妇道:“你就是叶惭?”
叶惭笑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猫叫连连,木门被利爪一下下地挠着。
灵鼠又开始抖抖索索。
少年郎一抬手。明明见他手上空空,可手指一勾,那木门竟瞬间四分五裂!
门板裂开之时,一道黑影疾雷般冲出,直扑叶惭胸前。
叶惭并未动。那黑影却不知怎地,去势倏然一顿,而后凌空甩了一个圈子,自少年郎头侧擦过,飞出了屋外。
林尚瑧的右手垂下,挽着一条金赤相间的软鞭。
一声凄厉的猫叫。黑影去而复回,来势更凶。
指尖蹭过脸颊,染了殷红。少年郎垂目,将手指送入口中,发出一声怪异的哨声。
黑猫倏然顿住。喉中含了低吼,略略压低身体,慢慢地向后退着,直退出门外,隐入了夜色深处。
少年郎将手指上的血丝舔舐干净,干净的眸子光彩熠熠,目光自林尚瑧手中的软鞭,慢慢游移至他的脸上。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郎开口。声音又轻又柔,生怕吓到那个瓷人儿一般。
林尚瑧并不会回答他。
于是少年郎又问:“我叫岚岚,我们做个朋友可好?”
林尚瑧依旧不会回答他。
岚岚道:“你为何不肯瞧着我?”
林尚瑧只那么静静站着,一树孤雪。
叶惭捉过他的手,在他手心里一笔一笔地写着。
岚岚一眨不眨地瞧着,似是明白了什么。抬手,牙齿抵住手掌一侧,狠狠地咬了下去。
鲜血直流,淌了大半个手掌。
林尚瑧立即转过头来。
岚岚眼睛亮了,将手向前伸。林尚瑧神色愈发凝重,在叶惭手中写下疑问。
岚岚舔了舔嘴唇,喘了一口气。
这怪异的一幕令几人瞠目,莫名地觉着毛骨悚然。
就在这众人分神的当儿,林尚瑎猛地掠出,冲向林尚琂。只是他未能冲过去,叶惭冷不防出手,挡在了他的身前。
“你做什么?!”林尚瑎低声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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