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悉,这场荒谬的绑架发生在今天下午,本市最大的珠宝店中。”
“彼时,以抢劫银行、大规模盗窃而臭名昭著的寒冰队长,正率领无赖帮一同抢劫一家珠宝店。然而抢劫进行到一半,珠宝店中的无赖帮成员却突然冲了出来,惊慌大喊‘绑架!有绑架犯绑走了老大’……”
狭窄杂乱的典当店中没有灯光,只有一台老式壁挂电视闪着雪花,瓮声瓮气地播报着新闻。
兰泽尔赤.裸着身体,斜倚在玻璃柜台边,右手弹掷把玩着一枚银币,饶有兴致地偏头望着电视,一也点不在意自己眼下令人尴尬的状态。
昏暗的光线沿着他肌肉起伏的轮廓剪出线条,透出一股叫人莫名寒毛直竖的危险感。仿佛展露在眼前的不是情涩性感的裸.体,而是一丛缓慢旋转着的鲨鱼齿,叫人生出一种来自生理本能的强烈不适。
“叮……”银币在空中反射出刺目的白光,在翻转中坠落。
“谁会绑架一个超级反派?”电视里,极度不解的美女主持人以一种青春校园时期,谈及班里人人嫌弃的奇葩书呆子的语气说。
兰泽尔看也不看地接住银币,继续斜倚着柜台,津津有味地看新闻:
“难道这个人不畏惧来自其他超级反派的报复?”
“我是说——超反之间当然不可能有超级英雄那样的友谊,乐意为自己的同行出头。但当众绑架一名有头有脸的超反?这行为也许会被视为对超反群体的挑衅……”
后屋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兰泽尔颇有点恋恋不舍地收回看热闹的目光,稳稳接过老板抛向他的一团旧衣服:“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我还需要一套假.证件。”
“都给你拿了,就包在这团旧衣服里。”老板走回柜台前,撑着台面仔细打量兰泽尔,仿佛想从兰泽尔身上看出点对他有用的情报来。
“听着,小子——你典当的那套西装行头的确值不少钱,如果不是衣摆被烧焦了,我还能给出更好的价格。问题是……”老板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尾音,“我能安全把这套行头脱手吗?”
兰泽尔根本没理老板,只管套衣服,猎豹脊背般涌动的肌肉眨眼覆盖在布料下。
伸手拿裤子时,他仰头一昂:“啊?你说什么?”
很显然,他听老板的话都没有听电视里的八卦认真。
“……”老板差点被气了个仰倒,眼瞅着兰泽尔又垂回头开始蹬灰色运动裤,只能再次加重语气,“我是在问你——你是从哪个麻烦里逃出来?”
“嘿!别无视我,你穿着一身高档西装闯进我店里,满身都是焦灰,明显刚从哪个火场或者爆炸现场跑出来。而且一进门你就开始脱衣服,叫我处理掉你身上这套行头,又要我给你一套追查不到的□□——你屁股后面明显跟着一团大麻烦,我怎么知道这团麻烦会不会砸到我头上?你不认为你欠我一句说明——”
“哐当!”
柜台上的东西骤然被扫落一地。
兰泽尔灰豹似的单手撑桌,侧越过台,落地的瞬间抬手,一把扣住老板的后颈,狠狠撞上台面,另一手向下一拧老板的右手,一只老式黑莓手机顿时在骨头的咯噔声和老板的痛叫声中咔哒落地。
“我不欠你·任何说明。”兰泽尔压着痛苦喘气的老板,在耳边低语。
他微微起身,扣着老板后颈的左手松开,摸索向滑落在地的手机:“看看你都发了些什么……‘查查英国哪个组织最近没了副手’?你怎么知道我是从英国来的?”
被压在台面上的老板低哑地哼笑,带着浓烈的嘲弄:“L.T.House手工西装,只对英国佬中的英国佬开放……你以为这西装为什么估价这么高?不管你之前为谁卖命,你的老板把你养的很好啊……你做了什么让你老板这么宠爱你,又做了什么以至于不得不从这么青睐你的老板身边逃跑?不管是什么,我都劝你赶紧跑,信息已经发出去了,你上司很快就会追过来——”
“哦我太了解那家伙了,他不会这么快就出发,尤其是昨晚我们刚打完一架。”兰泽尔丝毫没产生任何危机感,只直勾勾盯着摆满名贵手表的柜台,松手将典当行老板推开后“哗啦”一声拉开柜台窗口,在老板“混账!竟要当面抢劫”的惊怒眼神中使劲抻了抻胳膊,掏出倒霉老板存在柜台角落,准备充当晚餐的黑森林切片蛋糕。
老板:“……”
咋呢,到你们英国佬喝下午茶的时间了是吗?
兰泽尔在老板敢怒不敢言的瞪视中埋下头,金毛狗似的啃着左手端着的蛋糕,右手试着系了一下运动裤的腰带。感觉束缚得慌,遂又相当不在意形象地又扯开了,抬手捞起柜台上的证件:“总之,那套西装是你的了,想怎么处置都随意。我们的交易结束,拜!”
丝毫不在意形象地一边啃得满嘴奶油,一边将厚厚一沓证件硬塞进运动裤口袋,兰泽尔愉悦地哼着自由的小曲,转身越过刚进店时就被他干趴下的守卫,踏出店面。
老板打又打不过,只能躲在柜台后无能狂怒:“敢在黑街闹事,你早晚会被清道夫找上门的!即使没有清道夫,你这瞻前不顾后的疯子早晚也会自取灭亡!”
“谢谢关心,但我可不打算为你的免费心理咨询付钱。”兰泽尔头也不回地抬手摆了摆,走进鱼龙混杂的中心城黑街。
他完全没把老板的话放在心上,说实话活了这么多年,也很少能有什么人或事真的走进他心里。大多数时候,他和世界之间都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就连受伤时的痛感都是钝闷的,兰泽尔承认这也许是会导致他在某些时候比正常人更疯一点,但那怎么了?他高兴!
三下五除二炫完蛋糕,兰泽尔沿途又买了三份汉堡薯条套餐、两只冰淇淋。走在路上一不小心吃光了,他只能很不情愿——兰泽尔发誓,他绝没有路过美食摊又被香味勾得倒退回去——地又去买了两份煎炸得油亮酥脆的饺子。
一路逛街似的晃荡进一条堆满废弃机械零件的小巷,他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才找到房东给的老旧钥匙,打开与其说是租房,不如说是废弃仓库的大门:“——饿了吗?”
兰泽尔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你猜怎么着!我刚刚出去,看见了我俩的新闻。虽然很遗憾我没能上镜,但他们放了一张你的通缉照片在屏幕上。朋友,我得说,你长着一张漂亮甜心的脸。”
“唔!唔!!!”仓库中央,一名短发男人被绑在座椅上奋力挣扎,绿眼睛瞪视着兰泽尔,发出愤怒的声音。
如果刚刚那位美女主持人在这儿,就会错愕地发现此人正是中心城著名的超级反派,寒冷队长。
兰泽尔丝毫没在意寒冷队长的挣扎,他甚至有点享受于欣赏对方挣扎的模样。
揣着两盒热腾腾的煎饺在寒冷队长面前蹲下,兰泽尔抬手尽量温柔、但说实话也没温柔到哪去地撕开对方脸上的胶布:“想吃晚饭吗?”
“……”寒冷队长粗喘了几口气,微微泛红的眼睛狠狠刮向兰泽尔,沙哑着声音咬牙切齿,“你到底·想做什么?”
——与此同时,英国伦敦。
MI5[注1]的作战指挥室内人头攒动。
现场分析人员不断在大屏幕上回放着一辆奔驰车轰然爆炸的画面,将近二十来人组成的法医小队围着指挥室中央横呈的焦尸反复查看,一切只是因为他们的上司拒绝接受自己的私人秘书死于车祸的事实。
“砰!”
作战指挥室的大门突然被人粗暴推开,麦考夫·福尔摩斯裹挟着潮湿的气息,浑身透湿地从门外大步走进,雨水顺着考究昂贵的西装衣摆坠落,在冰冷的黑砖地上砸得粉碎。
“先生,福尔摩斯先生!”因为兰泽尔的意外死亡,不得不从特工重新换回老本行的秘书小姐一手抱着一沓新鲜出炉的报告书,另一手抓着一把黑伞匆匆追进来,“您的伞!您忘——”
“检测结果是什么?”麦考夫·福尔摩斯打断了暂用名为安茜娅的秘书小姐的话,带着几分往日不曾有的粗鲁。
“……检测报告,就在我手上。”安茜娅小心斟酌地说,“我从去您宅邸接您,到送您来MI5,手上一直抱着它们。”
很奇怪,一贯敏锐的福尔摩斯先生居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就发现这点。安茜娅觉得这都不是分析能力的事了,任何长眼睛的人都不可能错过这么一大沓文书,但她并不敢细问,尤其是在当下:
“所有的检测结果都没有问题。不论重复多少次,兰泽尔驾驶的那辆奔驰车的确爆炸了,从车上抬下来的焦尸DNA的确与兰泽尔本人吻合,监控也没有任何被修改的痕迹——”
安茜娅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福尔摩斯先生歪斜的领结、有些褶皱的衬衫前襟。
所有的细节都证明这位一贯讲究体面的上司在接到消息后有多匆忙,大约随手从衣柜里掏了几件衣服囫囵套上,就匆匆出了门。
这让安茜娅难得有些犹豫,琢磨自己应不应该委婉一点,或者出言安慰对方。
毕竟虽然谁都搞不清楚兰泽尔是从哪突然冒出来的,但谁都目睹或者听闻过福尔摩斯先生在六个月前执意将兰泽尔加入MI5特工名单,每天带在身边、就差系在腰带上的模样。
她小心打量着福尔摩斯先生的神色,试图从对方的神情中确认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然而,下一秒,她却在单向玻璃的浅茶灰色反光中,看见福尔摩斯先生忽然微笑起来,几不可查的放松在那张总掺带真情实意的脸上一掠而过,尚未来得及冒头喘息,就被更加冰冷愤怒的情绪淹没。
他看似重新有了闲心,整理了一下领结和前襟,只是手劲有些大,扯得第一下将领结带得更偏了,第二次才捋正。
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倒映着白炽灯的冷光,像漂着浮冰的冰河:“你觉得所有的结果都没有问题?我的观点恰恰相反——”
麦考夫·福尔摩斯站在指挥室的最高处,隔着玻璃环视了一圈底下的混乱:“我觉得这些证据,每一处地方都有问题。”
“奔驰车?”他微笑着说,“兰泽尔一向不喜欢这种中规中矩的商务车。”
“给他挑选车辆的机会,他一定会选更张扬的跑车,从无例外。所以为什么偏偏在今天——偏偏在发生车祸的这一天,他选择了车库里唯一一辆自己最不喜欢的车?”
——因为兰泽尔早就知道爆炸会发生。
所以他特意选择了最不心疼的车。
“还有焦尸的DNA。”麦考夫的神情让安茜娅眼观鼻鼻观心地装哑巴。
“还记得半个月前,兰泽尔从你手里接过去的那个任务吗?替我们卧底的特工修改DNA记录。”
“如果让情报部的人去追查半个月前的修改记录,查到兰泽尔曾趁机编纂过自己的DNA记录,我不会感到任何意外。”
“……”安茜娅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抬头。
她还真没考虑过“也许动手脚的是当事人自己”这种可能,毕竟兰泽尔是福尔摩斯先生带进MI5的,她下意识地不怀疑兰泽尔的立场。哪怕之前兰泽尔的确有递交过辞呈,但最多她也就是想想是不是小情侣闹矛盾。
在此基础上考虑车祸的动机——那福尔摩斯先生就算再难相处,也不至于夸张到让兰泽尔宁可折腾这么大一通,就为了离开福尔摩斯先生吧?情侣吵架至于发展到这一步?
……至于吗?
麦考夫·福尔摩斯的拟人事迹有口皆碑,安茜娅分析到一半,自己也开始不确信了。
她辛苦忍住可能让自己丢失牙医保险的询问,沿着麦考夫的思路捋了捋,紧跟着意识到第三个疑点:“等等……车祸发生的地点是俄克拉荷马州边郊,那里不像伦敦到处都是监控,有大片的监控盲点,怎么车祸就能这么恰巧,发生在有监控的路段,而且监控恰好覆盖了车祸的全程?”
“谁知道呢,”麦考夫语气轻柔地嘲讽,“也许有人就是很乐于在镜头前展示自己。如果我们把这段监控录成光碟,放上ebay,监控的主人公说不准会很乐意买下它收做纪念,一天24小时放在电视机上反复欣赏。”
他已经不在意底下的特工能不能研究出个所以然了。低头看了眼自己领口丑兮兮的亮黄粉色波点领结,麦考夫动作停滞片刻——安茜娅以敏锐的动态视力捕捉到福尔摩斯先生的下颌几不可查地紧绷了一瞬,旋即仿若无事地扯下领结,大步走出指挥室:
“去问情报部要这6个月以来兰泽尔所有的网络记录。”
“他也许看起来不拘小节,但从不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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