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枢殿外。
在场众位大臣面面相觑,有人甚至出声辩解,有人摇头不支持天幕的看法。
“后世之人看问题还是太肤浅,过于片面了。”“谁知道后世用什么春秋笔法写的,勿要信以为真。”
虽说程靖上位后是大刀阔斧地改革了一番,还裁了不少人,清了不少账,各位官员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响。
可大家心里门清,这只不过是剜肉清创而已,对崇朝只有好处,毕竟谁又不想做留在史册中好名声的清官呢。
再一个,这天幕也太大胆了,她距离皇帝多远是八竿子都打不着。
可是崇文帝就在他们面前啊,虽然文帝的政治手段比太祖宽和不少。
可要是稍有不慎,帝王之怒伏尸百万,他们可不想做刽子手的刀下亡魂。
程靖倒是坦然,像个没事人一样,谦谦君子端坐桌前,对此不做任何看法的样子。
有些官员看到后不由得更是眼前一亮,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愧是皇上。
崇太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四儿子的模样,看到众位朝臣吃惊的样子,他倒是哼笑一声。
他在自己面前装了这么多年,看来登基后也成功把这幅谦卑的样子也彻底在朝臣间腌透了。
崇太祖抬头看向天幕,右手端起盏清茶,一副悠闲着看热闹的样子。
【禹城经过这次后也是元气大伤,两方相安无事了一月。
可修养的时间一长,许诺直觉感觉到了不对劲。
北军粮草有限,与他打仗要速战速决才是,怎么会拖延至如今。
更何况,马上就要梅雨季了,届时水库中的水蓄满后,无他是否选择水攻,手中都相当于多了一张底牌。
为什么在如今这种形势尚佳的情况下他不动手呢?
深深的疑惑亘在了许诺的心头,营帐中的灯燃了半宿都没有熄灭。
此时,一声凌厉的紧急军哨“嘟”地响起。
许诺猛然回头,营帐瞬间被拉开。
腰侧挎刀的将士猛地进门,气喘吁吁地单膝跪地汇报:“不好了,将军,北面粮仓被烧了。”
北粮仓是禹城四粮仓之一,且距离行军营帐最近。
许诺死死地盯着那将士,若是仅仅如此,他必不会如此慌张。
“并且.......我们的人巡查时发现,是应王亲自带兵来烧的。”
他方才还想着敌军怎么没有动静,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许诺冷笑了一声,把心底的那一丝疑虑也给打消。
立时身着甲胄手持青锋,推开营帐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北粮仓处,往前十余里。
只有盛放粮食的仓廪被火舌侵袭,往前勉强看清北粮仓前有一队人马。
其余只是黑漆漆的一片,兵荒马乱中前面的灯笼早就灭了,谁也看不清楚。
许诺带人藏身在灌木丛中。
能看到前方有人出没,体型瘦长,身手矫健利落。
她手持长枪,枪头被黑布包裹着,漏出的一角在月光反射下盛放出冰冷的光泽。
许诺在心中想着:“想必这就是北军旗下第一女将,擅使长枪的秦钰了。”
他之前在战场上看过自己的将领与秦钰交锋过,他认得那是她的长枪。
那人双手抱拳,朝着为首的高挑个子黑衣人拱手行礼汇报。
高挑的首领面色苍白,右手捂着胸口,像是受了重伤。
许诺拿过千里镜,定睛一看:尽管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也能确定,这个人就是之前与他相斗的应王。
他眯了眯眼,朝手下人示意,接过弓,挽弓搭箭一气呵成。
瞄准目标后,银色箭簇如流光飞向那黑衣人的左胸膛,那人及时反映,倒也避开了致命部位。
箭簇划破了遮挡的黑色面纱,正好露出他的真实面容,却是程靖无疑。
剩余几人慌忙掩盖,神色惊慌,快速驾马疾驰飞去。
许诺身边将士自然乘胜追击,眼看着跑出来百里开外,他高举右手止住。
“敌军军心不稳,粮草皆无,这才使主帅来袭粮仓。如今地方主帅重伤,没过多久,相信其不攻自败。”
果然,在其后,许诺几次叫营,柳州士兵士气不足,如强弩之末,更是佐证了这一点。】
威国将军府。
许诺坐在草垛上,紧紧蹙着眉头。
他如今非是局中人,自然能看清很多东西,可心中仍有疑惑未解。
这秦将军不是随安王去一侧奇袭京城了嘛,你要说不拿自己擅长的武器也不现实。
还有,北军主帅当真重伤了,那这仗还怎么打。
若是做戏,一方主帅出来演,岂不是代价太大了。
有相同疑惑的不止他一人,清枢殿中的众人也是一样的心思。
其中有不少目光偷偷望向程靖。
当事人则是将手中茶盏落在桌上,淡声道:“秦将军未必只会使长枪,而主帅也未必是真受伤。”
自从上次天幕提及秦钰时,他就遣人去广宣一带寻人去了,并放在军队中历练。
并在鞑靼一战中斩杀数名大将,收获颇多。
当时还是崇太祖当政,给了一个广宣侯的封号,并在京城中赐府,将家人都带了过来好生照顾。
虽说反对的人很多,可天幕所言功绩为秦钰的晋升提供了不少上升的空间,好歹也是定下来了。
现下正在清枢殿内。
程靖转了转手中的茶盏,道:“秦将军何在?”
清谈会上众位官员皆穿便服,秦钰也穿了一身利落的劲装。
她出席,拱手作礼:“末将在!禀圣上,微臣虽擅长枪,可还精通一门鸳鸯双剑。”
一看到她出来,方才还在高谈阔论的一众文官倒是不吱声了。
他们向来是不支持女子入仕的,如今这么一个有功绩的异姓侯女子在自己面前,他们说什么都是错。
倒不如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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