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您的炙羊肉!”
热火朝天的丹江楼内,一名穿着粗布短打,头戴布巾帽的小二哥,手上托着十几盘菜,在人群中穿梭。
这道菜是一个胡子拉碴的壮汉点的。他同旁边的好友说道。
“我听前几日一个京中的朋友说,长平驿死人了。一连死了十几个人!”
身着白衣的好友一脸震惊“这长平驿可在京城不远处,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案子!”
“官兵亲自去收敛的尸体,许多人都看见了。也不知道最后怎么判的。”
小二哥趁着上菜的功夫,听了一耳朵。等着把手上的菜上完,摸到掌柜身边。
“掌柜的,你听说了吗。长平驿死人了!”
近来天气好,商州城内的客商往来不绝。丹江楼的掌柜正看着账面上的账单满意地不得了。听后,睨了小二哥一眼。用算盘在小二哥头上一拍。
“这种事也敢瞎打听!菜都上完了?”
小二哥揉了揉头,嘿嘿一笑“上完了上完了。今日中秋,如今都过了午时,不会来人了。”
话音刚落,一辆马车停在丹江楼前。
驾马车的是个穿着黄白色斜领窄袖的青年,不多时,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少女也从马车中下来。
少女抬头看了牌匾,念到“丹江楼?那这里能吃到商州的特色佳肴吧?”
青年点了点头“应该能。”
掌柜的赶忙挥手拍小二哥的头“还不赶紧叫人去招呼着!”
“诶诶诶。”小二哥招呼了两个在那闲着的伙夫。跑出去,对着这对少男少女“两位客官,住宿还是吃饭?”
这对青年少女就是赶了十几天路的凌玉鹤和顾知行。
“都要都要。两间上房!”凌玉鹤想到一会有好吃的,就高兴。
“得嘞,那马车我让伙夫牵到后院处。”小二哥话说完,伙夫就从顾知行手里牵过缰绳,带着马车到后院去。
“给我们的马喂上好的草料!这可是好马!”凌玉鹤交代了一嘴,便跟着小二哥一块进去了。
这丹江楼临靠丹江,是商州城内最繁华的酒楼。过了午时饭点,仍旧热闹得很。
因着一楼搭的台子上,有胡姬琴师在歌舞,早就没位子坐了。小二哥就引着顾知行和凌玉鹤去了二楼。
“二位,这二楼虽说没有歌舞。但这窗边可赏江景啊!我们商州的丹江之景可谓是一绝!”小二哥顿了顿,又继续说“前些日子,有个大才子叫什么……王……什么之的。刚在我们这作了首诗,诗还题在墙上呢!”
“王恪之。”顾知行说道。
凌玉鹤问道“你认识这个人?”
顾知行点点头“他是长远侯的三儿子,虽是庶子但文采极好,最爱作诗。只可惜与科考无缘,几次科考落榜。长远侯对他没了指望,他也拿着钱去周游山水了。”
凌玉鹤笑笑“看来文采好也不一定能中举嘛!”
“但是能中举的,而且还是中状元的。文采一定好!”顾知行落下这句话,便身姿挺拔,一脸得意地迈着大步走上二楼。
凌玉鹤实在忍不住,笑着摇头:这人,自夸也不脸红!
说来,这丹江的景色确实好。大河滚滚,东流去。今日中秋,沿岸张灯结彩,更增添了几分颜色。
“两位想吃点什么?小店丹江鱼羹最为出名,要不来一碗?”
“来一份吧,还有什么特色吗?”连着赶路十几天,凌玉鹤吃的都是肉脯和干饼子。好久没吃正常的饭了。如今好不容易到大酒楼,一定要好好吃一顿!
“炙野鸡,炙羊肉,八宝鸭子……”
小二哥报菜名跟顺口溜似的,一连串说了数十道菜品。凌玉鹤听得晕头转向,挑着记得住的说“那就来一道炙野鸡,烧猪肉。嗯……再来一盘时蔬,和饭。”
说完后,又问顾知行“你有想吃的吗?”
“就这样吧。”
“那两位客官可要甜汤,本店有梅浆冷饮,杏酪汤,桂露蜜羹……”
“停停停,两碗梅浆冷饮就好。”见小二哥又要报菜名,凌玉鹤赶忙止住了他。
“得嘞,这就上!”
见小二哥走了,凌玉鹤立马瘫在椅子上。自从顾知行的脚不疼了,马车就由顾知行来驾驶。
手肘撑在椅子上,歪头,就这般撑着头。笑了笑“状元郎既自恃文采甚高,不如也在这丹江楼题上一首诗如何?或许还能留得后人传唱。”
顾知行浅笑着摇头“作诗有何难?望这大江之景,洋洋洒洒便能写出十几篇来。只不过……”接着,压低了声音“我二人是在微服查案。”
“也是……”凌玉鹤摇摇头“没见到百年一遇的大才子提笔作诗。当真是遗憾。”
“时日漫长,妹妹还怕没有见到的时候吗?”
这一路上,二人以兄妹相称。
说话之间,小二哥就已端着饭菜上桌。热腾腾的香气在鼻尖萦绕。凌玉鹤不是贪嘴之人,但是折磨了这么多天,再坚韧如铁的人,也想美美饱餐一顿。
舀了一碗鱼汤,暖了内腑四肢,也让她的脑袋重新活络起来。
在商州停留几日,是凌玉鹤主动提出来的。
梦里,赵墨城在这里抓了一个敌国来的奸细。凌玉鹤这几日总是在想,这奸细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可总是想不起来,梦里记得最清的,是赵墨城最后灭凌家满门的画面。其余,都十分零散。
在商州城多留意留意,多看看吧。实在不行,再找顾知行帮忙。
脑子活络了,却也乱了。
“月儿圆圆,草儿尖尖,游儿~思故乡~”楼下是一位琵琶女正在弹奏歌唱“中秋好佳节~家儿圆圆,人儿美美,四处~把歌唱~”
这歌词写的别扭,但琵琶女唱出来倒是别有一番韵味。扫了凌玉鹤心中的阴郁。
她听了笑笑“好久没在宫外过中秋了。今日倒能见见,这商州中秋的风土人情。”
顾知行笑了笑“我还想着你怎么非要在商州停留几日,原来今日是中秋了。”他没具体去算日子,只知道时间在一日日流走。
和凌玉鹤待在一块是件很开心的事。白日里二人赶车,凌玉鹤总会时不时找些话头来说。有时是幽州趣事,有时是话本里听到的故事。这样的日子,开心到他也会不自觉流露出从前的脾性来。
若是日子能这么过下去,似乎也不错……
刚冒出这个念头,顾知行拿着碗筷的手一顿。自己怎么会这么想……
抬头又看向凌玉鹤,她吃了两口饭填饱了肚子,就跑到二楼的廊边,趴在那。看着琵琶女弹唱。
时不时笑一笑,掏出怀里的铜板,扔给小二哥。说是给那唱歌的姐姐的。
一席玄色劲装衬得她肤色白皙,头发高高束起,看得整个人十分有活力。
她本来就是一个很有活力的人,从幼时到现在,都是这样……
皇宫五年不曾磨灭她的心性,而自己早就是个千疮百孔之人了。
待到琵琶女下去了,凌玉鹤也没心情听其他人歌唱。便回来继续吃饭。
见顾知行愣愣地低着头,手里的饭碗一动也不动。凌玉鹤疑问道“你怎么不吃?是不好吃吗?”
顾知行回过神,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在想殿下如今到杭州没。”随口扯了句谎。
提到赵墨城,凌玉鹤觉得晦气。但还是回了顾知行的问题“水路再快,也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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