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门外传来轻浅的敲门声,南亦青先醒了,见许言枫还闭着眼,呼吸均匀。
知道他睡眠浅,怕动静大了吵醒他,连外衣都顾不上套,赤着脚就往门口走。
“嘘——言枫兄还在睡。”他拉开门,对着门外的欧阳华兰轻声道。
欧阳华兰无奈地瞥了他一眼,目光越过他往身后瞟。
“别着凉了。”许言枫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刚醒的微哑。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袍轻轻披在南亦青肩上,布料的暖意顺着脖颈漫上来。
“言、言枫兄……”南亦青回头,见他已经醒了,发丝微乱,眼里还带着点惺忪,显然还是被吵醒了。
“你俩赶紧穿戴整齐吧。”欧阳华兰推开门往里走了半步,语气带着点嫌弃:“我可不想落个‘窥视少男更衣’的污名。”
说罢“砰”地关上了门,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这名声可不能乱。
过了片刻,门再次打开,许言枫和南亦青已穿戴妥当,并肩站在门口。
欧阳华兰毫不客气地走进屋,将一封洒金信封和两张信纸拍在桌上。
一张写满了字,另一张干干净净,连折痕都没有。
“这是怎的?”许言枫拿起空白信纸,指尖拂过细腻的纸质:“难道是传说中的无字天书?”
“想什么呢。”欧阳华兰睨了他一眼,指着信封和信纸解释:“我知道你字好看,帮我写个封面,再把这张纸上的内容誊到那张空白的上面。”
她边说边指,生怕表述不清,倒不是觉得他笨,只是这事得仔细些。
“信封外写什么?”许言枫拿起笔,蘸了点墨。
欧阳华兰忽然凑近,示意两人也靠过来,声音压得极低:“遗书。”
“!”许言枫和南亦青同时睁大了眼,惊得差点把这两个字喊出来。
欧阳华兰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两人的嘴,直到他们眼里的震惊褪去些,才慢慢松开手,比了个“嘘”的手势:“这事谁也别说,尤其是对柳晴云,半分异常都不能露。”
“师傅,有病就去治,现在写这个太决绝了……”许言枫道。
南亦青在一旁连连点头,眼里满是真切的担忧。
欧阳华兰被他俩看得一愣,心里莫名有点发堵,这关心是真的,可怎么听着这么别扭?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就是想捉弄一下小云子,不让你们说漏嘴,是怕事情闹大,我自己还没活够呢。”
“这样啊……”许言枫松了口气,拿起笔的手稳了些:“现在就给师傅写。”
欧阳华兰显然是早有准备,笔砚都是磨好的,墨香清冽。
许言枫的字清隽有力,落在纸上像生了风骨,不多时就誊抄完毕。
欧阳华兰满意地收起信,连声道谢,至于笔砚,她摆摆手:“留着吧,我也不常用。”
“一定别说出去啊。”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了一句,才笑着招招手跑了,关门时还特意放轻了力道。
门合上的瞬间,她脸上的笑意却淡了,垂着眼慢慢往回走,脚步里少了方才的轻快。
“欧阳长老笑得多开心,想来捉弄柳长老让她觉得很有趣。”南亦青看着门板,刚才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
“是呢。”许言枫拿起那支笔,转了两圈:“没想到欧阳长老那样不苟言笑的天之骄女,会对师傅这般纵容,感情真好。”
这一天倒也平常,除了早上那点插曲,许言枫大半时间都在教南亦青练字。
他握着南亦青的手,教他运笔的力道,墨汁在宣纸上晕开时,总免不了指尖相触,惹得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翌日是两人在花谷的第四天,天刚亮就传来要启程的消息。
许言枫和南亦青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竟被欧阳华兰说中了,最迟三天后离开,不多不少,正好三天。
她怎么猜得这么准?
或许……她本就知道些什么吧。
众人忙着收拾行李,紫珠也跟着一同出发。
欧阳华兰和柳青云则留下照看珠儿与花谷,这是她提前跟紫珠商量好的。
湖边的风带着水汽,拂动着离人的衣袂。
欧阳华兰和柳晴云站在岸边,看着众人依次踏上乌篷船。
许言枫是最后一个,脚刚要踏上船板,就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小言枫!”欧阳华兰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尾音微微发颤。
他停住脚步,回头望她,少年人的嗓音清亮:“怎么了,师傅?”
“让为师再好好看看你。”欧阳华兰望着他,眼眶泛起潮意,却被她用力眨了回去,不肯让旁人看出半分异样。
许言枫便乖乖站在那里,任由她打量。
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青涩。
他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师傅怎会把离期猜得这般准?方才那眼神,为何不像寻常分别,反倒像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欧阳华兰忽然笑了,像是解开了什么心结,语气轻快了些:“历练路上,可别把师傅忘了。”
她抬手挥了挥,声音陡然郑重,“愿此行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平安归来。”
这是她所知道,祝福别人中,最庄重的祝福语了。
“师傅放心,我肯定不会忘的。”许言枫应着,踏上了船。
他仍不懂,为何一句分别的嘱咐,会重得像压着千钧。
乌篷船缓缓驶离岸边,欧阳华兰望着那抹渐远的身影,直到船影融进雾色里,才慢慢收回目光。
她在心里默念,愿上天垂怜,让这孩子少受些苦,最好别回来了。
又悄悄盼着,下一次相见,能晚些,再晚些。
许言枫扶着船舷,望着远去的岸,轻声问:“接下来去哪?”
“既是历练,何处有缘,自会抵达。”常晚幽千坐在船尾,指尖拨弄着衣角的流苏,语气淡然。
“装得还挺像回事,你说是吧,魔音绕梁?”紫珠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嘲弄。
她认出常晚幽千那天使用的招数,是魔族的“魔音绕梁”,只是对方习得了仙术,用仙术催动,效果大打折扣,再加上她本身就有伪装,没点门道,还真看不出来。
许言枫正要开口辩解,说姐姐本就温柔,却被常晚幽千轻轻摆手拦下。
她抬眼看向紫珠,笑意依旧温婉,语气却带了点别的意味:“比不上化形千年的暗蛛,你说是吧,千音铃?”
紫珠脸上的嘲讽倏地僵住,只有她自己知道,“千音铃”是她的法器之一,多少人只听说过,没看见过,这常晚幽千,仅那天一眼就认出。
“古人云,踏得越深,死得越快。”
这几日没动手,原是看对方还算安分,可如今她知道得太多。
“都是是自己人,不会有人知晓,更不会有人死。”
“最好是这样。”
紫珠抬眼,目光里的警告像淬了冰,与常晚幽千平静的眼神撞在一起,无声地较量着。
乌篷船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两个女子之间暗流涌动,许言枫和南亦青夹在中间,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又怕说错话,只好默默看着船外掠过的水纹。
不知漂了多久,船身轻轻一震,靠了岸。
许言枫和南亦青走在中间,有意无意地隔开两位女士。
前方是片密林,雾霭沉沉,遮得望不见尽头。
既是历练,几人都默契地没选择飞过去。
若是跳过了该走的路,历练便失了意义。
只是得赶在天黑前走出林子,不然夜黑风高,谁也说不清会遇上什么。
林子里的雾比想象中更浓,湿冷的水汽沾在眉梢,带着股草木腐烂的气息。
四人贴得很近,一来怕有人走散迷路,二来也防着暗处的偷袭。
“这是桐城的边林吗?”南亦青看着成片的白桦树,树干上的纹路在雾里显得格外诡异,“这么大一片白桦,雾还这么重。”
雾又浓了些,白桦树的影子在雾里晃来晃去,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南亦青悄悄握紧了许言枫的手,掌心的温度成了这诡异林子里唯一的安稳。
“应该是。”常晚幽千的声音在雾里传得有些轻。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许言枫忽然停住脚步,指着身旁一棵白桦树:“我们好像又绕回来了。”
树干上有个小小的刻痕,是他方才路过时留下的。
“不是好像,是肯定。”紫珠收回缠在指尖的银丝。
那是她用来标记路线的。
她足尖一点,纵身跃上高空,可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别说看清林子全貌,连方向都辨不清。
落回地面时,她脸色沉了沉:“看来我们运气不好,赶上了迷林期。”
迷林期,顾名思义,就是会让人被困在林子里的时期。
平常这里虽也有雾,但只要飞过去,或者认准一个方向走,总能出去。
可一旦遇上迷林期,空间会变得紊乱,无论往哪走,都会被传送到林子随机的地方,飞也没用。
很多人以为这只是个时期,熬过去就能出去,却不知只要在迷林期进入林子,就会被这紊乱的空间一直困住,与外界的时间彻底脱节,直至……变成林子里的游灵。
许言枫和南亦青听得面色发白,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方才就该直接飞过去,现在进了林子,怕是想飞也飞不出去了。
“紫珠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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