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院子里总冷冷清清的，没什么能打发时间的东西。”许言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絮：“一次偶然捡到本旧书，里面写了好多外面的生活，我翻来覆去地看，怎么都舍不得丢。”
他顿了顿，睫毛垂下去，遮住眼底的光：“后来被我弟弟发现了，才知道那是他不要的旧书。他说就算是垃圾，也不会留给我，抢过去就扔出了院子，还哭闹着把父亲叫来……我被带去领了罚。”
“等晚上拖着疼回来，却见那本书好好摆在我桌上。”他忽然弯了弯唇，像是想起什么暖心事：“顾不得身上疼，赶紧关了门翻书，里面夹着片枫叶，上面写着‘院静何其清，赠叶以相随’。”
“再后来，总能收到各样的书画，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许言枫说完，抬眼就见南亦青抿着嘴，眼圈有点红，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没等他开口，就被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裹住了。
这是南亦青惯常的安慰方式，带着点莽撞的热忱。
“我都不知道你以前这么难。”南亦青的声音闷闷地从他颈窝传来，“言枫兄，以后我陪你，去哪都陪着你，保证不让你孤单一人。”
许言枫心里一暖，想抬手回抱，胳膊却被箍得紧紧的，只好曲肘轻轻顺了顺他的发尾：“没关系的，都过去了，他们只是……有点偏心。”
南亦青声音放软：“他们偏心，我也偏心，以后我的心，只偏向你。”
许言枫轻轻的笑出声。
南亦青刚要问他为何要笑，就被许言枫用指尖戳了戳心口：“现在就偏着我呢，你听。”
门“嘎吱”两声，开启又被关上，伴着句含混的：“打扰了。”
几秒后，许言枫的脸出现在门口，挑眉：“怎么了？”
“没、没事！”欧阳华兰的笑声有点牵强，：“就是无聊来看看你们……现在看到了，啊哈哈，都长高了嘛，快有我高了，该有一米七了吧？”
“还没，但快了，师傅想吃东西就进来吧，不用不好意思。”许言枫直言了当。
“哎呀，说这么直白干嘛！”欧阳华兰讪讪地笑，却毫不客气地推门进来，还俏皮地拨了下头发，“不过都这么邀请了，我怎么好意思不坐坐？”说着就熟稔地拿起筷子，夹了块酱香饼塞进嘴里。
“师傅，除了桂花糕，剩下的都能吃。”
“知道知道，给你家亦青兄专留的嘛，我才不抢。”欧阳华兰吃得头也不抬，越吃越上头。
不多时，三人就把提笼里的点心扫荡一空。
欧阳华兰拍着肚子，满足地喟叹：“太合胃口了，这顿必须给满分！”
“有品。”
听见欧阳华兰夸赞姐姐的厨艺，许言枫嘴角又不自觉地漾开笑意。
“我来呢，是想告诉你，等花谷的人都稳定下来，大概三天后，你们就得去历练了。”
欧阳华兰放下筷子，难得正经了些：“要好好实践，不许摆烂，不许跳过，不许静以修身。”
“师傅，都一年多了，您怎么还记着这茬？”许言枫无奈苦笑，没想到当年随口说的一句话，竟被她念叨到现在。
“我脑子好着呢。”欧阳华兰扬了扬下巴：“我走了，我还得去找别人聊聊。”
“不送。”
“哼，我自己有腿。”
说罢，迈着步子往外走，临出门时倒还贴心地带上了门，只是那步伐里的张扬，半分没减。
屋里安静下来，许言枫收拾着桌上的狼藉，忽然拉上南亦青：“走，带你去个地方放松放松。”
南亦青愣了愣：“去哪？”
“昨天来花谷时瞧见的那家温泉浴，在外头就能闻见花香水汽，泡着定舒服。”
许言枫眼里闪着期待，“我们今天被绑着，折腾了大半日，正好松松筋骨。”
两人往街尾走，远远看见家铺子挂着“温泉花浴”的木牌，水汽从半开的门里漫出来，混着浓郁的花香。
“应该就是这儿了。”许言枫也记不清是不是昨天那间，只觉得有花瓣温泉泡便好。
刚进门，就见柜台后站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正是前几日给许言枫送芍药的那位。
南亦青的神经瞬间绷紧，目光像上了弦的箭，牢牢落在那女子身上。
女子先看了看南亦青，又瞧了瞧许言枫，眼里忽然闪过一丝了然，笑意盈盈地将目光转向南亦青。
“我们来泡花瓣浴，要单间，不喜人杂。”许言枫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声音平静。
“我懂。”女子纤长的手指收起银子，视线转向许言枫，语气带着点俏皮：“小公子，可还记得人家？”
“抱歉姑娘，我有些脸盲。”许言枫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却疏离，“非有兴趣之人，寻常见过，多没印象。”
“他说他对没兴趣的人，没印象。”南亦青在一旁补充，特意将“没兴趣”和“没印象”六个字咬得清晰，眼神里的警告毫不掩饰。
他可没忘，这女子前几日还送花搭讪，偏生言枫兄性子温和，一般不直接驳人面子。
女子被他这护犊子似的模样逗笑了，也不恼，只摆摆手递过块竹牌：“罢了罢了，公子，这是房间牌，往里走便是。”
“多谢。”许言枫接过牌子，拉着南亦青往里走。
南亦青还不忘回头，又警告了那女子一眼，直到身影拐进回廊，才收回目光。
许言枫察觉到他紧绷的肩膀，忍不住笑了：“怎么跟只护食的小兽似的？”
南亦青抿着嘴，耳根有点红：“她心思不纯……”
“我心里有数。”许言枫捏了捏他的手心，指尖带着暖意：“走吧，泡温泉去。”
按竹牌上的数字寻去，很快就找到了房间。
木门上凝着层薄薄的水汽，手掌按上去时，湿润的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倒有几分难受。
推开门，暖雾像晨起的纱，轻飘飘地漫了满室，将周遭的景致都笼得朦胧。
雕花木架上搭着干净的布巾，墙角的铜炉里燃着香，混着水汽散出清浅的兰花香。
许言枫脱了靴子，发冠随手放在矮凳上，墨发如瀑般散开，沾了点水汽，更显柔顺。
他一件件褪去外衫，露出内里月白的中衣，最后将衣物叠好放在凳上，赤着脚踩在温润的青石上，一步步走入浴池。
温水漫过腰际时，他舒服地喟叹一声，转身靠着池壁坐下，花瓣顺着水波漂过来，沾了他半湿的发梢。
“亦青兄快来呀，脱那么久小心着凉。”
南亦青“嗯”了一声，手指却在衣襟的盘扣上磨蹭。
不知从何时起，他看许言枫宽衣解带的模样，总会心跳如擂鼓。
明明初见时还能坦荡相对，如今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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