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残月高悬于夜空,月光透过窗纸照在身着驿卒服饰的瘦如猴身上,他坐在灶前,烧着火。火焰的光芒照在他脸上,此人细眼凸嘴,脸上还有一些斑点。长得着实不怎么样。他叹了口气,往灶里添了把柴。
顾知行和凌玉鹤都不是会服侍人的主,就把瘦如猴放了下来。让他烧水做菜。自个呢,到二楼的客房里休息去了。
壮如牛不肯服软,被绑在柱子上。正破口大骂“好你个张石!你真没骨气!你觉得你今天服软,他们就会不杀你吗!”
瘦如猴抖了抖火钳,扭身看向壮如牛“做我们这行的,谁怕死呢。怕就怕,不能痛快的死!今天这遭,被门主知道……那估计会比死还痛苦……”
顿了顿,抬头正眼看着壮如牛“我记得你们那的规矩,是没完成任务要回去受罚的吧。死了这么多弟兄,现下,如果你能回得去。都一样。”
壮如牛颓废地低下头,嘴里还在念着“不一样的,还是不一样的。”
“吱呀”一声,原本紧闭的窗户突然开了。
瘦如猴惊得起身“这窗户怎么开了。”准备上前把窗户关了。
走到窗前,一阵阴风扑面,背后灶内的火焰随之而灭。
“你也知道,落在门主手上,会比死还痛苦啊——”一个带着鬼面面具,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闪现在瘦如猴面前。
瘦如猴瞬间认出这是谁,不寒而栗,后退了两步“护法大人……护法大人饶命啊!”
鬼面男子伸出手,狠狠掐住瘦如猴的脖子。瘦如猴脸顿时通红,全身不断挣扎着“我错了……护法大人,我错了!”
在瘦如猴说话张嘴的时候,鬼面的另一只手捻着一颗药丸,塞到瘦如猴的嘴里。
只是一瞬,脖子上的痛已经敌不过五脏六腑的剧痛。
张嘴想要痛呼,可是说不出一句话。这毒药有致哑的效果。
鬼面松手,瘦如猴无力跌落在地上,痛到面容扭曲,蜷缩在地。
“影枢对叛徒从不手下留情。”
一旁的壮如牛早就被吓呆了,他知道这个毒药。这毒叫幽罗蛊,吃下这个毒药的人不会立马死,但蛊虫会大口大口啃食中毒人的五脏六腑。痛苦不已。
在蛊虫控制下,中毒的人说不了话,也坐不出任何动作,整个人蜷缩起来,动弹不得。慢慢感受死亡的痛苦。
只是想想,壮如牛就被吓尿了。
闻到一股腥臊味,鬼面转头看向壮如牛。
“你是哪个组织的?”
他声音清冷干脆,落在壮如牛的耳朵里,就十分恐怖。
壮如牛浑身颤抖,抖着声音说“飞……飞檐阁的……”
“呵,那我就替你们阁主好好教训一下你。”话闭,不顾壮如牛的反应,一颗毒药就直接塞到他嘴里。
看着壮如牛扭曲的面容,鬼面冷哼一声。走到灶台旁,打开锅盖。里面是简单的馒头和肉酱。
*
二楼走廊中,瘦如猴端着餐盘走到楼梯转右第三个房间,敲了敲门“殿下,饭好了。”
开门的不是赵墨城,是顾知行。
他脸上的妆已经被洗掉了,露出的面容俊秀帅气“进来吧。”
瘦如猴进去,抬头顺着光影看去,刚刚洗好澡的赵墨城正坐在椅子上,半干的湿发披在身侧。白色的寝衣透出身体上一道又一道伤痕。
“厨房没别的东西,馒头和肉酱是最快的。”说完瘦如猴抬起头,左右看了看“还有位姑娘呢?”
“男女有别,自然是在她的房中待着。”顾知行拿起一块馒头在手上掂了掂“你叫……张石?”
“回大人的话,是的。”
“你这馒头热的不行啊,怎么还冷着。”顾知行说完,扭头斜眼看着瘦如猴。
下一秒手中的馒头便狠狠砸在瘦如猴的脸上。
快步躲过,知道已经败露的鬼面,面露阴狠。
拔出袖刀,朝顾知行砍去。
顾知行行动不便,堪堪侧身躲过。鬼面的刀口便转向了赵墨城。
赵墨城深受重伤,虽吃了药,但伤口未愈。敌不过鬼面极快的速度。
好在这时,一道麻绳从外打了进来,直接锁住了鬼面的喉咙,是凌玉鹤。
她身后一片漆黑,脸上带着一丝狡黠“原来狐狸尾巴真的露出来了。”
人皮面具显不出因锁喉而涨红的脸,鬼面奋力用刀将麻绳砍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往后退几步,撞到桌子上。一把长剑直直向自己刺来,是顾知行。
鬼面闪身躲过,人皮面具已经起皮。露出底下微红细嫩的脸颊。他大喘着气“没想到你们居然猜到了……没事,这里离江南还远着呢!”
说罢,朝着门口的凌玉鹤一甩手,袖中发出数道银针。凌玉鹤躲过,鬼面趁此机会朝外跑去。施展轻功,隐没在黑暗之中。
见状,凌玉鹤淡淡来了一句“殿下,追吗?”
赵墨城摇摇头“不必了,此人敢来就是留了后手。”说完,看向顾知行。赞许地点了点头“知行真是料事如神。”
“不敢得殿下如此夸赞,只是听那两人说他们背后有完善的组织,所以如此猜测。”其实是上一世的记忆告诉顾知行,从悦来客栈逃走后,他们又接连遇到几波刺客。便猜到,今晚他们待在长平驿,那群人肯定还会来。
凌玉鹤则是眉眼微垂,陷入沉思。
这些事情,梦里没有……
遇到刺客,是到了江南之后的事情,那时确实有几波刺客来刺杀。
——梦是真的还是假的?
凌玉鹤还愣神着,就听房中的赵墨城说道“知行,你先回去吧。阿鹤你留下。”
“啊?”凌玉鹤没缓过神来。
一旁的顾知行垂眸,也不知在想什么。最后,道了句“是——”
凌玉鹤进门,顾知行出门。
烛火随风闪烁,凌玉鹤拱手弯腰“不知殿下有何事?”
赵墨城曲着手指,敲了敲桌面“阿鹤,你觉得顾知行其人如何?”
凌玉鹤想了想说“相处不多,不敢妄自评价。”
“相处不多吗?孤看你二人今日相处,倒是挺默契的。”赵墨城看向凌玉鹤,命令道“抬头,看着孤。”
凌玉鹤无奈抬头。赵墨城仔细端详着凌玉鹤的五官,道“阿鹤,你变了——”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从来没变过。”凌玉鹤并不觉得自己有变什么,倒不如说,是赵墨城从来不曾认识过真实的自己。
“顾知行,是个可用的人才。昭庆公主也欲扶持孤夺嫡。但顾知行,他的野心太重。封侯拜相,位列三公……呵——也不知会不会变成摄政夺权,操控朝政。阿鹤,我是最信得过你的,记得替孤看着他。若察觉他有一丝异心,你都要同孤说。懂吗?”
是这样吗?所以梦里对凌家也是一样吗?需要凌家扶持登基的时候,就觉得凌家好用。不需要的时候,就灭了凌家三族。
凌玉鹤心中冷嗤一声,面上不显“知道了。”
从赵墨城房中离开的时候,凌玉鹤的脑中思绪万千。走廊上乌黑一片,不察,竟直直撞上一个人。
“谁!”凌玉鹤当即退后两步,警戒。
“凌姑娘武功盖世,听不出顾某的脚步声吗?”顾知行轻笑着,掏出火折子,点亮了手中的灯笼。瞬间,光芒四散。
凌玉鹤看清顾知行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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