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让之如遭雷击,身体的火热一瞬间降到冰点,一颗心急速往下沉。
玉蘅身子一软,倒进他怀里,彻底昏睡了过去,她熟悉地找到最舒服的位置,睡得没心没肺。
裴让之要抱住她的手迟疑了半晌,手指微曲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好一会才松弛,抱住玉蘅的肩,隐在车厢的暗处,看不清表情。
寄欢小筑在院子里玩耍的丫鬟们看到裴让之抱着醉酒的玉蘅进来,才要高呼的声音皆是一卡,跪下去的身子都在打摆,行礼的声音也在发抖:怎么回事?爷怎么好像很生气。
芙蕖得知玉蘅回府,急急迎出来,也是一愣,行礼的动作就慢了一步:“爷......”裴让之已经掠过她进了内室。
她急忙跟过去,这回裴让之没有坐一会儿,给玉蘅盖上被子就冷冷命令她:“照顾好她。”
芙蕖还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爷和小姐吵架了?还是小姐惹恼了爷?她走近一看,惊呼道:“爷,小姐的嘴唇有些红肿,要请府医吗?”
裴让之离开的脚步一顿,过一会冷冽的声音传来:“不必。”
陈错和薛尘跟着裴让之回正院,正院就在寄欢小筑旁边,离得很近。
陈错拾起裴让之拖了扔在软榻又滑落的外袍,看了眼裴让之冷冽阴沉的脸,壮着胆子问:“爷,要不要警告一下景元世子?”
他们并不知马车里发生的事,只当裴让之是因为明霞楼的事在生气,话一出口,裴让之脸色又冷了几分。
陈错惊诧又疑惑道:“小姐该不会是真的喜欢景元世子吧?若是如此也不好对……”
裴让之倏然挥落了茶几上的茶杯:“一个醉鬼的话你也信!”
杯落的声音砸的陈错胆战心惊,慌忙低下头:“属下不信!”他觑了眼裴让之,见他面色虽冷眼底却是震怒,不敢说“酒后吐真言啊”,只能问,“那是直接警告景元世子,还是敲打一下相王?”
重新给裴让之倒了杯茶的薛尘淡定道:“恐怕不行,莫说景元世子性子桀骜,皇上的话他都未必听,更何况景元世子手里还有先帝御赐的龙纹玉佩,不然以他这些年的荒唐,早就被惩治不知几何了,他若是身处要职,爷还能压制他,可他无官一身轻,全靠头衔殊荣。”他垂下眸,话锋一转,“不过敲打一下相王给些压力倒是可以。”
陈错琢磨了半晌:“这么一看,景元世子身份尊贵,模样俊俏,又与咱们小姐年龄相仿,好像还挺相配的......”他的话头在裴让之冷冽的目光下逐渐消声。
见他低下头闭嘴,裴让之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面无表情更让人心惊的冷漠:“给你两天时间,把萧景元这些年身边的女人搜罗起来制成册子。”
陈错狐疑一瞬反应了过来,振奋道:“爷放心!属下一定记得事无巨细!我这就去!”
裴让之放下茶杯看了眼薛尘:“之前相王呈报给继夫人修建祖庙一事先压着。”
薛尘应了,见裴让之起身往外走:“爷是要去看小姐?”
裴让之道:“去三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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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檀缨和姚知节没去太师府参加晚宴,两人在三月天的厢房里叫了两个歌姬舞姬,办了个小宴,两人身边各坐了个美娇娘,惬意地对酌,就听到外头小厮说了一声:“二位爷,裴相来了。”
两人皆是一惊,门已经被推开,裴让之一脸冷凝地走了进来,温馨的厢房顿时气氛冷了下来,他沉默不语在圆桌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从哪儿来?”姚知节拿了个干净酒杯给他斟酒。
“你明知故问啊,自然是从太师府来!”徐檀缨呛他,奇怪道,“你怎么这个时辰来?太师府的宴会散的这么早?卫琢呢?他怎么没来?”
姚知节淡淡一笑:“这模样可不像是从太师府来的,倒像是......”他眯了眯眼,笑道,“像是和某人吵了架来的。”
裴让之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兀自喝酒。
徐檀缨诧异地凑过来:“你和小阿玉吵架了?”
姚知节的笑声更大了,裴让之的脸色更沉了。
徐檀缨干咳一声,招了招手:“来来来,你过来给裴相斟酒。”他指了指其中一个舞姬,舞姬会意立刻蹁跹地走来。
舞姬身上的香味熏得他皱眉,染着凤仙花的手指还未触及到他的酒杯,他掀眼扫了一眼,舞姬吓得脸色苍白僵住了手,连忙后退一步跪了下去:“裴相恕罪。”
徐檀缨责备道:“让之,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这么娇柔的姑娘看她吓得。”他很心疼地拉起舞姬,给了赏赐安抚,挥挥手让她们退下。
姚知节笑道:“谁说我们裴相不懂得怜香惜玉,他最是怜香惜......玉。”
徐檀缨没听出姚知节话里的意思,顺势凑到裴让之身边不怀好意的一笑:“要我说,你就是不近女色才这么不近人情,老实说,除了阿玉小侄女你没抱过别的姑娘吧?道家说阴阳调和不是没道理的,你再这样下去会变得不正常的,要不你今晚就调和一下?”
裴让之放下酒杯,靠进椅背,不正常吗?或许他对玉蘅那种近乎疯狂的占有,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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