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过漫漫长夜，终于迎来黎明的号角……这是万舰齐鸣的破晓之刻，这是群星璀璨的黄金时代。
“……冲锋吧，将士们，
“为帝国，为万家穹苍，为永不陨落的荣光！”
踏进帝国领土后，到处都是征兵广告，连巡航艇上都洗脑似地重复着广播。戈与听了一路，感觉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她从巡航艇里钻出来，迎面而来的雨劈头盖脸浇了她一身。
腐蚀性极强的水珠拍在脸上，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带来熟悉的刺痛。
戈与：“……”
原来帝国边境星也下酸雨。
和废区没什么两样。
她木着脸抹了把雨水，将枯黄的头发往后捋，抄出个背头，露出锐利的五官。
顶着众人惊恐的目光，穿着破烂冲锋防护服的年轻人一头扎进了白茫茫的雨幕。
……
自从人类观测到“虚空间”，空间折叠技术便应运而生。只要在特定节点撕开裂隙进入虚空间，再从另一节点返回现实，亿万光年的星际航程就能被压缩到短短一小时。
当然，这不是没有代价的。
随着节点的开辟和拓展，生存在虚空间的虚虫族从裂隙进入了星际，人类不得已开始了长达百年的星际异族战争。
虚虫族入侵后，一些虫族经常出没的地方被列为高危区域，不再受星球政府管理和维护，沦为“废区”。废区、无主殖民星、争议卫星、脱离主航道的孤立星等等归属权待定的星球与地区，统称为“无属区”。无属区的居民都是没有合法的星际公民身份的黑户，美其名曰“流浪者”。
戈与是星际无数流浪者中的一员。
确切地说，曾经是。
五年前的一个平凡的午后，英年早退休的联邦秘密特战队队长睡了一觉，醒来就变成了X-51星58477废区的一个流浪者小孩。
小孩死在虫族袭击里。戈与从废墟里爬起来，摸到自己满头满脸湿润的血和黄白混合的浆液，身边还散落着恶臭扑鼻的烂肉碎骨。
她花了好一阵子才接受这离奇的现实。
为了混口饭吃，戈与浑浑噩噩地在流浪者联盟掌控的地下赛场里打了五年黑赛。结果几天前，意外干掉了赛场总督。
所以，现在的她已经不能算是普通流浪者了。她是流浪者联盟重金悬赏的通缉犯。
黑户中的黑户。
戈与没什么家当，如今被迫逃亡，只用一个背包就装下了她所有东西。
随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跑动，巨大的背包一下下砸在她受伤的背上，疼得她面容扭曲。
戈与停下脚步，把背包扯到胸前，从侧边口袋摸出最后一根高能营养棒，撕开包装咬下一口，混合着酸涩的雨水咽下去。
皮肤上被雨水腐蚀出的细密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皮肉下，胸口断掉的骨头也开始生长，带来难以忍受的疼痛和瘙痒。
……到底为什么连退休生活都要这样波澜起伏？退休不就应该好好休息吗？
她已经很低调地生活了。
流浪者何苦为难流浪者？
正胡思乱想着，戈与突然后颈发毛，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注视。不知来处的目光像一条湿腻腥臊的舌头，从头到尾舔过她，叫人恶心。
她眯着眼四下环顾了一圈。
穿着防护雨衣的人们一个个行色匆匆，在大雨中埋头赶路，看不出什么异样。
戈与囫囵吞枣地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把被舔干净的包装纸叠好，妥帖地塞进口袋。
她抬头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天，再次迈开步子朝迁跃中心冲去。
帝国西边境并不安全，她要赶紧去首都星。现在大概只有全封闭管理的军校里面是最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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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跃舰的边检区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只有戈与周围自发空出了一圈。
她的防护服垂着几块摇摇欲坠的布条，工装裤上一块一块不知道是迷彩还是什么干涸的污渍，战术靴更是沾满泥浆，一步一个黑脚印。
戈与往前走一步，人群就往后退一步。
边检官见多了流浪者，但是这么经典的流浪者形象还是很少见。
她咽了口口水，接过戈与递去的入境函，朝桌上的仪器抬了抬下巴：“终端去扫一下。”
排山倒海而来的饥饿让戈与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有气无力地撩起左袖，露出小臂上内嵌着的一块拳头大小的电子屏。
青色脉络如蛛网般从屏幕边缘蔓延，扎入她的肌肤深处。
戈与抬着手臂扫了好几次，仪器始终毫无反应。
边检官“啧”了一声，用两根手指拎起她的手臂，手动录入身份资料。
“帝国现在基本只用芯片终端了，你这种老式内嵌终端很多地方识别不出来。你到了首都星后记得尽快更换终端，重新登记。“
戈与昏昏沉沉地看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貌似在听人说话，实则灵魂已经出窍有一会儿了。
她穿越后获得的这具身体有着异于人类的自愈能力。不论伤口多重，只要摄入足够身体修复所需的能量，她就能在极短时间内快速恢复。
但还是那句话，不是没有代价的。
她实在太容易饿了。
“……行了。乘客戈与，准许登舰，请走右侧通道。”
戈与收回手臂，哑着嗓子道了声谢，拖着沉重的身体跨过安检门，登上了悬停在泊位上的迁跃舰。
……
迁跃舰分成好几个舱位，军校给特招生提供的免费船票是最普通的经济通舱。舱里密密麻麻排满了座位，过道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前后座间距更是小得离谱。
戈与绕了一圈才找到自己的座位。
运气不错，正好靠着舷窗。
她把背包撂在地上，坐进窄小的座椅里。
一双长腿实在无处安放，索性就踩在背包上，膝盖屈起扭向一侧。
戈与勉强将自己蜷缩起来，把脑袋搁在舷窗边缘，闭上眼睛，打算靠睡觉对抗饥饿。
“喂，前面那个小姑娘。”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粗粝的嗓音，椅背被踢了踢。
戈与睁开眼，扭过头，掀起眼皮斜睨着身后的人。
坐在她后面的是个干瘦黝黑的中年男人，穿着件斑驳的皮夹克，袖口磨破了边。
长途跋涉让他的腿脚发胀，看到舱里座椅又窄又小，男人心里十分憋屈。他通过座位缝隙看到前排坐了个黑色长发、侧脸清秀的女孩，计上心来。
男人清了清嗓子：“妹子，商量个事儿呗，你把你座往前调调。我这腿伸不开，你个子小，给叔腾点地儿——”
戈与面无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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