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时后,中心城机场。
顶着易容,换了身浅色风衣的两人背着挎包,像两个出差的普通社畜,混入前往安检的队伍中。
“给,这是你的。”兰泽尔在两份护照里分辨了一下,头也不抬地将其中一份反手拍上寒冷队长的小腹。
“什么……”寒冷队长皱眉看了眼护照上的Lennie,“——我不想叫兰尼!”
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攥住兰泽尔另一边的手腕,偏头看了眼兰泽尔的自留款:“兰迪??等等,凭什么你是兰迪,我就得用这种女生名?”
“怎么,你不喜欢这名字?”兰泽尔故意拉长了尾音喊,“兰——妮?”
他承认自己是故意挑这么个名字的。这多有趣!前路漫漫,不玩一玩旅伴……不是,不和旅伴开开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岂不显得他很沉闷无趣?
顶着寒冷队长冰凿子似的目光,恶趣味得到充分满足的兰泽尔倍感愉悦地抽回手腕:“我出钱办的护照,我出力给我俩做的打扮,当然是我先挑名字。拜托!兰妮,别因为这种小事叽叽歪歪了——哦!到我们了,快点。”
兰泽尔飞快转过头,迈着轻快的脚步大步走向安检口,只留给寒冷队长一个毛绒绒的黑发后脑勺。
“……”寒冷队长暗自绷住脸,微咬了一下牙。
上帝知道他有多想一拳砸在面前这颗黑脑袋上,但迎着面前安检口三四个工作人员的注视,他只能憋住气,捏着鼻子认下了兰尼的护照,跟在兰泽尔身后走向安检门。
——别的不说,兰泽尔做易容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大部分□□都很难复刻真实的毛孔,也很容易因为僵硬而被揭穿,但兰泽尔做的面具无比贴合皮肤,两人没遇到任何阻碍,就跨过了安检关卡,很快登机。
“你确定这样没问题?”
兰泽尔顺着狭窄的过道往后排走时,听到紧跟在身后的寒冷队长有些耐不住性子地低声追问:
“如果和你推测的不一样,范科家族没打算一路坐游轮回意大利,中途就换乘飞机了呢?这不是没可能,你想想他们从中心城坐游轮回意大利至少要两周到四周的时间,但飞机只要几个小时,什么人会想不开这么自己折磨自己?”
“被通缉但不会易容的人?”兰泽尔一屁股在靠窗的座位上坐下,饶有兴致地打量寒冷队长,觉得这人的真实性格和谷歌上的描述还是有些不同的。
谷歌上怎么说的来着?‘他冷静而高效地运转着无赖帮,禁止伤害妇女儿童、禁止贩.毒、禁止滥杀等原则看似善良,实则是他维持专业性的手段之一。如果你因此指望能在他身上寻找到一丝属于人性的温暖,那你就错了,就像他的代号那样,寒冷队长同其他超级反派一样冷酷无情。’
但事实上呢?这位冷酷理性的超级反派才为了营救自己的妹妹签下契约,出卖自己的灵魂。很明显,亲情是这个超级反派最大的弱点。
兰泽尔喜欢和有弱点的人打交道,他很主动地替寒冷队长拿开座位上的杂志,拍拍坐垫示意对方坐下再聊:
“我说过,我以前的工作让我能经常接触到范科家族的情报。”
“他们历史悠久,作风老派,进行跨国贸易时,一定会选择游轮作为交通方式——这跟自己折磨自己无关,你明白吗?就像……有钱佬总是爱雪茄胜过香烟,这叫格调!要知道不是每个黑手党家族都能在每条航线上都拥有属于自己的私人游轮的,这种交通方式也算是一种财力底蕴的炫耀和展示。”
“所以这也给了我们乘坐飞机,赶在他们之前抵达意大利,提前做好布置,等待他们到港的机会。”寒冷队长重复了一遍计划梗概,以此安抚自己的情绪,“精确来算,我们有多少时间提前做准备?”
“半个月。”兰泽尔不知道从风衣的哪个口袋里掏出了一副墨镜潇洒戴上,环臂抱胸侧靠上舱壁,“安心吧,兰妮。半个月都够莱克斯·卢瑟给超人家族再造个新成员了。——我要睡一觉,不到落地别吵醒我。”
·
在飞机上补眠是个好计划,但计划往往会被各种意外打破——好比现在。
“咚!”
斧头劈散雪风,剁进血肉的声音。
兰泽尔感受到雪飘落在嘴唇上融化的冰凉,听见低沉的号角震得大地嗡鸣。
有战士在四周发出濒死前的怒吼,有孩子发出刺耳的尖叫。
“兰泽尔!”一双粗糙有力的手猛然攥住兰泽尔,试图将他从地面上拽起来,“快点!我们挡不住那些入侵的家伙,我们得马上撤——”
“咚!”
石斧在兰泽尔眼前横劈而过,掀得雪片在风中盘旋。紧跟着,滚烫的血伴随着肋骨碎裂声,喷洒了兰泽尔满脸。
“嗬……”
上一秒还攥着兰泽尔,想拖着兰泽尔逃生的人倒下了,刺目的鲜红渐渐在雪地上氤氲开。
“……”兰泽尔粗重喘息着,过量的氧气甚至让他晕眩。
他竭力试图爬起来,但他不能。同伴就匍倒在他身侧,脸尚且还面对着他,他能看见对方的蓝眼睛渐渐涣散,呼吸在冷风中烫出最后一抹白雾……
“你看见了吗?”一道嗓音带着兴奋在他头顶落下,有人伴随着衣物窸窣声蹲下,“哦拜托,你这样躺着,我要怎么欣赏你脸上的表情?这可不好,兰泽尔……兰泽尔。我们已经认识多久了?为什么你还是学不明白,顺从我的意愿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咚!”
石斧又落下了。
砍进不同人的血肉,发出同样沉闷的声响。
骨头碎裂的脆响似乎变成了冗长重复的曲调中解闷的间奏,直到侩子手抓住兰泽尔的头发,粗暴地将他的头从雪地里拽起来。
夕阳在雪地上折射出大片如梦似幻的粉紫色,兰泽尔听见自己的声音麻木而沙哑地说:“……杀死我吧。”
刽子手却说:“不。”
那人将他的头颅又拽起了些许,亲昵地吻他的侧颊:“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呢?别心急,我才刚刚开始呢……”
“咚。”
闷响声。脆响声。疼痛,麻木……所有的感官混合成宿醉似的迷幻和天旋地转。
直到某一刻,兰泽尔忽然听见有呼喊声似乎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兰泽尔,兰泽尔!醒醒!”
“咚!”
一记拳头有力地砸上兰泽尔的脸。
兰泽尔吃痛地猛然惊醒,睁眼就见一帮子乘客、空姐围在他周围,坐在他旁边的寒冷队长正活动着手腕,脸上带着一丝趁机报仇了的满意:“……干什么?我不是说了等飞机落地再喊我吗?”
寒冷队长:“我是这么说的——”
“但您的状态看起来糟糕透了,我们都有点担心会不会出意外。”空姐关切地递来一杯热水,“您还好吗?”
“当然,我好极了。”兰泽尔拽着空调毯重新裹了裹自己,没接空姐递来的热水,只用大惊小怪什么的眼神扫视了一周,逼退周围投来的视线,“怎么,没见过人做噩梦?噩梦怎么了,又不是不能接着睡。”
“……”空姐端水的手在空中僵了几秒,难以言喻的神情仿佛很想说“你真奇葩”,但职业素养令她即使好心被当驴肝肺,依旧只是礼貌地微笑了一下,就端着水转身离开,继续自己的工作。
“——你知道吗?你真是个怪胎。”寒冷队长代替空姐说出了她的心声。
他还在搓揉自己的手指骨节,虽然都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但之前砸兰泽尔那一下,兰泽尔的脸连红都没红一下,他倒是痛得活像锤上了一堆碎石:“虽然你之前是说过飞机降落后再叫你,但你真希望如果你在做噩梦,我就放着你不管?”
“对。当然。不然我还怎么接着睡?”兰泽尔用你在问什么傻瓜问题的眼神看回去。
“……”寒冷队长试图对上兰泽尔的脑回路,“你知道正常人做噩梦的话,都是希望有人能喊醒自己的吧?”
兰泽尔撇着嘴耸耸肩,将毛毯往脸上一搭:“我可不是那种因为做噩梦就不敢睡觉的孬种。做噩梦也算是在睡觉,睡觉就能恢复精神——话说在前头,你如果也遇到类似的情况,最好早点找回平常心。我可不想到时候还得一拳放倒你,逼你休息。”
“……”寒冷队长完全无法理解一段原本算是关心兰泽尔的对话,最后是怎么变成对自己的批判的,“你简直是个混账,兰泽尔。”
兰泽尔头顶着小毛毯,不以为意地拍拍寒冷队长的腿:“谢谢夸奖,兰妮。”
很幸运的是,接下来的几小时,兰泽尔都没有再做噩梦。等到再次被寒冷队长推醒时,兰泽尔一个激灵扯下小毛毯,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在原地坐了会,才渐渐反应过来,神情松软地打着哈欠问:“几点了?”
“晚上十点。”寒冷队长站起身拿行李,脸上透着些许倦意。
他显然没兰泽尔那么坦然的心态,一路都在反复复盘兰泽尔提出的营救计划,试图找到可能出现的漏洞,早点补上:“快点。按照你的计划,我们还得赶去那家范科家族的继承人常住的酒店办理入住——那家酒店叫什么来着?Belvedere dell'Aquila——山鹰瞭望台酒店?我不认识去那的路,还得找个靠得住的司机——”
“对……关于那个。”兰泽尔打着哈欠晃晃悠悠站起来,顺手扒了扒头发,虽然只是把一头黑毛扒得更乱,“我之前提的计划,只是个简略的梗概,还有很多……细节,有待补充。比如……那家酒店极其昂贵,并且我们如果想和小范科搭上话,必须得包一间总统套房,我手头上的活钱加一起都不够包一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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