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风云变幻,你争我夺,国力此消彼长,于仙家不过练功对弈饮酒,几件事就可消磨的时光。但人心里一旦装了事儿,就觉得时间过得慢,神仙也不例外。
敖苍见人间迟迟没有动静,心中焦急。
“吾化雨珠一旦松动,吾将立刻感知,这下倒好,我竟些许动静都感觉不到!若是她化险为夷,吾宝物何时能回来!”
没了化雨珠,老龙的身形都佝偻了。好在这段日子,一直没大的降雨事情,那帮神仙,无一发现化雨珠已经遗落。至少敖苍如此认为。
“兄长莫急,吾派人去人间寻找,看看究竟怎么回事。”敖旷劝道。
说罢,敖旷就向外走,却在走到龙宫门口时,被一道身影拦住。
“敖簪妹妹何事?”
敖旷因和敖苍关系好,对敖簪也算恭敬。但海里不是所有人都对敖簪恭敬,只因她从前曾动过争王位的心思。
西海龙王敖逸是雌龙,但那是因为她的哥哥弟弟都死绝了;当初,敖簪看着意气风发的敖逸,也曾动过争龙王的心思。
别说,其父还真安排了一场比试,结果敖簪惨败。她愿赌服输,从此只辅佐其兄。
但多年来她见敖苍行事,又见敖苍与敖旷二人对张闪的态度,她愈发觉得不对。从前时,她若没点自信,也不会贸然想坐龙王宝座,但哥哥却轻易地战胜了她,她实力明明不输兄长才是!
苍、旷两位龙王既然想得出这招对付凡人,未必想不出其他招对付家人。况且,她回过味时想,张闪犯了什么罪,要连累着家人和国人不得安宁呢?
“敢问东海龙王,”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等寻到了那女子,东海王打算如何办?”
“自然是按原计划,再给她上点料。”近距离细看时,敖旷眼里满是疯狂。
“若还不得化雨珠呢?”
“没这种可能!”敖旷冷笑,“若还不得,吾只好派人动手,事后随便找个人出来顶祸便是!”
说罢,东海龙王就要往外走,敖簪伸手拦道:“虽说对付凡人容易,但东海龙王务必小心,莫要落了神仙话柄。”
“这是自然。”话音未落,敖旷已化作龙形,瞬间消失在茫茫水中。
待对方没了影,敖簪也才化成龙形,只不过念了个缩骨诀儿,变成如水蛇一般的形状,向着敖旷离开的方向,快速游去。她要随之去人间一趟。
洛非要缠着阿闪睡,夜间却被吵醒。倒不是因闪咋咋呼呼兹哇乱叫,而是被张闪的眸子晃醒的。
闪这两日住在陈王赐的宅子里,有鸡有狗,家人安定。她白天练功,帮村人提水、浇地,偷偷抓小姑娘,教人家识字(也不管人家乐不乐意),简直是从前不敢想的好日子。
但她还是会在夜里惊醒。那条龙仿佛住进她脑子里了,夜深人静时,便在脑中翻江倒海。
从前在逢生崖上,只有山风、虫鸣与草木香气,龙也很少作怪,但自从她在陈国上了战场,尤其这几日,总能和它见面。
母亲的意思,是困厄未解。母亲是最希望她好好的人,既然都无法在梦中许她安稳生活,那必定是有事要发生。
会是怎样的事呢……
“姨母,你怎么不睡觉?”
张闪被吓一大跳。她丝毫没见洛已起来了,正在黑暗中盯着她看。小姑娘脸上有个绿点,闪下意识替她擦去,却发现不是脏,而是她眸中的光。
阿闪移动一寸,绿光就落在洛的眼眸里。
“你怎么不睡觉呢?可是我说梦话把你吵醒么?”
“是光把我照醒的。姨母你的眼睛可真亮,比蜡烛还亮,屋子和路都照亮啦。”
小小的人,不因梦中醒来而哭闹,反而说很喜欢她的眼。
阿闪侧躺,将外甥女揽在怀中,道:“我这眼睛惹出很多事情,也就家人还能夸一句明亮了。”
“姨母你傻啦,”洛咯咯笑道,“眼睛怎么能惹事呢,只有人才能惹事。”
张闪闻言一愣,拍着她肩笑道:“是是,阿洛说得对,我不怪人反怪眼,是我糊涂了。咱们快睡觉吧,看来不睡觉就会变傻。”
洛却在她怀中乱扭乱动,很不安生,趁闪松了手劲,爬起来在她耳边道:“小姨母,别睡了,咱们去外面看月亮吧!”
从前三娘歌明月,告诉她“尔目如电”,如今她也是长辈了,一年一年,只有在这样时候,她才想起自己也活了很久。
可是她不会歌明月,只得暴力按压道:“太冷了,等到了春日再去。”
“现在刚秋天,什么时候是春日呀!”洛不满。
“秋过了是冬,冬过了可不就是春……”
张闪把自己念叨着了,徒留小姑娘一个人生闷气,戳戳她脸也没人应。洛便自己悄悄下地,出了门。
第二日一早,张家都炸锅了。
“二姊你先别急,许是早上去村外玩耍,我去找。”
张闪有条不紊地迅速换衣,拿剑,却在扣扣子时好几次都没扣上。手都是抖的。
三娘握着她明手道:“我让邻人帮忙寻找。无论去哪,总该有人见过才是。”
“三妹,你昨夜哄她睡下,可有异常?”张明眼眶红得发亮,却紧抿着唇,再不肯掉一滴泪。
阿闪将夜间事说了,又想了想道:“阿洛好奇心重,人活泼,想必就是因为小孩子心性走出去了,怪我后来睡得死,竟没察觉。”
“她从小就如此,只是夜间出去还是头一回。我去河边找,张闪,你也不必过分自责。”
阿明忍着焦急,反来安慰张闪,真正的与从前大不相同。
张闪却默默地想,找不到洛,她也不要回家了。
陈王赐给她们宅子的地方被称为六名村,就在陈国都固安城外。据传上古时期,六位小仙在此处围攻一青眼红发怪兽,将其困在地下深百里处,因此得名。村口延展出六条小路,通往不同方向,也是因有六个神仙,各留条路。
阿闪站在村口,向六条路望去,一、三条乃是平坦大道,村人采买,或贩卖驴、狗、猪,都走这两条道;四、六乃是崎岖小路,鸦雀不栖,草木难生;三、五是既不平坦又不险峻的路,路有野花,且第三条路比第五条路花朵更盛,秋季亦不曾败。
阿闪心中迅速盘算:小儿贪玩,肯定是选第三条路出去。不,洛虽淘气,但从来不让二姊阿明担心,反而十分懂事,只从第一次见她,她要给阿娘出头就知道了。她知道出去会让阿明担心,断不出去的。
因此,要么阿洛还在村中,三娘和邻人已经找到了她。要么,如果阿洛出了村,就一定是……
张闪深吸口气,不愿想。但事实就是,如果出村,八成就是被掳走的。
掳走洛的人,必选小路才是。好在前几日下了场秋雨,此时土地湿润,张闪观察,第三条小路仍是湿湿的土地,而第五条路则已泥泞,她只得选了第五条路,几乎脚尖点地,头也不回地追了出去。
若阿洛真是被人掳走……闪按了按剑,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张闪就这么猛跑了一炷香的功夫,早已跑到一片开阔地带,是固安城与村落间相隔的地带,离繁华固安仅一步之遥。
就在她驻足观望时,敏锐捕捉到路边草丛中的微弱呻吟声。阿闪忙拨开草丛,只见一穿黑衣的男人被揍得鼻青脸肿,五花大绑,随意扔在此处。
男人看见张闪,惊吓不已,蹭着忙后挪道:“姑奶奶行行好,可别打我了!”
张闪观察,他手脚都被打断,别说现在这样跑不了,就是给他松开,也断跑不脱。
忽然,阿闪瞪大了眼——她看见男人腰带上的布片,正是阿洛身上衣服的颜色。小姑娘定是想办法塞进去的。
闪猛地揪住他衣领,高声质问道:“你把我外甥女弄哪去了!是不是你同伙打的你,说!”
男人“哎呦哎呦”地叫唤,却不肯承认。
“你的手脚都折断了。”阿闪撤下手,踩住他胳膊,居高临下地看他,“倘或我稍一用力,你死不了,但将有钻心疼痛。况且手脚不好,还有脑袋,你选个地方吧。”
“别打别打,我说!”男人连连求饶。“我们村闹饥荒,村里老人说要童女祭天,求求神仙,我们又不忍用自己村的女儿,只好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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