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仿佛被天雷贯穿,王惠慈钉在原地,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所以她当年为什么会丢?是养父带走的她?这又和定国公有什么关系?
王惠慈不敢深想,从小到大父母对她极为疼爱,教她读书,学习医术,传授她一切能安身立命的本领,不求回报。她甚至觉得幸运,自己能为这样善良慈爱的人收养。
可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谢珩回身看去,“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王惠慈嘴唇微张,只觉眼前一片模糊,狠狠吸了几口气,上前扶住谢珩的胳膊,“突然有点头晕,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那后来呢?”
“当时情况复杂,长公主痛失爱女只是原因之一,后来父亲也接受了这个结果,我想他心中也是有气的。好在我还能走科举的路子,弟弟则随父亲习武,这些年下来倒也十分过得去。”
“那长公主那边呢?”王惠慈小心翼翼试探。
谢珩凝神细想一番,“萧家也不傻,知道水深,所以这事过后互不来往,偶尔使使绊子。你看纪泽,就是和萧家兄弟关系好,才和我别了这么多年的苗头。”
王惠慈迟钝地点头,斟酌再三开口,“那个孩子,大概再也找不回来了吧。”
“很难。小小婴儿遭此无妄之灾,生死未卜。就算上天眷顾长大成人,又靠什么能认亲回家呢?不过听说萧家倒是一直惦记这个女儿。”
王惠慈浅浅哦了一声,没再往下问,两人相携回到客院。
谢平和谢诚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谢诚硬着头皮打破了氛围。
“大人,王姑娘,刚刚药铺来人,说他们最近找到一本书,可能和王姑娘之前问的毒虫相关,差人送来了。”
王惠慈神魂归位,立即松开谢珩,冲到屋里拿起书仔细翻找。
一个时辰之后,王惠慈激动地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书和包着毒虫碎片的纸,将几人都唤到一起。
“是斑蝥!”
王惠慈往回翻了一页吗,指尖划过书面,定在一处:
“斑蝥,背部黑色鞘翅一对,间有棕黄色锯齿横纹,腹部乌黑,乃有大毒?之虫药,专入肝胃之经,使其出血。中毒者呈腹痛呕吐之状,其物溅于皮肤,毒入肌理,可见红斑水泡等,形如烫伤……”
“阿福曾说,谢瑜中毒呕吐时伴有吐血,嘴角也起了泡,这些都和斑蝥之毒对得上!”王惠慈两眼放光,声音略有颤抖,“斑蝥定是被碾碎后投入了谢瑜的汤药中,谢瑜先吃了饭再喝药,因此中毒。药渣则卡在了谢瑜的胸部,反而留了下来。”
谢珩将书拿过来,前前后后仔细读了几遍。
“先别激动,咱们仔细推演一下。”谢珩站起身,在屋内踱步,忽而停下问王惠慈:“他的砒霜哪里来的?”
“推测是谢瑜处所偷。谢瑜在院中撒砒霜,只要留心收集,历次所得加起来自然足量。”
谢珩又问:“那他为何要重复用砒霜?他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就如我之前所说,他不能让人知道谢瑜真正所中之毒,斑蝥过于特殊,一旦暴露,就会像现在一样,立即锁定到他的身上。谢瑜死后引起骚乱,只要在陈大夫眼看前将砒霜投入茶杯中,大功告成。”
谢珩将前因后果又思量了一番,最后问道,“我大概理解了,可是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没有证据。”
“有。”王惠慈斩钉截铁,“可能还不止一个。不过孤证不立,我们得想个法子,让他自己说出来。”
“首先,当日县外送酒之人已确认不是谢府仆役,可有个地方我们还没查过,我以为他做这个事情,绝不会在街边随便找人。我们去哪里查访,八成会有所收获。”
王惠慈此刻也冷静了下来,头脑飞速运转,“不过就算找不到人,我也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此人心态不稳,如果我拿另外一件事实诈他一诈,或许他能露出马脚,加上最后的证据,定能让他得到惩罚!”
……
日落时分,谢珩请谢齐召集族中众人,请来陈阳县令,相聚于谢府正堂。
王惠慈和谢珩商量后,决定还是由谢珩来主导。虽然谢珩对于诈供这一方法颇有微词,但苦于他们再无更多证据,为早日抓捕凶手,谢珩也只好奋力一试。
谢珩见人到齐,和身旁的王惠慈对视一眼,起身走到中央,“今日请各位族老长辈,以及县令来此,是因为我们已查出此案真凶。受叔公所托,由我们几人暗中调查,但因谋杀一事涉朝廷律法,因此后续还请陈阳县令秉公办理。”
说罢谢珩走到末尾落座的谢瑞身前,高大的身躯挡住门外的夕阳,欺身向前冷声问道:
“谢瑞,谋杀亲兄,你可知罪?”
谢瑞微不可查地一抖,双拳瞬间握住,面色紧绷,片刻后又松开,向谢珩回以微笑:“谢少卿,会不会弄错了,我怎么会谋杀兄长?”
谢珩冷笑:“谢瑜真正的死因,乃是中了斑蝥之毒,并非一开始大家认为的砒霜。我们从尸体中找到的碎片,就是斑蝥鞘翅。凶手之所以以砒霜掩盖,是因为斑蝥并不常见于陈州,甚至不常见于北方。斑蝥这种毒虫,习性特殊,在我大梁境内,只有岭南才有!”
“岭南……这……”堂中众人的目光顿时聚在谢瑞的身上,族中上下只有他在谢瑜死前从岭南归来。
“你为免他人对药渣起疑,将斑蝥弄碎投入谢瑜的药罐中,却不想斑蝥的毒十分霸道,稍微一碰便使皮肤红肿起泡。你对外说是侍候汤药不慎烫伤,实际却是你投毒的铁证!”
谢瑞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仍有红斑,先前的水泡已然瘪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将手半缩在衣袖中,声音转冷:“这确实是前几日侍候汤药所致,谢少卿查不出案子,不会硬拿这个说事吧。”
“斑蝥毒液和烫伤,虽然症状十分相似,但毕竟不是一回事。”
王惠慈气定神闲开口,“烫伤嘛,十分常见,拖个十天八天总会愈合。可斑蝥之毒,只会随着时间推移,渗入肌理,红斑愈发严重,甚至导致坏死。现在尚且还能糊弄我们,难道十天之后,大家还会看不出来吗?”
谢瑞猛然转头,目光如电射向王惠慈,王惠慈全然不惧,甚至挑衅地向谢瑞一笑。
“阿福曾说,你在谢瑜死前,经常到其院中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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