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昀先让从容睡下,自己去熬药。
白元香说:“跟着他。”
韩子昀拿着药包出门,去了院落中的一处偏殿里,那里是个简单的灶房。他一进门,脸上的神情就淡了下来,不再有方才的温存之色。
他走到灶台边,将药包一层一层地剥开,只见里面是一些普通的补气药材,还有……几株灵草。
二人站在一侧仔细一瞧,白元香凝眸不语,眉头却当即皱了起来。
白元香沉声道:“这是蕴灵草。你应该记得吧?”
听到这名字,黎子疏脸色微微一抽,眯着眼端量了好久,嘴角扯出一抹淡笑:“蕴灵草?自然记得,当初许平偷我的疏脉丹,可不就是为了那里面的蕴灵草。我记得你当时说过,普通人吃了蕴灵草并无用处,甚至会自伤经脉,那这韩子昀拿来蕴灵草,肯定是给从容的。”
“没错。”白元香神色微沉,“蕴灵草只对修士和妖魔有用,从容和从寒一样,只是灵狐。”
黎子疏紧盯着在灶台边忙活着的韩子昀,凉凉地哼了声:“所以这个韩子昀,并不是表面上那么善良体贴。”
白元香沉思道:“从容是灵狐,而蕴灵草可以短时间内使她体内的灵力暴涨,保存灵力。他莫非是为了她体内的灵力?”
说话间,韩子昀已经熬好了药,表面是补气汤,实际掺杂了不少蕴灵草的灵液。
韩子昀端着药去了偏殿,转眼间,他又换上那副目光殷殷的样子。从容见状,想撑着身子起来,却被韩子昀体贴地一扶。
他温温和和地说:“从姑娘,这是我给你熬的药,喝几口吧,会好的快些。”
从容苍白的面庞上夹着红晕,接过药碗,轻声谢道:“韩公子,多谢你。”蕴灵草本身无刺激味,混在药里也不明显,从容就没有起疑心,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韩子昀就坐在榻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喝,静的像是一个只顾看心上人的少年。
从容喝完药,面色渐渐红润起来,将碗递给韩子昀时,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低声说了句“失礼”。
韩子昀笑着应了句:“无妨。”
从容道:“韩公子,我如今可以下榻行走。要不,我这就离开吧,在府上叨唠太久,总归是不好的。”
韩子昀轻叹口气:“从姑娘,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而且大夫也看过,是修士的法器伤了你,如今你出去,万一又倒下了可怎么办?从姑娘可是担心……自己的亲人?”
从容盈盈的目光看向他,微微抿了抿唇,最后低低嗯了声,道:“我有一个妹妹,她如果找不到我,会很着急的。”
韩子昀故作恍然,顺着她的话哦了声,略一思索,道:“可你的伤不好,你妹妹会更担心的吧。要不这样,等你好多了,我亲自带你去找她,这样一来,我也可以安心。”
闻言,从容怔了一瞬,可随即浮上眼底的是一种落寞的情绪,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被角,道:“韩公子,为何对我这么好?”
韩子昀笑着摇了摇头,道:“从姑娘,这话你都问多少遍了?我既遇见了你,又出手救了你,便没有救人只救一半的道理。你若是出去又遇到了危险,那我这几天岂不是白忙活了?”
这轻飘飘的话,从容听了耳根直发红,便抿着嘴不再推辞。
说罢,韩子昀又出了门。
黎子疏:“啧。”
白元香:“跟。”
韩子昀出了门后,场景一变,出现在了城西那家最大的客栈里,这里布置精巧,空间也大,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大堂内,靠窗的桌旁有位瘦高个的中年男子,身后背着个剑,仪表堂堂,颇有仙家之风。韩子昀径直地走向他,拱手行了个礼,道:“前辈。”
白元香和黎子疏全程都是一肚子疑惑,韩子昀目的不纯,竟还私下里和来往的散修有往来?
“韩公子,你来的可真准时。”这位散修前辈道,顺手让他坐下,又给他倒了壶茶。
那位前辈问:“事情做得如何了?”
韩子昀慢条斯理地说:“一切顺利,蕴灵草每日都加在药里,灵力增升后,灵核就会好取多了。”
话音一落,二人四目陡然相接。
灵核是妖族体内汇聚灵力的内丹,就如修士体内的金丹,若没了它,便没了修为与灵力。
而他们,竟然说……要取出灵核?
对面前辈满意地点头,又道:“照之前说的,灵核取出来之后,炼出来的丹药我六成,你四成。”
韩子昀皱了皱眉,疑问:“什么?不是五五成吗?”
“我改决定了,细算了一下,你看啊,蕴灵草的法子、炼丹法、取灵核等等,都是我出的,你不过就是收养了她几日而已。也不对,甚至是我让从容落入陷阱,你才有了英雄救美的机会。”
韩子昀沉默了会儿,最终妥协,又没好气地抱怨:“不过养着那只灵狐也不容易,双生灵狐嘛,注定是一善一恶,一正一邪。而这个从容,心思善良单纯,炼出来的药更为纯粹,不过……她若是在我那待久了,我怕她的妹妹会找过来。”
“她妹妹?”前辈面色发沉,“那倒是个棘手的,你放心,动作快些,到时候只要取出灵核,我们就把她一扔,她那个蠢妹妹也找不到我们头上。”
白元香缄口不言,眼睛盯着韩子昀那张寡淡无情的脸,心里一阵发凉,手不禁拢了起来。明明方才在从容面前还一副殷殷切切的模样,结果转头就能面无表情地跟人分赃,谈笑间,把一条命拆成四六成。
一正一邪,一善一恶,从寒是恶,从容是善,可他们为了炼出的丹药更纯粹,却选择更善的那个。
她的指甲已经快要陷进掌心了。
黎子疏面色也冷了下来,别开眼不想看他们。垂眼之际,他看见白元香紧攥的手,又抬眸瞥了一眼她的脸色,却是毫无波澜。
他的心头漫开一点淡淡的酸闷。
于是,黎子疏情不自禁地拉起了她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又在她掌心轻轻按了按。
白元香被他弄得回首,低头看了看他不知何时松开了的手,又不解地盯着他。
黎子疏轻咳两声,仿佛方才的举动不是他做的,重重地道:“这个韩子昀,心比从寒还黑,为这种人生气根本不值得。”
白元香默了几息,低声道:“我没生气。”顿了顿,她又看向韩子昀的侧脸,缓缓说,“只是从容什么都不知道,这也只是个记忆幻境罢了。”
另一头,韩子昀和那散修做好了交易,约定五六天后差不多就可以行动了。
只是,白元香还有一事不明白,修士有理由觊觎妖族炼化的妖丹,可韩子昀是个没有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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