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难得露出无语的表情,双手抱在胸前盯着王惠慈,王惠慈却无视少卿大人的不满,等着米县丞回答。
“是的。你不认识我们,但我之前在平南县远远见过你办案。”米县丞苦笑了一下,“或许这就是天意吧,驿站除了你这个不速之客,竟然迎来少卿大人下榻,希望老天爷,后面也多开开眼吧。”
“第二个问题,”王惠慈复又拿起了笔,“关于你和黄老先生的女儿,有什么想说的吗?”
米县丞猛地抬头,锐利的视线和谢珩一起齐齐射向王惠慈。
忍着如芒在刺的目光,王惠慈对着米县丞摊了摊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黄姑娘的死也不是秘密,小小的驿站,也能打听出来不少消息。”
“你打听到了什么?”谢珩有些压着火质问王惠慈。
“据说黄姑娘曾与米县丞有情,但是在米县丞被赶出书院后,黄老先生以家门不幸为由处死了黄姑娘。”王惠慈转向米县丞,“他是你的恩师,也是你的仇人对吗?”
米县丞面色涨红,眼角含泪,激烈反驳道:“我和墨娘之间清清白白,从未有任何逾矩之事。”
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眼神都聚集在米县丞的身上,疑惑的、戏谑的、遗憾的,这是米县丞心底最隐秘的刺,毫无防备地被翻到台面上,蛰得他生疼。
“她是因你而死吗?”王惠慈毫不留情地反问。
“不是……”,米县丞再次捏紧了拳头,“我怎么可能这么对她。我离开书院后自知不配,便与墨娘断了往来。直到有一天墨娘突然来找我,求我带她离开,她说她不想把这辈子交代个一个纨绔子弟。我一时没有法子,只能先劝她回去从长计议,没想到第二天……她竟然被沉塘了。”
米县丞闭上眼睛,懊悔的泪水潸然而下。王惠慈亦深深叹气,刚要开口,却被厉声打断。
“王姑娘!”
一向温和甚至略带玩世不恭的程县令第一次沉下脸。
“问到此处,米县丞的动机足以解释。斯人已逝,事关他人清誉,程某在此对天保证,时至今日,黄姑娘一案中,该惩罚的均已得到惩罚。王姑娘只需在陈词中补充动机即可。”
程县令脸上凝结成一层寒冰,目光冷冽如刀,王惠慈迎着他的视线,继而微微一笑,转向少卿大人。
谢珩面带愠色,尖锐的目光刺向程忌,划开玩世不恭的那层皮,抵住程县令冷漠的内心。
“二位消消气,”王惠慈两面陪笑,状若不解问米县丞:“那米县丞杀李公子又是为何呢?”
程县令冷笑一声:“姑娘大可打听打听,建阳县乃至整个雍州,李晟做了多少恶事,多少人恨不得活剐了他。米县丞高义,替百姓们解决了大患,难道不是最好的动机吗?”
王惠慈思索片刻了然于心,不再多话。
谢珩也收起了表情,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淡模样,眼风扫过程忌,淡淡吩咐道:
“将米知易严加看管,劳烦程县令协助收尾并将案情上报,大理寺也会留下人来协助。”
“下官遵命。”
回到丁号院,王惠慈径自思索,自己要不要再去谢珩那里争取一下。
大理寺能把她调到丁字院,说明也不是完全忽视她,但万一是她自作多情了呢?
而且大理寺还管不管饭啊!
王惠慈又饿又心慌,拿起复又放下已经写好的验状,在屋中兜了两圈,还是没有想好试探的措辞。
“你可是惫懒了,验状也不知道及时送来。”
谢珩的声音在屋外响起,王惠慈透过窗户缝看到谢平谢诚二人随着主子立在院中,赶紧打开房门。
将谢珩三人请进来,王惠慈恭谨地奉上早就完成的验状。验状里的字体工整有力,谢珩仔细读了一阵,折好交由谢平收起,复而审视王惠慈。
“关于这个案子,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王惠慈在脑中飞快盘算,这个案子其实办的非常仓促,如若认真起来,仍有许多事情和线索需要核实,就连办案的步骤也需要描补。
谢珩是怎么想的?他这么问目的是什么?
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人,谢珩心里有些不悦,这姑娘初见仿佛一件温润的瓷器,可共事了没两天便发现实则是一个扎手的荆棘,好用,也极大可能伤到自己。
“我换个问法,你怎么看程忌这个人?”
王惠慈心知谢珩是个聪明人,就算有着国公府的家世地位托底,年纪轻轻混到大理寺少卿也绝对是个人物。
“城府深,敢决断。”王惠慈综合了一下既往对程忌的印象,给出一个不出错的答案。
“你觉得他和这个案子有关吗?”
“大人怀疑程县令其实是主谋?”
王惠慈点破了谢珩的疑虑,并成功在他的脸上寻找到了一丝满意的表情。
“现在尽可以说说看,你对整个案件背后的推测。”
王惠慈略微思索后开口:
“李晟的恶行是真的,黄老的势利也是真的,书院强行找建阳县纳捐是真的,他俩应该也确是米县丞杀的,哦对了,卑职后来也验看过米县丞的伤口。但是组这个局,没有程县令是完不成的,米县丞一个人无法完成所有的计划,他是主谋最终的刀,心甘情愿赴死,但是……没有证据,或者说程县令没有破绽。”
王惠慈抬眼扫过谢珩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说道:
“大人在米县丞处找到的证据,卑职没有验看过,但想来不是米县丞处理不当,就是程县令命其故意露出的首尾,不过就眼下的情况来看,已然无从考证了。”
谢珩凝视着眼前躬身弯腰,实则刚直无畏的女子,忽而一笑:“王姑娘是在怨我们没有及时告知吗?”
“卑职不敢。”王惠慈垂下眼皮,“且卑职理解,对于大理寺诸位,卑职乃来路不明之人,且女子为仵作过于惊世骇俗,有防备之心乃人之常情。”
“你不是也隐瞒我们米县丞与黄姑娘之事。”谢珩反唇相讥。
“那只是卑职在厨房道听途说而已,本想着诈一下米县丞,没想到瞎猫撞上死耗子,卑职运道还算不错。”
谢珩听后不再发问,王惠慈也没有动静。
长久地沉默后,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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