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乘野僵立在池中,他茫然地抬头看向沈辛夷,一刻前的洒脱不羁此刻全都不见,袅袅升起的热气横亘期间,他眼中的仓惶悲恸让沈辛夷心头莫名一紧。
幼时沈辛夷与他在中秋佳宴有过一面之缘,他张扬肆意,却礼数周全,彼时眼中的光亮似是能将人灼伤,而此刻——
“不好不好,”怪鸟惊道,“人面鸮过来了!”
沈辛夷眼瞳一缩,视线从江乘野移至人面鸮,那人面鸮见双飞燕脱离池水,立刻蜂拥而至将她围在其中,眼中尽是癫狂,惨白的四方脸此刻唇齿乍裂,幽红之光自喉咙深处迸射而出,吞噬万物的凶相毕露。
“......生魄如何寻回?”
黄毛鸟:“生魄在幻境中,需到她幻境中将生魄带出!”
白毛鸟叫道:“不可,入了幻境若是出不来,你也会同她一般成为无魄之体!”
沈辛夷垂下眼,她被困天启这些年与母亲一直得过且过,现下母亲失踪,前方道路迷茫,她不知可有归路,却更不想再徒增遗憾。
更何况,昨日未曾离开,今日断没有见死不救之说,她抬起头看向怪鸟,“......如何入幻境?”
白毛鸟静默片刻,见沈辛夷不作犹豫只能无奈松口,“千万记住,所有幻境都会留有过往痕迹,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莫要多加干涉。”
说罢,它将一侧翅膀下泛着红光的羽毛拔下,话语中带有明显的颤意,“......将它握在手中,它会将你送往幻境!时辰一到尚付羽便会将你们带回,千万要及时回来莫要耽误了时辰。”
黄毛鸟、绿毛鸟见此情形大惊失色,惊道:“这是尚付羽!你、你将它拔下,如何控火如何隐匿身形?!”
白毛鸟好似毫不在意,淡然道:“......我自有办法。”
它将尚付羽递至沈辛夷手中,“莫要耽误了时辰,速去速回。”
沈辛夷张了张嘴,见白毛鸟刻意移开了视线,口中道谢的话顿住,她上前一步无声的拥住怪鸟,轻声道,“等我回来。”
沈辛夷转身将围绕在双飞燕身侧的人面鸮挥开,视线落在池中那道僵立的身影。
“江乘野?”
无人应答。
江乘野站在池中,目光死死锁住漂浮在池面的人影,他想抬手触碰池中人好确认这不是一场梦境,可浑身力气好似被抽干,唯有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江乘野!”
沈辛夷的嗓音骤然在耳边回荡,他茫然抬头,却见她语速极快,“江乘野?你帮我照看一下她,我很快便回。”
他还来不及反应,仓皇抬头间她已消散在一片水雾中。
方止与方戈匆匆赶至温泉池畔,被眼前的一幕惊住,僵立在一侧忘了动作。
池边,人面鸮将江乘野层层围住,身后横躺着一袭红色身影,无知无觉好似熟睡。
半空中,一只折了半边翅膀的白毛怪鸟正低空盘旋,口吐人言嘴里不停怒斥,“蠢货,羽火对人面鸮没有用!”
“闭嘴,她还没有回来如何离开?!”
“你以为你在中间便可以不用翅膀飞了吗?!蠢货!”
“......看够了吗?”
江乘野的声音徒然拔高,神色戒备护着身后的双飞燕,抬脚将侧面钻入的人面鸮踢开,看了一眼方止方戈肃然道:“快将双飞燕移至泉池后的高台!”
两人猛然回神,疾步上前,见躺在江乘野身后不省人事的双飞燕又是双目圆睁。
方止嗓音带着颤意,“公子,双、双姑娘、这是、怎么了?”
“莫要废话,先将她送上去。”
方戈听罢将双飞燕托起,足尖一点,人已经掠到高台之上,方止手脚并用也一并爬至高台。
人面鸮见此情绪嘴巴缓缓闭合,随即调转方向快速向高台爬去。
方止立于高台之上,台下情景此刻尽收眼底,他将疯狂涌上前的人面鸮一脚踢飞,目光扫向泉池,身形猛然一顿,声音发颤,“公子,池中之人是——夫人?”
江乘野抬脚将逼近池边的人面鸮狠狠踢远,缄默不语。
三年了。他寻了母亲三年,这三年间他数次到香山找寻,次次都是无疾而终,谁能想到,母亲竟被一直困在这地下池水之中。
方止一急,作势便要跳下高台,白毛鸟惊叫道:“不要动!不要动池中人,她是阵眼!”
又听白毛鸟急道:“阵眼一旦出了泉池,那沈辛夷和这姑娘便会困死在这幻境中!!!”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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