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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凶案

小说:

误入凶案现场后

作者:

今又雨

分类:

现代言情

801的男人躺在地上,后脑肿了一块,像颗畸形的猕猴桃。

“他这……你……”孟佳期指他,又指向女人,嘴唇发抖,惊得说不出话。

下秒,女人的手按上门把,啪地将门关上。

孟佳期吓坏了,手上的礼物袋掉落,茶壶滚到地上,摔成两瓣。两腿发软,手扶着桌子,强撑住身体后退,结结巴巴地求饶:“姐。我……只是来送礼……咱们邻居一场,我、我要搬走了……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不会往外说的……你要冷静……”

孟佳期大脑一片空白,想到什么说什么,完全不管逻辑,只想尽快逃离是非之地。

女人挡在门前,猩红的眼睛像燃烧的湖泊,熊熊怒火下是平静的绝望。

女人没有为难她,眨了眨眼,眼泪像断线的珍珠,落了一地。她捂着脸,堪堪支撑的身体瞬间垮塌,跌坐在地:“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孟佳期递纸:“你别哭啊。到底怎么了?”

女人挪了挪屁股,抱怨家里的糟心事。

孟佳期抬眸,瞧了眼大门。女人背靠着大门,堵得严严实实。在心里猛猛抽自己三个大嘴巴,抽她该死的同情心,抽她多管闲事,抽她不快跑一定会后悔。

心里这么想。

身体却换了个更舒服的蹲姿。

在这住了两年多,孟佳期没去过业主大会,周围邻居只是出门倒垃圾的点头之交。801的情况听前任房主提过一嘴,具体情况到今天才知晓。

801的女人叫潘美亚,躺在地上的是她的丈夫叶伟庆,两人结婚十三年,有个10岁的女儿。叶伟庆本是银行信贷经理,沾染赌博恶习后被银行辞退,现在在百货公司当仓管。两人总吵架,怕影响女儿,女儿送到公婆那,周末再接回来。

难怪周末比工作日安静,原来是考虑到女儿。

孟佳期不解:“怎么不离婚呢?”

潘美亚仰着头,眼泪再次滑落,胸口起伏,紧锁的眉头似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那么容易。”

潘美亚和叶伟庆是大学同学。

她读艺术管理,他读金融。

那年,她大一,他大三。

新生大会迟迟不开始,同学们等得昏昏欲睡,直到潘美亚踏进教室。她身材高挑,穿着时髦,坐在阶梯教室的第一排,抬手将大波浪随意地别到耳后,露出枚复古的豹纹耳坠,饱满的红唇像抿过红酒,看得人心醉。

音乐系来了个大美女的消息不胫而走,全校轰动,来搭讪的男人排着长龙。潘美亚特别厌烦,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猩猩。她穿得越来越随便,也不化妆了,每次上课都坐后排,用尽招数降低存在感。

艺术学院的俊男美女多,同学们渐渐将兴趣转移到别人那去。

艺术管理和金融系有相同的课程。

经济学教授病假,大四的学生轮流代课。大四的学生忙着考公,忙着考研,上课态度很敷衍,叶伟庆最认真,做了PPT,给他们留作业,还会批改。潘美亚的室友们颇有怨言,说他是拿个鸡毛当令箭。但她不这么认为,西方经济学是必修课,课程复杂,只靠自学很难,教授请了一个月的病假,若是没有叶伟庆,期末都得挂。

潘美亚拿着数学题去图书馆找他。

他趁势提出加个联系方式。

潘美亚打趣:“这算搭讪吗?”

“这算追求。”他纠正。

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都在这几秒的对视里浓得化不开。潘美亚低头,视线却聚焦不到题目上,一股热气顺着尾骨慢慢往上爬。

两人加了联系方式,聊天内容从学术讨论延展到生活。叶伟庆长得周正,身姿挺拔,衣品不错,袖扣是特意挑选的,休闲裤挽起一截,故意露出白皙修长的脚踝。他说潘美亚是他的第一个女朋友。潘美亚说她才不信。踮脚,捏着他的脸夸他长得有几分姿色。

潘美亚抱着玩玩的心态答应他,过程中却上了头,各种找机会追问他的前女友。

叶伟庆竖起三根手指立誓:“真的没有。”

潘美亚环胸:“为什么不谈?”

叶伟庆气乐了:“我非得有十个八个前女友你才满意?”

“那也不是。”潘美亚的指尖戳在他胸口,“这么多年,一个喜欢的都没有?”

“只有你。”叶伟庆握住她手腕,手掌一转,十指紧扣地揣进兜里。

深秋时节,学校的墙根长出猫了,一只又一只,四仰八叉地倒在那,肚皮的毛晒过阳光,油亮油亮的,好不惬意。潘美亚打了个呵欠,却呛进一口风。叶伟庆笑着轻抚她后背:“嘴张那么大,呛风了吧。”

“我乐意。管得着么。”

“是是是。”

打闹中,叶伟庆忽然松开她的手,两手揣进风衣。

被他暖过的手还留着他的温度,这刻突然空了,潘美亚有些不适应,索性背到身后。走了一段,越想越气,凭什么他想牵手就牵手,想放开就放开啊!

“喂。”

“嗯?”

两人面对面地站着。一个撇着嘴生闷气,一个布满疑问的眼睛黑黢黢的。谁也不说话,只是这么看着。

他笑着打破沉默:“怎么了?”

“你说呢?”潘美亚更不爽了,语气带着质问的口吻。

叶伟庆不接招,甚至有些委屈:“你说不许我管的。”

“你你你……”潘美亚气得两手叉腰,脑子急速运转想着怎么怼回去,下一秒,手腕被捉住,强势地拉到身边,重新十指紧扣地牵牢她的手揣进衣兜。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恰好裹住她微凉的手指。

潘美亚舔了舔唇。

听到他说:“我想管你。还得管一辈子呢。”

她的脸唰地红了。被他牵着手,拖着走。她踩在他的身影里,下意识抿紧唇,怕一开口,那颗不听话的心就要跳出来了。

走了许久,她又提起那个问题:“你真没谈过?”

“真的没有。”叶伟庆无奈,“你这么不相信我?”

“就……”她噘嘴,“感觉你很会。”

“我会什么了。”

“这种事。”

“没什么。”叶伟庆耸肩,语气漫不经心,高昂的头颅又带着点傲气,“无师自通呗。”

潘美亚发出一声长长的揶揄:“哦~”

~

叶伟庆有个她很喜欢的点——

坦诚。

她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交往三个月,就把他家里的情况摸透。

但他一点没问她的情况。

“你不好奇吗?”她问。

他无所谓地:“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吧。”

潘美亚低低地应‘嗯’。

潘美亚的父亲经商,母亲年轻时是话剧团的,怀孕后,离开剧团,重心转移到家庭,偶尔帮父亲打理些生意上的事。潘美亚家境好,长得漂亮,从不缺追求者。不觉得男人的喜欢有多珍贵,总在怀疑他们只是喜欢她的美貌和家境,不是她这个人。

叶伟庆没问她家境,她有些欣喜又觉得理所当然。艺术学院没穷人是公认的,她在他眼里也许就是普通有钱和更有钱的差别,没必要问。

人真是种复杂的动物。

心里有预设答案后,对方怎么做都是错的。

她决定做个小测试。

破天荒地去男寝楼下堵他。她的大波浪太显眼,刚踏进宿舍区,楼上就有侦察兵通风报信,叫叶伟庆‘快下楼,老婆来了’。男生的叫喊在走廊回荡,听得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伟庆下楼,牵着她往操场走:“想我了?”

“嗯。”她娇羞。

叶伟庆大手一挥:“走。带你看电影去。”

“等等。”潘美亚扯住他,扭捏道,“我有事求你帮忙。”

叶伟庆微讶:“不用求。直接说。”

“这个月我家里没给我打生活费。”

“我给你。”

“我给你写借条。”

“没事。不用。”

叶伟庆立刻去门口银行取钱,先给她两周的生活费。

过了两周,潘美亚又去找他借钱。

叶伟庆将银行卡里的钱全取出来,都给她。

潘美亚仰着脸:“那你怎么办?

“我再向家里要。”

“谢谢。”

“没事。”

又一周,她再次找到叶伟庆。

他皱眉:“花完了?”

“不是。”潘美亚捂着脸,肩膀抖动,“我爸生意出问题了,公司破产,没办法给我打生活费了。”

叶伟庆带着她去食堂。在三楼的教师食堂点小灶,坐在最角落。潘美亚把编排好的故事一股脑说出来,她很担心哭不出来,结果叶伟庆点了水煮鱼,锅下点着酒精块,麻椒在水里翻滚,蒸腾的烟雾辣得她流泪。

叶伟庆沉默地吃鱼,辣得满脸汗。

他脱掉外套,忽然起身离开。

看着他果决的背影,潘美亚心想完了,要提分手了,玩笑开大了。

隔了会,他拎着两罐可乐回来,给她的那瓶已经拉开,插好吸管。他依旧沉默,但神色轻松了些。

“还要点什么吗?”他问。

她摇头。

她深呼吸:“你要和我分手吗?”

“啊?”叶伟庆震惊,“我没有啊。”

“那你这是……”

“带你吃点好的。痛快哭一场。然后……唉……”他拍了拍她肩膀,“我家说好会给我买房。到时候,让你爸妈跟咱俩一块住吧。我会努力赚钱,一定够养活你们的。让叔叔阿姨不要太难过,会好起来的。”

“那你爸妈……会……”

叶伟庆点了点她鼻尖:“我同意就够了。”

压在她头顶的愁云散去,她笑容灿烂,相信他不是因为家境喜欢她。

她低头:“对不起……”

“嗯?”叶伟庆愣住。

她和盘托出,举起的两手作出求饶的姿势:“我错啦。不要生气。”

叶伟庆故意板着脸:“不行。我生气了!”

“我错了嘛。”潘美亚归还之前拿的钱,“都在信封里。我没动。”

“不是钱的事。”叶伟庆拉出空空的衣兜和裤兜,“什么都给你了。你还是不信任我。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想和你过一辈子的。”

“我相信的!”

最后,潘美亚用亲吻安抚好他。

~

六月,叶伟庆考入银行编。毕业典礼结束是最后一次班级聚会。潘美亚也去了,作为家属。她送了他一枚胸针。纯金的。

周围同学起哄:“伟庆真好命啊,有个白富美老婆!”

叶伟庆小声说:“以后别买了,太贵,没必要。”

潘美亚颇为豪迈:“‘我有钱。愿意给你花。”

叶伟庆的笑容凝固了:“搞得我好像小白脸。”

潘美亚没听出其中酸味:“想当小白脸也不是不行。”

“别别别。”叶伟庆义正言辞地拒绝,“吃软饭多丢人,不如杀了我。”

要毕业了,临别的话像瀑布,砍不断,说不完。

酒过三巡,同学们越聊越欢。

叶伟庆的上铺提起:“美亚。从你入学,他就看上你了。天天在宿舍说。特意跑去你们学院做新生活动的志愿者,结果你没看上他。当晚回来,拎着一瓶酒,边喝边唱《痴心绝对》。”

其他室友附和:“对对对。他真的……超爱你。看各种时尚杂志学穿搭,就为了吸引你注意。买定型膏,喷香水,天天骚包。你要再看不上他,他真的要疯了。”

“说够没有。闭嘴吧。”叶伟庆黑着脸。

潘美亚推开他:“你们继续说。”

“你俩恋爱,他到处问女生喜欢什么。”室友一个接一个地爆料。潘美亚第一次知道他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事,为她流泪,为她心碎,越听越合不拢嘴,戳了戳他腹肌,“你嘴还挺严的。一点不透给我。”

叶伟庆笑不出来,从头到尾都顶着张黑脸。

~

大四,潘美亚将留学的想法告诉父母。从小到大,她的愿望从不落空,想要天上的星星,父母都会想方设法联系天文系教授,给她买个命名权。

可这次,母亲沉默了。

“妈。怎么了?”

母亲说:“你爸的生意出了点问题。”

投资向来是有赚有赔,潘美亚以为这次和以往一样,有点难过,要留学却遇上公司低谷,但很快打起精神:“没事。那我不去了。在国内读也一样。”

母亲同样面露难色:“其实……我们希望你能先就业……”

潘美亚愣住。有计划被打乱的慌乱,也有对家中经济状况的担忧。连她上学都供不起了吗?母亲的脸色很难看,潘美亚张着嘴,不知道怎么问了。

许久,她答应:“好。我会努力找工作。”

~

下午,高中朋友问她要不要去逛街。潘美亚爽快答应,正想找个地方发泄情绪。知道家里境况不好,她没买贵的,挑了个一千块的银手镯。

“手镯可不能买银的啊。多不吉利。喏……”朋友拿起一个铂金的在她手腕比划,“这个好看。”

潘美亚低头,铂金的要一万块。

她笑了笑:“我总是乱放,记性又不好,容易丢。戴着玩的买普通的就行。”

柜员指引她去柜台结账。

“刷卡吧。”她掏出父亲给的副卡。

柜员刷了两次:“您的卡被停了。”

“啊?”潘美亚身上现金不够,除了副卡就是用来交学费的生活卡。优渥的家境导致她花钱大手大脚,一个月找父母讨好多次生活费。这学期实习,体会到赚钱艰难,慢慢养成记账攒钱的习惯。她学着节省,还有实习工资,这学期没找父母要钱,生活卡里没多少钱。她从没这么窘迫,涨红脸,“我、我想起家里有个一样的。不买了。对不起啊。”

她低着头,不敢看柜员的脸色,拉着朋友灰溜溜地跑了。

两人坐在咖啡厅。

朋友问:“怎么不买了?”

她解释:“忘带银行卡了。”

“嗐。多大事。跟我说啊。我先帮你刷。”

“算了。也没特别想要。”

“对了。”朋友抿了口咖啡,瞄向她身后的挎包,“你的包……”

“怎么了?”潘美亚拿过背包,“我爸送我的生日礼物。”

“这款我也买了。纽扣不是这样的。”朋友翻开手机盖,找到拍摄的照片,“你看。这款特别难抢,专柜都要捆售。好多卖A货的黄牛。你爸不会被骗了吧?”

潘美亚心沉了,仍强装镇定地说:“不清楚呀。我回去问问。”

回到家,她无视母亲的问话,冷着脸上楼,打开衣帽间,发现保险箱里的珠宝首饰不翼而飞,柜子里的名牌包和衣服,丢的丢,换的换。

母亲追上楼:“美亚。”

她手指颤抖:“我的东西呢?”

“我看这些你都不用……”

潘美亚很生气:“你们要用可以和我说啊。我愿意拿出来还钱啊。”她扯出柜子里的冒牌货,“直接拿走算了。为什么要换成假货啊!你知道我今天有多丢人吗!”

“对不起……”

“这是爸爸的主意吗?”

“嗯。”

潘美亚气昏头,手扶着额头,坐在床边愣神。

过了很久,她拉着母亲的手:“妈。你跟我说实话。公司到底是什么情况?”

母亲终于说了实话,公司这两年接连亏损,今年资金链断了,业务停摆,拉不到新投资,之前投资的项目欠着尾款,家里能换钱的都拿去变卖抵债了。

潘美亚心疼:“为什么不早和我说?”

“你还在上学,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可以省点生活费啊。”

“这学期生活费学费都是你自己付的。已经在为我们省钱了。”

潘美亚拉开抽屉:“这里还有一张存压岁钱的……”

母亲说:“已经取出来了。”

潘美亚长叹,合上抽屉:“妈。这次会好起来吗?”

“会吧。”母亲回答得很勉强。

~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计划,潘美亚只能拼了命地抓住所有机会。大四一年,她一边实习,一边考各种证,不管有用没用,先考再说。

毕业这年,艺术学院的同学大部分选择继续深造,她背着包在各个春招处投简历。家里的经济状况更糟糕了,别墅抵押出去,一家人搬回旧家,旧房的卧室还没她的衣帽间大。潘美亚以为她会哭,但没有。躺在旧家的床上,虽然狭窄,可父母都在身边,睡得也算安稳。

父母对没供她读研抱歉,她愧疚没能力填补家里的资金缺口。

四月,她考上芦城的教师编,在电话里向母亲汇报:“六月拿到毕业证学位证,我就能去中学办理入职了。学校距离咱们家半小时车程。不远。”

“你明晚有空吗?”

“有的呀。”

“你爸的一个朋友在丽华酒店设宴,你一起去吧。”

“可以呀。”

潘美亚跟父母出席过一些商业聚会,以为这次和以前一样。到了酒店发现是个大包间,只有一张大圆桌,角落摆着一架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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