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陈立行将车开到医院门口，祝倾往前面的马路上看了一眼，车辆来来往往，秦则明还没回来。
只迟疑了一瞬，祝倾便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陈立行问：“真不等则明了？”
“都已经分手了，有什么好等的。”
“也不问……做饭的事了？”
“不问了，”祝倾说，原先的愤怒失望已经冷却，只剩下一股赶紧让过去成为“过去”的迫切，和秦则明纠缠越多，祝倾便越痛苦，他好不容易下决心跨出泥沼，不能再任由自己沉陷，“无论他有什么理由，都只是以前的事了。”
陈立行无奈，给秦则明发了条微信，便启动车辆。
南月湾是祝倾精心挑选的小区，中式园林风格，绿植花卉养护得极好，各类设施也一应俱全。离他和秦则明的公司都不远，交通方便。
祝倾很满意。
他曾在公司听见同事们闲聊，他们劝一位大龄男同事从公司公寓搬出来，说换个环境，说不定会有新发展，并举例某某某便是如此邂逅了一生所爱。
祝倾听了进去，甚至念念不忘，他想，如果他和秦则明换个环境，是不是也会有……好的改变？而且，他们住的房子早就有点小了，只是因为住习惯了才一直没换。
祝倾想给秦则明一个惊喜，便没有和他商量，自己签了合同，付了款，又在老房子的风格上重新装修，计划在秦则明生日当天送他一个新家。
那段时间，祝倾忙得脚不沾地，而秦则明一周少则出差三天，多则出差五天，祝倾和他见面频率甚至不如对门那对离异夫妻。
所以每次秦则明回来，祝倾都想抓紧时间和他多聊一会儿。可两人像一起生活了太久太久的夫妻，能说的话只剩下鸡毛蒜皮。一开始是祝倾说，秦则明听，后面变成祝倾问，秦则明说，再到后来，祝倾说尽了话题，沉默了，秦则明便也安静下来。
祝倾问，你知道我们多久没一起约会了吗？出去吃饭不算。
秦则明就道歉，就说对不起，就许诺等我忙完这阵好不好。
成年人要理智，不能无理取闹，祝倾不能说不好。
秦则明生日那天，祝倾特地请了半天假，买了鲜花、草莓蛋糕，做了一桌子丰盛饭菜，床头柜里的计生用品也买了新的。
结果，说好从外地提前回来的秦则明一直没回来。零点已经过了，草莓蛋糕融化成一坨毫无卖相的东西，鲜花倒是还绽放着，只是藏在里面的房产证没送出去。
祝倾把一口未动的饭菜挨个收进冰箱，蛋糕扔掉，回卧室睡了。
他睡眠一直不好，睡得很浅，迷迷糊糊中意识到身边有人，猛然惊醒，正在脱衣服的秦则明动作一停：“吵醒你了？”
祝倾心脏怦怦跳，眼睛涩得流出泪水，他眨了眨眼，说：“生日快乐。”虽然已经迟了。
秦则明似乎叹了口气，弯腰在祝倾脸上亲了一下：“谢谢。”
“为什么叹气？”祝倾问，又接着补充：“我不想听对不起。”
“我临时有事耽搁了——”
“秦则明，你还有没有新的理由？”祝倾闭上眼睛，不想再听：“不早了，睡吧。”
秦则明顿了片刻，躺下，将祝倾揽进怀里，他握着祝倾的手，轻轻摩挲着。
“小倾，别生我气，下次我一定……”
下次下次下次下次。
他听够了！
祝倾陡然生出一股烦躁，并如原上野火一般，飞速燃烧起来：“下次再临时、有事、耽搁了呢？”
“我工作也很忙，但我特地请了半天假，亲手做了一桌子菜，买了蛋糕，想陪你过生日，可你呢？你就真的不能将工作推迟哪怕半天吗？”
“是一个大客户恰好在嘉海，临时约见，他想在离开前把合作内容再谈谈。我对这个合作争取了很久，不想错过机会。”
祝倾：“所以呢？重要的合作不能错过，而一次生日而已，错过就错过了，不重要。你是这样想的吗？”
秦则明皱起眉头：“我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本来我以为能很快结束，再赶回临州，没想到遇到暴雨，飞机延误了三个多小时。”
“那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抱有期待，不该等你，更不该想你。”祝倾越说越觉得没意思，事实就是答案，他何必再字字句句地掰扯清楚，反正最后肯定以“对不起”或“下次我陪你”收尾。
黑暗中，秦则明的轮廓被模糊，祝倾只看见他那双永远沉静的眼睛。即使祝倾的怒火烧到他身上，他也依旧语气平稳。
“是我的错，对不起，”秦则明果然如祝倾所料，说出了熟悉的台词，“我也想你，明天我没有事情，一定在家陪你。”
如施舍一般。
祝倾扯了下嘴角，没回答。
秦则明手上稍微用力，将祝倾搂得更紧了些：“睡吧，晚安。”
祝倾睡不着，又不想动，怕吵醒秦则明，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床铺忽然一轻，接着房间里响起几道轻微的脚步声。
祝倾睁开眼，过了好几秒钟才适应了黑暗，秦则明正往门口走。
祝倾以为他是去厕所，没在意，可左等右等，一直等到天明，秦则明都没回来。
直到早上。
“怎么突然去次卧了？”祝倾挡住秦则明的去路，盯着他的眼睛问。
秦则明神情自然，递给祝倾一杯温水：“昨晚睡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还行。”祝倾又问：“怎么去次卧睡了？”
是不是因为昨晚吵架生气了？
祝倾语气平淡，心底却不受控制地涌出一丝可笑的惊慌，冥冥之中，他有种微妙的预感，好像秦则明去次卧睡这件事，在预示着他们的感情终将分道扬镳。
花瓶一旦有了裂缝，就再也储存不住流水一般的爱意。
“那就好，我总是出差和加班，和你作息不一致，你睡眠又不好，一点动静就会惊醒，我先搬到次卧住吧，”秦则明拇指轻轻划过祝倾眼下，带起轻微的痒意，祝倾听见他说：“你需要好好休息。”
祝倾不清楚他是真的心疼自己，或只是一个分居的借口，他迟疑了很久，挽留：“没事，你总不能一直睡次卧吧。”
秦则明温和道：“先试一段时间吧。”
祝倾无力地想，预感成真了。
这一试就是好几个月，直到分手，两人都是各住各的。祝倾好像把新房忘了，再也没提过。
毕竟他想要的，不是和秦则明从这里的主卧次卧，换到崭新的主卧次卧，而是一个——属于他和秦则明的家。
“嚯，你这新家真够大的。”陈立行一走进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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